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推开大门。
满室的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顾言一身西装,苏浅穿着洁白的拖尾礼服,两人正站在舞台中央,接受着全场的祝福。
而我这一袭格格不入的纯黑长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举着手机,一步步走向舞台,声音清脆地砸在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诸位可能还蒙在鼓里,台上这位娇滴滴的苏浅**,曾是我最推心置腹的好闺蜜。”
“她毕业找不到工作,是我手把手带她入行;她没钱交房租,是我把家里的备用钥匙给了她。”
“我甚至叮嘱我的前夫,要在公司多照顾她。”
我停在台下,冷冷地看着台上脸色骤变的两人,勾起唇角:
“顾总确实照顾得很好,直接照顾到了我们主卧的床上。”
话音刚落,宴会厅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全场有片刻的死寂,紧接着,轰然炸开了锅。
密密麻麻的议论声四处蔓延,有人面露鄙夷,有人偷偷拉开距离,还有人当场掏出手机记录这场现场直播的豪门丑闻。
苏浅的身子晃了晃,下意识死死拽住顾言的西装衣袖。
她眼眶一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声音里全是委屈:
“黎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真的误会了,我和顾总一开始只是工作关系......”
这副楚楚可怜的弱者戏码,以前只要她一演,顾言就会无条件地迁就她。
但这一次,顾言甚至没有转头去安慰她。
他快步走上前挡住镜头,眉头压得很低,声音里满是隐忍的暴躁与警告:
“江黎,今天是什么场合,你别胡闹。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解决。”
私下解决?
我迎着他的视线,笑意越来越冷。
“顾言,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体面姿态。”
“当你在公司爆雷前夕,假惺惺地要把所有股份当‘补偿’塞给我,企图让我去当替死鬼的时候,你怎么不嫌难看?”
“当你买通水军在网上对我围剿,拿我大学时的伤疤当要挟筹码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私下解决?”
苏浅的哭声骤然卡在了嗓子里,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慌乱。
顾言的手猛地攥紧,骨节泛白。
我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跨前一步,直视着苏浅:
“苏浅,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们是真爱吗?”
“既然华盛集团前景那么大好,你们又爱得这么轰轰烈烈。你敢不敢现在就签了那份字,把这家公司的法人位置,名正言顺地接过去?”
她彻底僵在了原地,连哭都忘了。
她太清楚了。
华盛现在就是一个随时会炸的雷,里面全都是见不得光的非法账目。
谁接了那个法人的位置,谁就要去替死。
看着他们煞白的脸色,我极其讽刺地冷笑了一声。
“你们不是想用真爱来当遮羞布吗?那这块遮羞布,我今天就替你们扯得干干净净。”
我当着所有镜头和宾客的面,将直播手机缓缓收起,冷冷地环视了一圈这华丽荒诞的现场。
高朋满座,鲜花着锦。
“顾言,苏浅,你们的这场订婚宴,只让我觉得两个字。”
我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恶心。”
丢下这句话,我转身,在满场的死寂与骚动中,头也不回地朝大门外走去。
走出酒店的那一刻,冰凉的夜风猛地灌进领口。
我点开手机,干脆利落地关掉了早已彻底瘫痪、弹幕刷爆的直播间。
第一步,已经踩实了。
剩下的,我们慢慢算。
6
刚坐进车里,订婚宴的直播片段就已经彻底爆了。
#江黎空降订婚宴#、#华盛集团甩锅前妻#、#知三当三抢闺蜜丈夫#,几个词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冲上热搜第一,后面全都跟着深红色的“爆”字。
**在车座靠背上,划开手机评论区。
里面早就吵翻了天。
有人直呼过瘾:“这姐太硬了!当众撕破渣男贱女的伪善嘴脸!”
但依然有顾言买的水军在疯狂洗白:“空口无凭!当众撒泼算什么本事?”“这前妻就是嫉妒,故意去砸场子破坏人家真爱吧?”
