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带血的房产证赵衍第一次见到那栋别墅时,天正下着蒙蒙细雨。
黑色宾利在泥泞的乡间小路上颠簸了四十分钟,才穿过那片密不透风的小树林。
雨雾里突然撞进眼帘的白墙红瓦,像浮在水面的棺材,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赵总,
这就是‘静园’。”中介小李哈着腰递过来一把黑伞,手指关节泛白,
“当年可是村里首富盖的,占地三亩,带独立花园,您看这雕花栏杆……”赵衍没接伞,
任由细雨打湿他的定制西装。他的目光越过小李的肩膀,落在别墅二楼的一扇窗户上。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却像有双眼睛藏在后面,正隔着布料打量他。“多少钱?
”他的声音比雨丝还冷。作为身价数十亿的科技新贵,他买过的豪宅能从黄浦江排到珠江,
但从没有一栋像眼前这栋——藏在地图都懒得标注的山坳里,四周被一人多高的野草围着,
只有一条被车轮压出的土路通向外面的世界。“一口价,三百八十万。”小李搓着手,
眼神躲闪,“赵总您也知道,这地方……地段偏,所以才这个价。”赵衍扯了扯嘴角。
他不是傻子,这价格连市中心一个卫生间都买不到,显然这别墅有问题。
但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远离股市的K线和董事会的争吵——三个月前,
他的公司经历了场恶意收购,虽然最终保住了控制权,却让他患上了严重的失眠,
医生建议他找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地方。“签合同。”他转身走向宾利,
没再看那栋别墅一眼。签完合同的那天晚上,赵衍独自住进了静园。
别墅里的家具都是现成的,欧式沙发蒙着层灰,水晶吊灯的玻璃坠子缺了角,
餐厅的红木餐桌上,甚至还摆着三只没洗的瓷碗,碗底结着暗黄色的垢。
“以前的主人还挺随性。”他对着空气笑了笑,打开随身携带的威士忌。半夜被冻醒时,
赵衍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明明睡前是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盖着天鹅绒被子,
怎么会滚到地上?他揉着发麻的后颈站起来,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道细长的影子——不是他的。那影子佝偻着腰,像个孩子,正蹲在墙角,
对着他刚才躺过的地方,发出“嘻嘻”的笑声。赵衍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猛地打开床头灯,影子消失了,墙角只有个落满灰尘的布偶,是只缺了只耳朵的兔子,
玻璃眼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幻觉。”他灌了口威士忌,酒液灼烧着喉咙,
却压不住心里的寒意。第二天一早,他让管家带了八个佣人过来,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
布偶被扔进垃圾桶,三只瓷碗被摔碎在院子里,
墙上泛黄的全家福也被摘了下来——照片上的一家三口笑得诡异,男人穿着中山装,
女人扎着麻花辫,小女孩手里抱着那只缺耳朵的兔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头。“赵总,
这照片……”管家欲言又止。“烧了。”赵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股市行情,语气平淡。
纸灰飘出窗外时,他瞥见别墅后面的小树林。那些树长得歪歪扭扭,树枝像扭曲的手指,
在晨雾里晃来晃去,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树后面探出头。
第二章窗台上的小鞋入住静园的第七天,赵衍开始做噩梦。梦里总有片灰蒙蒙的天,
下着和他初见别墅时一样的细雨。他站在小树林里,听见有人喊“救命”,声音细细的,
像个小女孩。他想往前走,脚却像被钉在泥地里,
只能眼睁睁看着三道影子在树后面晃——男人拉着女人,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
三个人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最深的雾里。每次惊醒,都是凌晨三点十七分。这天晚上,
他又被噩梦缠上。小女孩的哭声就在耳边,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他猛地睁开眼,
看见窗帘上印着三道影子,和梦里的一模一样!“谁?”赵衍抄起枕边的台灯,
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影子没动,依旧保持着“走”的姿势。他深吸一口气,
猛地拉开窗帘——外面空无一人,只有细雨打在窗玻璃上,溅起细密的水花。是幻觉。
他松了口气,正要放下台灯,目光却落在窗台上。那里不知何时多了只红色的小皮鞋,
鞋面上镶着颗塑料珍珠,鞋跟处沾着新鲜的泥土。这不是别墅里的东西。佣人打扫时,
连地板缝里的灰都擦干净了,不可能漏掉这么只鞋。赵衍拿起小皮鞋,鞋底冰凉,
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他突然想起那张被烧掉的全家福,照片上的小女孩,
穿的就是双红色的小皮鞋。“搞什么鬼。”他把鞋扔出窗外,砰地关上窗户,反锁。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眼睛眨都不敢眨。凌晨三点十七分,手机屏幕准时亮起,
不是闹钟,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爸爸,我的鞋掉了。
”赵衍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几乎停止跳动。他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衣柜里传来的“窸窸窣窣”声。他抄起台灯,
