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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尸体被拉去了殡仪馆。

顾宴深在缴费处签字，笔掉了三次。

冷藏柜一天三百，整容化妆两千八，骨灰盒最便宜的一千二。

工作人员问他选哪款。

他看着那排价目表，半天说不出话。

三年来，我在他身上花的每一分钱，他都知道。

我死后要花多少钱，他却是第一次算。

“选最好的。”

工作人员推过来一张单子。

“金丝楠木，八万八。”

我飘在一边，有点想笑。

活着的时候，一百一十八块的药都没人给。

死了，倒睡上八万八的盒子了。

沈蔓一直跟在他身后，眼眶红红的。

“老顾，这是意外，谁也想不到她会这样，你别太自责。”

顾宴深转过身看着她。

“那天早上，你点标为已读之前，看见那条预览了吗？”

沈蔓的脸僵了一瞬。

“什么预览？”

“灰框上面，会显示最后一条消息。”

他把手机举到她眼前。

灰框的预览里，那行字清清楚楚。

顾宴深，我喘不上气了。

沈蔓的嘴唇抖了一下，眼泪掉下来。

“我喝多了，真没注意，你凶**什么。”

“她平时就爱发这种，谁知道这次是真的。”

顾宴深盯着她看了很久，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门。

他去了别墅车库，找到了老陈。

“我问你，平时阮棠找我，你为什么总替我按灭屏幕？”

老陈搓着手，支支吾吾。

“顾总，那不是您交代的吗？”

“我什么时候交代过？”

老陈愣了，低声说：“沈**回国第二天跟我说的，说您原话，阮**的事都不急，让我挡着点。”

“她还给了我两千块，说是您给的辛苦费。”

顾宴深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您的事不急。

这句话，我听了整整一个月。

我一直以为，是他说的。

原来，是他从来懒得说，别人替他说了。

可他也从来没拦过。

那天晚上，顾宴深一个人回了幸福里。

警戒线撤了，屋里还残留着味道。

他打开我的行李箱。

最上面是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最底下，是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红围巾。

围巾里裹着一张小卡片。

“等你不嫌它土的那天，再送给你。”

七月的夜里三十几度，他把那条围巾围在了脖子上。

围了很久，都没摘。

行李箱的夹层里，还有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是一只烧焦的袖扣。

铂金镶蓝宝石，他认得。

三年前，他出门前戴的就是这一对，火灾后只剩下一只。

另一只，他找了很久。

顾宴深攥着那只袖扣，坐在我死去的那块地板上，拨通了市一院的电话。

“我要查三年前十一月二十号，锦江会所火灾送医的所有记录。”

“尤其是，是谁把我从火里拖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