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妹妹的小狗过生日,妈妈雇佣了一个站街女给我开家长会。
被学生家长用异样的目光打量时,我看见妹妹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是她和爸妈还有小狗的合照。“一家四口齐齐整整!”一家四口里包括小狗,却不包括我。
前段时间我的满分作文得了奖拿了一笔奖金,我想用这笔钱给爸妈换一件新棉衣。
可妹妹抢走了我的钱给小狗买了昂贵的进口狗粮。后来我想把钱要回来时却挨了妈妈一巴掌。
妈妈嫌恶地看着我,“你冻死也没人在意,但娇娇的小狗可不能受委屈!”我质问妈妈,
“难道我的命还不如妹妹的狗吗?”妹妹毫不客气地道,“我可是爸妈的亲生女儿,
不像你就是个野种!”那晚我在破旧的杂物间里听着他们一家三口的笑声,
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开。结果路过妈妈房间时我听见了妹妹充满恶意的笑声,“妈妈,
今天我骗姐姐说她不是亲生的,你们不会生气吧?”妈妈满不在乎地道,“是她自己蠢,
我们娇娇做什么都对。”妹妹兴奋地道,“妈,那明天你留下给我的小狗过生日,
我要雇个站街女去给她开家长会骗她这是她的亲妈!”1“还是娇娇会玩,行,
那就这么定了!”妈妈的声音透过半掩的门缝里清晰地传出来,
随后她就和妹妹一起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大笑声。我的心彻底凉透。
我一直都明白爸爸妈妈的心里只有妹妹,
可我没有想到他们对我的感情竟然已经凉薄到了这种地步。
我狼狈地擦掉眼角的眼泪转身想回到杂物间,身后的门却突然开了。
林娇娇探出头看见我时笑了,“哟,姐姐还没睡啊?正好我给你留了晚饭呢。
”她转身进了厨房端出一个不锈钢碗。碗里的东西糊成一团,能明显地看出是剩饭混着菜汤,
上面有明显的牙印和抓痕——那是妹妹养的那条泰迪狗吃过的痕迹。这是妹妹的狗的剩饭。
“快吃啊,这可是娇娇特意给你留的,”妈妈裹着丝绸睡衣走过来皱着眉道,“别不识好歹。
”我看着那碗被狗啃过的剩饭,胃里一阵翻腾。可我清楚地知道如果我不吃,
那我明天一整天都不会有东西能进肚子。
上次我拒绝吃狗剩的饭菜之后妈妈直接把我锁在了杂物间里面,我饿了两天,
最后是靠着吃杂物间角落里的泥巴才撑下来的。于是我接过碗蹲在墙角用手抓着往嘴里塞。
饭是冷的,混着狗口水的腥味,我边吃边干呕。“吃相真难看。”妈妈在旁边嫌恶地看着我。
林娇娇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笑眯眯地道,“姐,明天家长会你别担心,妈妈答应去给你开了。
”我顿了顿。“真的吗?”“当然啦,”林娇娇笑意更深,“你妈妈一定会去的。
”我知道她在撒谎。已经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的我清楚地知道知道明天来的不会是真的妈妈。
可心底那点可悲的期待,还是像野草一样冒了出来。万一呢?万一妈妈这次真的会来呢?
2第二天我起得很早。为了这次的家长会,我把唯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熨了一遍又一遍。
出门前我看见林娇娇抱着她的狗在客厅吃进口牛排早餐。狗盆是某个知名奢侈品品牌,
我平时不但要吃狗的剩饭,连碗都是狗剩下的。看见我明显很重视这次的家长会,
妹妹笑得更开心了。我加快脚步出了门,心底还是很不安。家长会九点开始。
我八点半就开始站在校门口等,焦急地试图在人群中找到妈妈的身影。
我还是抱有一丝期待——妈妈不会真的像答应妹妹那样残忍的对待我。
但是别的学生和家长都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他们都是妈妈牵着孩子爸爸扛着书包,
然后一起说说笑笑地从我身边路过。只有我形单影只地站在校门口像个可笑的异类。
九点十分。班主任在群里催我,“林雪同学的家长还没到吗?