我看着那些跳脚的水军,冷笑了一声。
嫌我空口无凭?
别急,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开始。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全新的社交账号。
没有丝毫犹豫,我直接在全网连甩三锤——
第一锤,是苏浅在我婚房里耀武扬威的完整录音。
里面她字字句句清清楚楚:
“这套平层,顾言昨天已经让人过户到我名下了。”
“公司账面上的资金顾言也转移得差不多了,那些钱就当是你提前给我准备的嫁妆吧。”
第二锤,是顾言发给我的短信截图。
里面是他**裸的要挟:
“只要你肯配合背下这笔账,门口那些人我马上撤走。”
“如果不乖乖听话,接下来曝光的,就不止是你大学那点事了。”
第三锤,是苏浅雇水军抹黑我、以及他们私下伪造财务流水企图强行扣在我头上的聊天记录与交易凭证。
我打下一行字,直接点击发布:
【真爱无价,黑锅有顶。顾总和苏**的“深情”,不过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杀人灭口。】
三锤齐发,全网引爆。
原本还在帮顾言说话的评论区瞬间陷入了死寂,随后爆发出了铺天盖地的声讨。
“**!这哪是真爱,这是找前妻顶罪的要命陷阱啊!”
“不仅偷人转移财产,还用大学时的创伤要挟前妻背黑锅,这男的简直丧尽天良!”
“还有那个闺蜜,穿人家睡衣、拿人家钱当嫁妆,绿茶都不足以形容她了,简直是恶毒!”
舆论瞬间大反转。
苏浅的个人账号在十分钟内被涌入的网友骂了整整几十万条,逼得她只能仓皇关闭了评论区。
她苦心经营的“小白花”人设荡然无存,彻底沦为了全民唾骂的过街老鼠。
而华盛集团的官方账号更是被挤爆,合作方纷纷质问,股价应声大跌。
他们以为可以用舆论毁了我。
却没想到,这把火最终烧光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第二天一早,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顾言发来的信息。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居高临下与冷酷威胁,只剩下了压抑不住的慌乱与气急败坏:
“江黎,算我求你,删了微博。”
“我们见一面,条件你随便提。”
**在窗边,看着外面升起的新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无比的嘲弄。
他急了。
可这场游戏,什么时候喊停,现在由我说了算。
7
下午三点,老地方咖啡厅。
这里靠近我和顾言的母校。
当年他刚创业时,我们几乎每天都泡在这里。
那时他连一杯最便宜的美式都舍不得点,却拉着我的手,言之凿凿地说,等以后赚了大钱,要把整家咖啡厅买下来送给我。
如今咖啡厅还在,甚至连角落里的陈设都没变。
而那个曾经许诺一生的男人,正形容枯槁地坐在最里面的靠窗位置。
看到我走进来,顾言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地站了起来。
才短短两天不见,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眼青下黑,下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胡茬,原本挺括西装此刻皱巴不堪。
他身上那种永远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精英感,此刻荡然无存。
“黎黎,你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连忙伸手帮我拉开椅子。
我在他对面坐下,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顾总约我出来,有话直说,我的时间很贵。”
顾言僵了一下,苦笑着落座。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和一份早已起草好的澄清声明,
小心翼翼地推到我面前。
“黎黎,网上的舆论已经把华盛逼到绝路了。”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近乎卑微的讨好:
“只要你肯发个声明,就说网上的那些录音和截图都是误会......这张一千万的支票,就是你的。”
“一千万?”
我看着那张薄薄的纸,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顾言,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可以用钱买通?”
“你这套把戏,玩不累吗?”
顾言的脸色白了几分,急切地解释:
“黎黎,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公司那些账目已经爆了,再不压下舆论,经侦很快就会进场!到时候我就彻底完了!”
他紧紧盯着我,甚至伸手想来抓我的手:
“只要你这次帮我,以后华盛的利润我分你一半!我们好歹夫妻五年,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我死吗?”