一步步挪到衣柜前,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柜门缝隙里,透出道微弱的光,
还夹杂着小女孩哼唱的童谣,调子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啪”地一声,
他拉开柜门——里面挂着他的西装,叠着他的衬衫,什么都没有。童谣声停了。
赵衍靠在衣柜门上,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睡衣,贴在背上,像层冰。第二天,
他叫来了风水先生。老先生围着别墅转了三圈,脸色越来越凝重,
最后在客厅中央摆了个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根本停不下来。“赵总,这房子……您不能住。
”老先生的声音发颤,“怨气太重,是横死之人的怨气,一家三口,死得不明不白,
魂魄被困在这里,出不去啊!”赵衍的脸色沉了下来:“什么意思?”“我打听了,
”老先生压低声音,“十年前,这别墅里住着姓周的一家三口,男的是个包工头,
女的是老师,还有个七岁的女儿。有天早上,村里人发现他们家没开门,进去一看,
一家三口全死了,死在卧室里,身上没伤,脸上带着笑,就像……就像睡着了一样。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最邪门的是,他们家后面那片小树林,以前是乱葬岗,
文革的时候埋过不少人。村里人都说,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把周家三口拖去‘作伴’了……”赵衍没说话,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递给老先生。
他不信鬼神,只信数据和逻辑,但昨晚的短信和窗台上的小鞋,
却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不信”产生了动摇。送走风水先生,
他让管家在别墅四周装了八个监控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那天晚上,
他坐在监控屏幕前,盯着画面里的每一个角落。凌晨三点十七分,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所有摄像头的画面都变成了雪花。三秒钟后,画面恢复正常。但二楼卧室的窗台上,
多了只红色的小皮鞋。第三章厨房里的香味赵衍开始失眠。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恐惧。
他不敢关灯睡觉,甚至不敢独自待在房间里。管家想留下来陪他,
被他拒绝了——作为白手起家的亿万富翁,他习惯了掌控一切,承认恐惧等于承认失败。
可他骗不了自己。他开始在白天看到“他们”。坐在餐厅吃早餐时,
眼角的余光瞥见沙发上坐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正对着他笑,嘴角咧到耳根;走到楼梯口,
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回头却只看到个扎麻花辫的影子一闪而过;最可怕的是在书房,
他盯着电脑屏幕,屏幕的反光里,总有个小女孩趴在他的肩膀上,
玻璃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滚!”他砸碎了价值百万的古董花瓶,碎片溅到墙角,
却像砸在棉花上,没有一点回音。佣人说他脾气越来越差,管家偷偷联系了心理医生。
只有赵衍知道,他不是疯了,是这栋别墅里的“东西”,不想让他好过。
他开始调查周家三口的死因。派出所的老档案里,只有张简单的死亡证明,
写着“死因不明”。当年的办案民警已经退休,住在邻村,赵衍找到他时,
老头正坐在门口抽旱烟,看到赵衍,手抖了一下。“你是……住静园的?
”赵衍点头:“我想知道周家三口的事。”老头沉默了很久,
吐出个烟圈:“那案子邪门得很。一家三口死在卧室,门窗都从里面反锁,身上没伤,
没中毒,法医查了三天,查不出死因。但我在床底下,发现了撮头发,不是人的,
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是野兽的,带着血。
”赵衍的心里咯噔一下:“什么野兽?”“不知道。”老头摇头,“村里人说,
是小树林里的‘东西’。那片林子邪门得很,以前有小孩进去抓鸟,再也没出来过,
后来有人在林子里发现了小孩的鞋,跟周家女儿穿的那双一样,红的。”离开老民警家时,
天又开始下雨。赵衍坐在宾利里,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
突然闻到一股香味——糖醋排骨的香味,甜腻中带着点焦糊,像极了他小时候,
母亲做的味道。“停车。”他喊道。司机把车停下,疑惑地看着他。赵衍推开车门,
循着香味往前走,竟然走到了静园的厨房门口。厨房的窗户开着,香味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
他站在窗外,往里看——煤气灶上的锅里,正炖着糖醋排骨,汤汁咕嘟咕嘟地冒泡,
旁边的盘子里,摆着三碗米饭,冒着热气。一个穿碎花围裙的女人背对着他,正在炒菜,
麻花辫垂在背后,随着翻炒的动作轻轻晃动。是她!照片上的女人!赵衍的血液瞬间冻住,
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缓缓转过身——她的脸是青灰色的,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却咧着笑,手里的锅铲上,
沾着的不是菜,是暗红的血!“啊!”赵衍猛地后退,撞在墙上,头晕目眩。等他缓过神来,
厨房的灯已经灭了,锅里的糖醋排骨变成了一堆焦黑的炭,三碗米饭撒在地上,爬满了驱虫。
他踉跄着跑回客厅,拿起手机想报警,却发现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短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