”我还没有来得及回消息就看见了一个穿着劣质亮片裙化着浓妆的女人朝我走了过来。
她身上的香水味很刺鼻,走路时高跟鞋歪歪扭扭,嘴唇上的口红晕出引人遐想的痕迹。
“你是林雪?”她用一口很土气的口音问我。
我看见了她脸上厚重的粉底还有眼角遮不住的细纹,比起年轻美丽保养得当的妈妈,
她就像是一只东施效颦的丑小鸭。“你是谁?”“我是你妈。”她咧嘴对我笑,
露出了被烟熏黄的牙齿。周围有同学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窃窃私语。“那是林雪妈妈?
怎么穿成那样……”“听说她妈不是挺有钱的吗?”“呕,
这打扮怎么这么像红灯去那片的……”“该不会就是做那种工作的吧……”我攥紧书包带子,
指甲掐进了手心里。“妈,我们进去吧。”我低声让她跟我走。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了别的选择。我的妈妈真的听从了妹妹的要求,
她们一起雇了一个站街女来给我开家长会羞辱我。3领着她穿过走廊时,
我能感觉到所有目光都粘在我们身上。那些目光像针,扎得我浑身发疼。我不敢抬起头,
眼神一直紧紧地盯着地面。我们到教室里时家长已经坐满了。
进门时所有人的眼神都看了过来,班主任皱了皱眉,“林雪,这是你家长?
”我应声的声音小得自己都听不见。那女人对四周的鄙夷眼神浑然不觉,
直接一**坐在我的座位上翘起二郎腿,从廉价皮包里掏出烟盒,“能抽烟不?
”“这里是学校!这位家长,请你注意影响!”班主任的脸色很难看。女人满不在乎地点头,
我把头垂得更低了。家长会开始后她一直热情高涨,班主任在上面说场面话,
她竟然也一直点头鼓掌,像个显眼包一样,周围的家长都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
轮到我的成绩单时,班主任笑道,“林雪同学,年级第一,
这次还拿了咱们全市作文比赛特等奖,大家要多向她学习。”那个女人神情激动,
把巴掌都拍红了。看见周围的家长都看了过来,她扯着嗓门大喊,“我女儿!
年级第一是我女儿!”我愣愣地看着她眉飞色舞地自豪模样,
我从来没有在爸爸妈妈脸上看见过这种表情,哪怕我考了很多次年级第一。
这种表情他们只对林娇娇露出过。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了我的成绩而自豪。
我盯着那个女人的表情很久,久得我的眼眶都有些发酸。
于是我赶紧打开我那台被林娇娇六年前淘汰的破旧手机,想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结果打开之后的第一条就是林娇娇的朋友圈。图片是她和爸爸妈妈还有小狗的合照,
配文是“一家四口齐齐整整!”一家四口。包括狗都不包括我。我盯着手机屏幕,
眼睛干涩得发疼。家长会最后是怎么结束的我不知道。
等我回过神来时我已经站在了在校门口。那女人拍拍我的肩,“小姑娘,戏演完了,
我走了啊。”她扭着腰离开,亮片裙闪了下我的眼睛。我的身边又重新变得空无一人。
来来往往的家长孩子成群结队地回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丰富的表情,只有我依旧是一个人。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来车往,那一瞬间我突然很想走到马路中间。反正没人会在意。
反正我死了,他们只会嫌晦气。
恍惚着准备迈开步子的时候有人一路狂奔地从远处过来喊住我。“喂!
”4有人粗鲁地扯住了我的胳膊,“你这孩子!过马路都能走神呢!
要不是我回头看了几眼冲回来你可就得出车祸了!”是刚才那个“妈妈”。她跑得太急了,
脸上的浓妆被汗水晕开,显得更狼狈。见我还是满脸呆滞的表情,她还以为我是被吓到了。
“这个你拿着,”她塞过来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给我两百块让我演这出戏,
我都没收呢。”我愣住了,“为什么?”为什么不收?她看起来不像是不差这两百块钱的人。
“我女儿要是还活着,也该像你这么大了,”她声音有点哑,
“十七年前她刚出生三个月就高烧没了。”“唉,我总是想着要是我女儿还在该多好,
我是不是就不会一直这么浑浑噩噩地活着了。”说完她抹了把脸,
手上的劣质戒指刮花了粉底,但她也没有在意,而是继续把那张五十块钱往我手里塞。
“吓到了吧?拿着钱去给自己买点好吃的,看你瘦的。”她把钱塞进我手里转身走了。
那张五十块纸币很旧,边角磨得发白,中间还有一道裂痕用透明胶粘着。
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攒了很久都舍不得花掉的模样。我攥着钱满心茫然。
她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钱?明明她只是来演戏的不是吗?为什么不收妹妹的雇佣费,
还要给我贴钱?一股陌生的情感从我拿着纸币的手一路涌上我的心脏,
我觉得胸口热热胀胀的。“哟,这不是我们家的假女儿吗?
