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小区门口,我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喂,我到楼下了,出来吃麻辣烫不?”
电话那头传来她中气十足的一声:“欧拉!”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人字拖、T恤大裤衩的姑娘,就趿拉着拖鞋朝我飞奔而来。
她就是我妹,沈兰溪。
说起来有点复杂,她不是我亲妹,是我的继妹,我继父的女儿。我们俩是重组家庭的孩子。
但跟电视剧里演的那些鸡飞狗跳的重组家庭不一样,我俩的关系,比亲姐妹还亲。
至于为什么我们能处得这么好?这又是另一个糟心的故事了,以后有空我再慢慢跟你们掰扯。
沈兰溪一阵风似的刮到我面前,一把挽住我的胳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期待。
“姐,怎么样?面试上了?”
我看着沈兰溪那张写满期待的脸,有点泄气。
“哪有那么快,让等三天,听通知。”
“三天啊?”沈兰溪反而松了口气,“那有戏。在海城找工作都这德行,恨不得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查一遍再决定。我当初面试金碧堂的服务员,还足足等了一个礼拜才让我去上班呢。”
她嘴里的金碧堂,是海城有名的销金窟。我听她说起过,里面的装修跟皇宫似的,去消费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沈兰溪一个服务员,端端盘子倒倒酒,加上客人给的小费和酒水提成,一个月到手也有一万多。
我听着就眼红。
我撞了撞她的胳膊,开玩笑说:“那我要是没面上,就去投奔你,跟你混得了。”
沈兰溪立刻把胸脯拍得“梆梆”响:“没问题!姐,你来了我罩着你!到时候我豁出这张脸,求我们经理给你安排个传菜的岗。”
我被她逗笑了,抬手就给了她后背一巴掌:“去你的,传菜的哪儿配得上我?怎么着也得是个包间经理吧?”
“姐,不是我打击你啊。”沈兰溪一脸认真地掰着手指头跟我算,“金碧堂的包间经理,最低要求本科毕业,精通两门外语,还得懂点红酒、茶道、高尔夫什么的。你会啥?”
我张了张嘴。
我会……我会做红烧肉算吗?
我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最后齐齐叹了口气。
“这大海城,看着机会是多,可真落到自个儿头上的,没几个。”我说。
“谁说不是呢。”沈兰溪挽着我的胳膊,把我往麻辣烫店里拖,“先别想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今天我请客,姐你想吃啥随便拿!”
刚在油腻腻的桌子旁坐下,我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老妈”两个字。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接起来。
“喂,妈。”
“萱萱啊,工作找得怎么样了?”我妈的声音带着点特有的焦虑。
“还在找呢,不着急。”我含糊道。
“唉,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非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实在不行就回来吧,家里好歹有口热饭吃。”
“不行。”我答得很快,几乎没有犹豫。
一想到未来我要一个人抚养豆豆,我就压力颇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兰溪呢?她最近怎么样?”
我还没开口,旁边的沈兰溪已经眼疾手快地把手机抢了过去,声音甜得像抹了蜜:“妈!放心吧,我跟姐都好着呢!我把她照顾得白白胖胖的!”
我妈在那头被她逗笑了。
沈兰溪又叽里呱啦地跟我妈聊了几句,最后把电话递给我:“喏,说豆豆的事儿呢。”
我接过来,听我妈说豆豆在幼儿园挺好的,就是有点想我。又说到豆豆报的那个绘画兴趣班,老师夸她有天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