看着他这副自私透顶又摇尾骑怜的模样,我只觉得反胃。
我冷笑着避开他的手,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重重地甩在他面前。
“顾言,与其在这里求我,不如先看看你那位‘真爱’为你准备的惊喜。”
顾言愣住了。
他皱着眉,惊疑不定地拿起那份文件。
那是一张张海外银行的转账流水,以及苏浅私自挪用公司公款的内部审计凭证。
“这......这是什么?!”
顾言越翻越快,瞳孔急剧收缩,手开始剧烈地发抖。
“这不可能!浅浅怎么可能会有海外账户?!”
**在椅背上,冷眼看着他如遭雷击的面容,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以为苏浅是真的爱你,才甘愿陪着你暗度陈仓?”
“顾言,你太自以为是了。”
“早在你计划着让我当替死鬼的时候,苏浅就已经私下联络了海外的机构。”
“你转移到她名下的财产,包括这半年从公司公账上划走的近两千万流动资金,早就被她分批掏空,打进了她自己的私人境外账户。”
顾言的手指死死捏着纸页,指关节勒得惨白,几乎要将纸张撕碎。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脸色由白转青,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不......这不可能!她告诉我那些钱是用来打点关系的!”
他失控地低吼起来,甚至连嗓音都变了调:
“她怎么敢这么对我?!我为了她放弃了你,把房子车子都给了她,她居然敢背叛我?!”
“背叛?”
我嗤笑了一声,眼里的讽刺浓得化不开。
“一个能背刺多年闺蜜、爬上闺蜜丈夫床的女人,你凭什么觉得她会对自己偷来的男人忠诚?”
“顾言,你在算计我的时候,她也在把你当蠢货一样榨干。”
“现在公司那些见不得光的巨额债务和法律风险,全留给你一个人了。而你的真爱,随时准备拿着你的钱远走高飞呢。”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刺穿了顾言最后的防线。
他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他引以为傲的“真爱”,他亲手毁掉五年婚姻换来的“救赎”,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彻底崩塌了。
良久,顾言猛地抬起头。
他死死地看着我,眼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和扭曲的光芒。
他突然越过桌子,一把抓住我的袖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黎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浅那个**骗了我!我根本不爱她!我爱的人一直是你啊!”
“只要......只要我现在跟她撕破脸,把钱追回来,我们把公司清算掉......黎黎,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像个落水的人一样,急切地恳求着:
“我们回到大学的时候,回到从前好不好?我再也不理苏浅了,我发誓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听着这番不知廉耻的言论,我眼底的冷意瞬间凝结成冰。
我猛地抽回自己的袖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重新开始?”
我冷笑了一声,字字如冰撞响:
“顾言,你真让人恶心。”
“你现在感到后悔,不是因为你意识到对不起我,也不是因为你良心发现。”
“你只是因为发现你自己选错了,发现你自己要承担后果了,发现你自己要一无所有了!”
