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同事们,此刻都像被按了暂停键,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瘫坐在地上的陈佳佳,眼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声音虽然还在颤抖,却多了一丝底气。
「你们都听到了!劳动监察大队!林岚,你完蛋了!你这是滥用职权,是打击报复!」
她转向那些刚才还在声讨她的同事。
「还有你们!你们都是帮凶!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搞职场霸凌!我都要举报!一个都跑不了!」
这一刻的陈佳佳,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所畏惧的「斗士」。
然而,她预想中众人惊慌失措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张萌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举报?你去啊。我们等着。」
李哥更是直接嗤笑出声:「陈佳佳,你是不是脑子真的有问题?我们联名要求公司开除你,是我们的权利。你损害了大家的利益在先,我们维护自己的权益在后,合情合理。你拿什么去举报我们霸凌?」
「至于林总……」李哥顿了顿,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信任,「林总做的决定,邮件里写得清清楚楚,是为了『响应你的公平原则』。是你自己把刀递到林总手上的,现在反咬一口,不觉得可笑吗?」
陈佳佳的脸色又一次变得难看起来。
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杀手锏」,在这些人面前,竟然毫无作用。
他们不怕。
他们甚至在嘲笑她。
为什么?
我看着她茫然又怨毒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她从来没搞懂过一件事:职场不是她家,没人有义务惯着她的巨婴逻辑。
规则,才是这里唯一的语言。
我挥了挥手,对众人说道:「都回去工作吧,这件事,我会处理。」
我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陆续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张萌走在最后,她经过陈佳佳身边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陈佳佳,你等着。这事没完。」
很快,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我和陈佳佳。
她站在那里,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甘和怨恨。
「林岚,你别得意。」她咬着牙说道,「劳动监察大队不是你们公司的人事部,他们会为我主持公道的!」
我笑了。
「好啊,我等着。」
我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支录音笔,在她面前晃了晃。
「顺便提醒你一句,从你冲进我办公室大喊大叫的第一秒开始,这里发生的所有对话,都已经录下来了。」
「包括你如何要求『猫儿子』也要享受福利,包括你如何绑架公司要求『绝对公平』。」
「我想,监察大队的人,应该会很乐意听一听原始的、未经加工的『真相』。」
陈佳佳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录音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你……你阴我!」
「不。」我把录音笔收回抽屉,锁好,「我只是习惯于保护自己。尤其是在面对一些逻辑不清、情绪不稳的人时。」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拿起内线电话。
「保安部吗?请派两个人上来,陈佳佳员工情绪激动,影响到了我的正常办公,请『护送』她回自己的工位冷静一下。」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限制她访问公司内部网络和打印设备。」
陈佳佳彻底崩溃了。
她冲过来想要抢我的电话,但已经晚了。
不到一分钟,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就出现在了门口。
「林总。」
我指了指状若疯癫的陈佳佳:「带她下去。」
「是!」
保安一左一右,架住了陈佳佳的胳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林岚,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陈佳佳的咒骂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我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一场闹剧,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但真正的仗,明天才开始。
劳动监察大队。
这确实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处理不好,不仅我自己声誉受损,公司的形象也会受到影响。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公司法务部主管的电话。
「刘律师,明天上午九点,陪我去一趟劳动监察大队。」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刘律师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林总,您放心。这场官司,我们赢定了。」
「那个陈佳佳,她不是在举报,她是在自曝。」
「您这一招『顺水推舟』,用得实在是高。」
「她想要公平,您就给了她最彻底的公平。在法律上,您的决策毫无瑕疵。公司福利本就是非强制性的,公司有权根据经营状况和管理需求进行调整、增加或取消。」
「反倒是她自己,」刘律师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在工作时间,冲撞上级,扰乱办公秩序,提出无理要求,事后还恶意举报……这些,足够我们反手告她一个『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了。」
听完刘律师的话,我心里彻底有了底。
很好。
陈佳佳,你不是想玩吗?
那我就陪你,好好玩到底。
我倒要看看,是你那套巨婴理论厉害,还是白纸黑字的法律法规更硬。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刘律师和整理好的全部资料,准时出现在了劳动监察大队。
接待我们的是一个姓张的队长,就是昨天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人。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一脸严肃,不苟言笑。
陈佳佳已经到了,她身边还坐着一个看起来像是她家人的中年妇女,两人正对着张队长哭哭啼啼地诉说着什么。
看到我进来,陈佳佳立刻停止了哭泣,用怨毒的眼神瞪着我。
那中年妇女也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骂:
「你就是那个黑心老板?就是你欺负我们家佳佳?年纪轻轻心怎么这么狠毒啊!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张队长皱了皱眉,敲了敲桌子。
「肃静!这里是办公场所,不是菜市场!」
中年妇女这才悻悻地闭上了嘴,但眼神里的恨意却丝毫未减。
我目不斜视,和刘律师一起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张队长看向我:「林总,陈佳佳同志举报你滥用职权,恶意取消公司福利来报复她,并且联合其他员工对她进行职场霸凌,意图逼她离职。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任何偏向。
我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将一个文件夹和那支录音笔,轻轻地推到了桌子中央。
「张队长,我的所有解释,都在这里面。」
「我相信,事实,会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