第6章

柳思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臣女真的不知道您是陛下......”

我瞥了一眼她说，“不知道就可以随意欺辱他人？”

她哭得说不出话来。

“你听好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整条街都听得见，

“就算朕不是皇帝，你做的这些事也足够你进天牢蹲三年。”

柳思月彻底瘫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这时，顾衍之身后的亲卫忽然开口了。

那亲卫是顾衍之的心腹，跟随他征战多年，此刻跪在地上壮着胆子说道：

“陛下，将军虽然冒犯了您，但将军这些年为朝廷出生入死，打了多少胜仗。”

“求陛下看在将军的军功份上，从轻发落。”

“军功？”

我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低头看着那个亲卫，“你说他的军功，是替谁打的？”

亲卫一愣。

我继续说道：“是替朕打的。”

“他打胜仗，是因为朕给了他重组的兵和粮，再说是朕没给够他封赏吗？”

“他的军功，是朕的江山给他的，不是他拿来跟朕讨价还价的筹码。”

亲卫的头低了下去，不敢再说话。

我看着顾衍之，“你替朝廷打了不少仗，朕知道。”

“但是顾衍之，你给朕记好了，军功不是免死金牌，你今天做的事，十倍的军功都抵不了。”

顾衍之重重叩首，额头一下又一下的磕在青石板上。

“臣知罪......”

我看着他磕头，心里却没有一丝快意。

“起来吧，别磕了，朕还有事要办。”

顾衍之愣了一下，不敢起来。

我的语气冷了下来，“朕说了，起来。”

他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拍了拍里衣上的灰，然后翻身上马。

秦骁上前一步恭敬道：“陛下，臣护送您回宫。”

我点点头，“传旨下去，今晚朕要在太和殿设宴庆贺凯旋。”

秦骁愣了愣才说，“陛下，您身上还有伤......”

“皮外伤，死不了，对了，镇南王必须出席。”

镇南王就是柳思月的父亲，柳崇远。

他这会没出现，但我知道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他耳朵里。

说完我下巴朝顾衍之和柳思月的方向指了指，“你们俩，也必须来。”

顾衍之瞬间脸色煞白，柳思月已经说不出话了。

我策马前行，刚走出没几步忽然想起那个小女孩，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我回头望向人群里，她正偷偷从母亲肩头探出半个脑袋看我。

我对她笑了笑。

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也笑了。

我想那大概是我今天看到最干净的东西了。

我拉了拉缰绳，转身策马回宫，一次都没有回头。

太和殿。

我换了一身玄色龙袍，端坐在龙椅上。

文臣武将分列两侧，坐在殿中。

酒菜已经摆好，但没有人敢动筷子。

镇南王柳崇远坐在武将之首，面色阴沉。

他年近六旬，身形高大，眉眼间有武将的凌厉，也有政客的深沉。

他身后坐着柳思月，她换了一身素雅的宫装，但眼眶红肿，显然哭过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