”5我一抬头就看见了林娇娇和妈妈从学校对面的豪华饭店走了出来。她们看见我,
还有我手里的五十块钱都笑了。“看来你是见到你亲妈了?”“怎么,你亲妈就给你这么点?
”林娇娇走过来,故意大声说,“姐姐,你对你的亲妈还满意吗?满意就跟她走啊。
”妈妈也嘲笑我,“林雪,今天那个就是你的亲妈,看清楚了?
以后可别每天赖在我们家里说是我女儿,我嫌丢人。”爸爸应该也是知情的,
但他只是淡淡地道,“行了,别在街上闹,回家再说。”我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表情,
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倦和厌烦。我想起我昨晚听到她们对我的羞辱计划前的那个想法,
又捏紧了手里的五十块钱。我做了一个决定。我扑通一声跪下了。
我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对着他们重重磕了一个头。林娇娇的笑僵在了脸上。“爸,妈,
谢谢你们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我抬起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既然我的亲妈已经找到了,我就不留在家里当多余的人了。
”“这些年我在家吃的是狗的剩饭,学费是我捡瓶子捡纸壳一毛一块攒的,
冬天睡在杂物间裹着旧报纸取暖。”“我自认我没有花你们多少钱。
”“杂物间墙角第三块砖下面,有我攒的五百二十七块八毛,
那是我每天帮人跑腿代写作业攒的,就当是还给你们的抚养费。
”我看着眼前呆住了的三个人,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
”“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说完我转身就跑。我大步跑向了刚才那个女人离开的方向。
背后是妹妹气急败坏的声音,“林雪你有病啊……”然后是妈妈嫌弃的声音,“别管她!
过不了几天就会舔着脸死皮赖脸地求着我们要回来了。”我笑了。可是妈妈,
这次我不打算回来了。6我在两条街外的公交站找到了她。“妈!”我对着她的方向大喊。
她下意识地回头,抬头看见是我时愣住了,“你怎么……”“你不是没了一个女儿吗?
”我喘着气停在她面前,“以后我就是你女儿。”“你疯了?”她瞪大眼睛,
“你家里住大房子穿名牌,你跟着**什么?我住的是城中村的破出租屋,
而且我做的是……是那种工作!”“带我走,”我的声音在发抖,“求你了。”她看着我,
看了很久。公交车来了又走,也不知道路过了几趟。最后她叹了口气,“行,
那你到时候别后悔。”然后我们一块回到了她的出租屋。她的出租屋只有十平米不到,
家具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简易衣柜。墙上糊着旧报纸,
一眼扫过去还有些地方发了霉。屋子里没有厕所,厕所是公用的。“环境不太好,
”她有些局促,“你要是想回去现在还来得及。”我放下书包,认真地道,
“比我住的杂物间好多了,至少不漏风漏雨,还有一张真正的床。”她愣住了。
我掀开床单给她看胳膊上的旧伤,“这是冬天杂物间窗户破了冻出来的冻疮烂了之后留的疤。
”又撩起裤腿,“这是睡地上被老鼠咬的。”她眼圈一下子红了。
“你爸妈……他们怎么对你这样?”“你不是她们的女儿吗?”“他们已经不是我的爸妈了,
”我看着她期待地道,“我叫林雪,你叫什么?”“王秀英。”“秀英妈。”我叫了一声。
她眼泪立马掉了下来。她胡乱用手抹着眼睛,一叠声地应着,“哎,哎,妈在。
”那天晚上她奢侈地煮了两包泡面加了两个鸡蛋给我吃。“以后有妈一口汤喝,
就有你一口饭吃。”她边说边抹眼泪。泡泡面的热水不够温度,面有点硬。
可我依然觉得这是我吃过最暖最舒心的一顿饭。因为我知道从今天开始,
我拥有了一个真正的家。7跟王秀英生活的第三天她找了一份新工作。
“不能让你有个做那种工作的妈。”她说这话时不敢看我,“妈去找正经活。
”她找了份扫大街的工作。这份工作得凌晨四点起床扫到早上八点,
然后她下午还要去餐馆洗碗洗到晚上八点。两份工作一个月加起来不到三千块。
她现在手上没什么钱,却还是每天都会给我带吃的。有时候是一个苹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