“你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你爱的,自始至终只有你自己。”
顾言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张着嘴却说不出半个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再无一丝波澜,只有看一只死虫子般的厌恶。
“慢慢享受吧,顾总。”
“你和苏浅的报应,这才刚刚开始。”
拿上提包,我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身后的阳光洒落在街道上,暖洋洋的。
把那个彻底沉沦在绝望与崩溃中的渣男,远远地关在了阴暗的角落里。
8
从咖啡厅回来后,顾言没有立刻跟苏浅撕破脸。
但谁都能看出来,他对苏浅的态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苏浅在朋友圈发了委屈的**,配文说自己心慌意乱、身体不适,
顾言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第一时间点赞问候。
她打过去的十几通电话,无一例外全被响到自动挂断。
不仅如此,顾言当天下午就冻结了那张曾任由她随心所欲挥霍的信用卡主副卡。
苏浅慌了。
以前只要她微微皱眉、眼眶一红,装出一副娇弱无辜的模样,
顾言就会大张旗鼓地心疼她、迁就她,甚至回过头来责怪我不够大度。
可现在,任凭她在老宅里怎么演戏、怎么委屈流泪,顾言看她的眼神,
都冷得像在看一块散发着恶臭的死肉。
她引以为傲的手段,在得知真相的顾言面前,彻底失灵了。
而另一边,顾言开始疯狂给我发消息。
他的手机弹窗几乎没有停过。
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居高临下与冷酷威胁,取而代之的,
是密密麻麻的讨好、忏悔与卑微求饶。
“黎黎,我今天回了我们以前租房的小区,那家你最爱吃的小吃店还在,老板还问起你。”
“我把苏浅从家里赶出去了,她拿走的每一分钱,我哪怕倾家荡产也一定追回来。”
“黎黎,我知道我**,我被那个**蒙蔽了双眼,你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
到了深夜,他甚至开始发一张张过去的照片。
我们领证那天在民政局门前的合照,他笑得温和,我笑得灿烂。
我们买下第一套房子交首付时,两人十指紧扣的手。
结婚纪念日里,他在灯光下温柔注视着我的眼神。
他在照片下面写道:
“黎黎,我们曾经那么好,我不信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了。”
“只要你肯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在沙发的扶手上,静静看着屏幕上那些源源不断跳出的字句。
心里没有一丝一波澜,甚至只觉得无比可笑。
上辈子,我在阴湿寒冷的狱中咳血抽搐、声嘶力竭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也曾这般无情与冷酷。
现在不过是风水轮流转。
他发现自己选了个背叛者,走投无路、身败名裂了,才想起我这个曾经掏心掏肺对待他的发妻。
爱?
他哪里是爱我。
他只是习惯了我的包容与付出,无法接受自己变成一个一无所有、被人戏耍的失败者。
他最爱的,永远只有他自己。
我没有回复他任何一句话,只是顺手将这些消息和聊天记录截图备份。
比起看他在泥潭里绝望挣扎,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光是舆论上的声讨和社交圈的崩溃,还远远不够。
那些不过是收点利息。
我要的,是让他从物理和法律层面,彻彻底底地万劫不复。
接下来的几天,我联系了林夏和张律师,加快了收集证据的步伐。
上辈子我作为法人替他顶罪,对公司内部那些见不得光的猫腻了如指掌。
这一次,我凭着记忆和之前留下的线索,调取到了最致命的核心材料——
华盛集团这几年来偷税漏税的原始两套账本;
顾言利用境外几家空壳公司进行洗钱和资金转移的详细流水;
以及他为了拿下几个重大工程项目,向相关人员巨额行贿的转账凭证。
每一条记录,都有清晰的时间戳;
每一笔见不得光的资金往来,都有银行对账单佐证。
整整三本厚厚的证据材料,沉甸甸地摆在我的书桌上。
前世,他用这些见不得光的证据,把我送进了暗无天日的牢笼。
重活一世,我把这些剧毒的刀子,一柄一柄重新磨利,精准地对准了他的心脏。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顾言发来了最后一条消息:
“黎黎,只要你愿意见我一面,我把名下仅剩的所有股权和资金全部转给你,我求求你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冷冷地笑了一声,将桌上的证据袋缓缓合上。
“顾言,我不稀罕你的钱。”
“我要的,是你的下半生,在监狱里度过。”
9
顾言那边的冷暴力,很快就把苏浅逼到了绝路。
卡被冻结,电话打不通,顾言像避开瘟神一样彻底断绝了跟她的联系。
苏浅在顾言那里走投无路,竟然以为是我在背地里挑拨离间,
打听到我的新住处,跑来我家门口堵我。
门铃被狂按个不停,伴随着急促而失控的拍门声。
我放下手里刚整理好的证据袋,走过去拉开门。
苏浅正狼狈不堪地站在门外。
没了平时名牌和精致妆容的伪装,她头发凌乱,眼眶通红,脸上的泪痕干干涸涸,哪里还有半点过去那个温婉清高的“好闺蜜”模样。
看见我,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扑上来想抓我的袖子。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江黎!我求求你了!你去跟顾言解释一下好不好?你跟他说那些都是误会!”
