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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裹着那件被酒渍浸透的破旗袍,跑出了会所。
外面下着暴雨,深秋的雨水冰冷刺骨。
我蹲在路边剧烈呕吐,酸水翻上来,眼泪模糊我的视线。
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那年我七岁,被领进顾家。
所有人都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野种”,是破坏家庭的小三生的女儿。
佣人给我吃馊饭,把我的书包扔进狗窝。
只有少年顾渊哲。
他穿着洁白的衬衫,像个小王子。
他挡在我面前,用手帕擦掉我脸上的泥巴,对所有人吼:
“这是我妹妹!”
从小到大,他为了我跟人打过无数次架。
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会笑着从口袋里掏出奶糖塞进我嘴里。
“安安不哭,哥哥在。”
十八岁成人礼那晚。
璀璨的灯光下,他亲手为我戴上皇冠。
眼神比星光还要温柔。
他抱着我,热泪盈眶地许诺:
“安安,哥哥护你一世周全,谁也不能欺负你。”
那时候,我以为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
直到那场意外。
一切都碎了。
停尸房里,我的妈妈和他的妈妈,赤身裸体死在爸爸怀里。
三人纠缠在一起,死状亲密又**。
那一夜后哥哥变成了魔鬼。
他开着车撞翻了我妈的灵堂,骨灰盒碎了一地。
我发疯一样冲上去咬他的手臂,被保镖按在碎玻璃渣里摩擦,鲜血淋漓。
那天深夜,我带着铁锹去了墓地,亲手挖开了他母亲刚下葬的坟。
把尸体拖出来,挂在了跨江大桥上。
我把现场视频发给他,一人一下,扯平了。
顾渊哲气得要杀了我,他到大桥时,眼眶猩红如血把我摁在地上。
刀尖抵着我的喉咙,手抖得像筛糠却下不去手。
“林安,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我们在大桥上互相殴打撕咬一整晚,谁也不肯让步。
顾家人要把我赶出去,我撒泼打滚死活不同意,就是赖着不走。
直到后来我偶然发现了一些东西。
知晓真相的那一刻,巨大的荒谬感将我淹没。
错了,原来一切都错了。
从此我不再和他攀咬,既然他要恨我,那就心安理的恨吧。
悄悄地,我在一个清晨不告而别,抹去了作为顾家人的所有痕迹。
我开始独自一人在外生活,起初想找份正经工作,但顾渊哲继承家业后在京市手眼通天。
无论我在哪里工作,只要被他察觉,不出三天,砸场子的人就赶过来了,闹得鸡犬不宁。
他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回去,可却把我逼到了绝路。
我什么都干不了,又因为想给母亲守孝不想离开京市,最后落魄街头。
直到两年前的冬天,我躺在街边快要冻死的时候,一个男人救了我。
他就是王天明,外省富商的儿子。
他把我送到旅馆,让我久违地吃了顿好的,给我买了新衣服。
王天明不知道我是顾渊哲的妹妹,看着我掉眼泪哭得楚楚可怜,他揉着我的头提议让我做他的金丝雀。
为了让我放下包袱,他告诉我自己和妻子是家族安排的契约婚姻,并无爱情。
他保证不会让我做什么恶心事,一个月给我十万。
当时的我被顾渊哲逼得走投无路,心灰意冷。
看着面前剑眉星目、眉眼含情的王少,我心中一动,点头同意。
“吱——!”
刺耳的刹车声把我从回忆中抽离。
一辆黑色迈巴赫横停在我面前,车门打开,顾渊哲从车上下来。
他朝着我走过来,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昂贵西装,但他毫不在意。
不顾我的反抗,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塞进了副驾。
他表情阴鸷,恨不得掐死我。
刚才记忆中那个发誓“护我一世周全”的哥哥与眼前的他重叠。
我几乎要忍不住落下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