“他把我的卡全冻了,把我从老宅赶了出来......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全网都在骂我......”
我向后退了一步,冷眼看着她扑了个空,踉跄地扶住门框。
“误会?”
我挑了挑眉,语气平静无波,
“误会什么?误会你怎么当面一套背地一套,还是误会你私下挪用华盛的公款往海外转移?”
苏浅的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
她咬着下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再次掏出那套熟练的懦弱表演:
“黎黎,我们以前是最好的闺蜜啊!是我一时糊涂,可我现在真的知错了......”
她指尖发抖,声音哽咽:
“看在我们多年情分的份上,你帮帮我......你把顾言还给我好不好?我求你了......”
看着她这副丑态毕露的嘴脸,我只觉得反胃。
“闺蜜?情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苏浅,当初你穿着我的睡衣在我家耀武扬威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闺蜜情分?”
“你和顾言联手做局,想逼我背黑锅顶罪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姐妹?”
我往前走了半步,眼神冷得像冰锥:
“你不是最喜欢抢我不要的垃圾吗?现在这垃圾嫌你脏把你扫地出门了,你跑来找我哭叫什么?你不觉得可笑吗?”
苏浅的哭声硬生生卡在嗓子里。
眼看装可怜没用,她脸上的柔弱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恶毒与癫狂。
她猛地站直身子,指着我的鼻子尖叫起来:
“江黎!你少在这里装清高!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不过是个被男人抛弃的黄脸婆!”
“如果不是你死霸着顾太太的位置,我用得着背地里算计吗?!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她歇斯底里地咒骂着:
“你不得好死!你毁了我的一切,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看着她这张因为嫉恨而彻底扭曲的面孔,我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做鬼?”
我冷笑了一声,当着她的面,缓缓将大门重重合上。
“那你可要抓紧了,因为地狱的门,我已经替你们开了。”
当天晚上,林夏给我发来一段音频。
“黎黎,顾言老宅那边彻底炸了!苏浅跑回去找顾言摊牌,两人在老宅客厅里大吵了一架!”
点开音频,里面全是苏浅发疯砸东西的刺耳噪音。
花瓶碎裂,茶几掀翻,伴随着她近乎歇斯底里的尖叫:
“顾言!你凭什么冻结我的卡?!凭什么把我关在外面?!我陪了你三年!你凭什么听江黎那个**的话指责我?!”
然而,面对她的发疯,顾言全程冷漠得像块石头。
直到苏浅砸累了,喘着粗气抽泣时,顾言才冰冷地开口。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砸够了吗?”
“把你这几年从公司挪走的每一笔钱、转移到海外的所有资产,三天之内,一分不少地给我吐出来。”
苏浅的声音戛然而止,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顾言......你什么意思?那些钱是你当初许诺给我的!”
“许诺给你的?”
顾言冷笑了一声,声音阴狠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苏浅,你真当我是蠢货?你背着我和境外勾结,把华盛的烂账留给我,自己准备卷款跑路。”
“要是不把账交出来,不用等经侦,我现在就能让你生不如死。”
音频的最后,是苏浅绝望瘫倒在地的哭号。
**在椅背上,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无比的弧度。
曾经为了“真爱”不惜合谋陷害我的两个人,如今像两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一样,在泥潭里疯狂咬噬着对方。
狗咬狗的戏码,果然比预想的还要精彩。
而我手里那三本沉甸甸的犯罪证据,也该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了。
10
将那三本沉甸甸的犯罪证据打包点击发送的那天,外面正下着暴雨。
漆黑的乌云压得很低,狂风裹挟着雨点激烈地砸在窗户玻璃上,发出噼啪的闷响。
行贿记录、偷税漏税的双重账本、海外洗钱的资金流水。
每一条都有清晰的时间戳,每一笔都有银行对账单佐证。
发给媒体和经侦部门后,**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上辈子,这些毒药是我入狱的催命符。
这辈子,它们是我送顾言和苏浅入地狱的通行证。
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我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
雨幕中,顾言正单薄地站在我家楼下。
他没有打伞,西装早已被暴雨浇得透湿,整个人狼狈不堪地伫立在水坑里。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他发来的短信:
“黎黎,我知道经侦接到了举报。”
“我求求你,给我出具一份谅解书,哪怕让我去坐牢,也别让我一无所有......”
“只要你给我一条生路,我什么都愿意答应你。”
隔着冰冷的玻璃,我冷眼俯视着楼下那个湿透的男人。
曾几何时,他在我面前永远都是高高在上、体面至极的模样。
前世在阴湿的狱中,我咳着血求他给我一条生路时,他是怎么回答我的?
他说,我不过是个替死鬼。
现在的他,居然跑来求我出具谅解书,求我给他一条生路。
荒谬。
我没有回复,也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当着他的面,伸手拉紧了窗帘,顺便关上了所有的窗户。
把那阵阵狂风暴雨和他的苟延残喘,彻底阻隔在我的世界之外。
断了他的最后一丝妄想。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暴风雨停了,而华盛集团彻底变了天。
主流媒体的报道轰然炸响:
【华盛集团涉嫌巨额行贿与洗钱,警方已正式立案!】
【起底华盛犯罪产业链:偷税超一亿,资金违规逃汇至海外!】
报道一出,华盛集团股价直接崩盘跌停,合作方纷纷单方面解约,债权人和供应商将公司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下午,经侦执法人员直接进驻华盛总部,当众将顾言带走调查。
而那个曾经信誓旦旦要陪顾言过“真爱生活”的苏浅,在得知经侦进场的第一时间,就彻底慌了手脚。
她连夜变卖了自己名下仅存的奢侈品,卷走了顾言私人账户里剩下的最后一笔现金,拖着行李箱连夜逃离了这座城市。
曾经风光无两的顾总,到头来不仅身败名裂,还被自己所谓的真爱卷走了最后一口救命钱。
尘埃落定。
11
半个月后,顾言被取保候审。
走出看守所大门的那天,无数长枪短炮的记者早已守在了门外。
镜头里的顾言形容枯槁,头发剪得很短,眼底一片死寂。
曾经意气风发的精英模样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空壳。
面对围上来的记者和话筒,他没有躲闪,只是对着镜头,一字一顿地开口:
“江黎,对不起。”
这迟来了整整两世的“对不起”,通过电视转播呈现在我面前。
上辈子我到死都没等到的忏悔,这辈子他轻轻松松就说出口了。
可如今在我眼里,这三个字,比草还贱。
下午,我应约去了一家老街深处的小茶馆。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木质的包间里,茶香袅袅。
顾言坐在对面,穿着一件有些发皱的衬衫,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
见我进来,他有些局促地站起身,声音沙哑不堪:
“苏浅卷钱跑了,公司没了......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苦笑了一声,笑容里透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黎黎,”他死死盯着我,眼眶泛红,“你......还恨我吗?”
恨?
我拉开椅子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
前世死在暗无天日的病床上时,我确实恨透了他,恨不得化作厉鬼将他碎尸万段。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个一无所有、如丧家之犬般的男人,我心底甚至泛不起一丝波澜。
“顾言,你想多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个陌生人:
“我这辈子最错的事,不是被你伤害,而是给了你第二次伤害我的机会。”
顾言脸色一惨。
“至于恨你?”我弯了弯唇角,眼底一片清冷无波,“你还不配。”
“恨一个人,是要消耗情绪的。而你对我来说,现在连个路人都不算。”
顾言张了张嘴,眼角有泪水划过,想要伸手抓住我的衣角,却被我冷冷地避开。
“别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他最后一眼。
“顾言,永不相见。”
我转身推开茶馆的木门,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洒满整条街巷,金灿灿地铺在脚下。
暖风扑面而来,带着新生的气息。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那片明媚的日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