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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时,天刚亮。
我打开手机,只看了一眼,便被满屏的未接来电刺得眼睛发酸。
江晚棠发了很多消息。
从最开始的命令,到后来的解释,再到最后近乎失控的恳求。
【言川,把地址发给我。】
【我知道你看得见。】
【刚才是我不好,你想说什么,我现在听。】
【别这样吓我。】
最后一条停在半小时前。
【求你回我一句。】
我盯了很久,还是关掉手机,换上了提前准备的新号码。
迟来的耐心,也是会过期的。
画廊为我安排了一间临河的公寓。
推开窗便能看见灰蓝色的水面,远处有一座钟楼,每到整点都会响。
负责人带我熟悉画室,指着角落的位置问:
“你喜欢安静,这张桌子可以吗?”
我下意识想点头,却看见窗边那张被阳光照亮的画架。
以前遇到这种事,我总习惯选最不起眼的位置。
不麻烦别人,也不让别人注意我。
可这一次,我攥了攥手指。
“我想坐窗边。”
说完,我紧张地等着她皱眉。
她却只是笑着说:
“当然可以,那里的光线最好。”
我怔了一下。
原来表达自己的需要,并不会让人厌烦。
傍晚,哥哥打来视频。
他在镜头里看了我半天。
“哭了?”
“没有。”
“眼睛都肿了,还嘴硬。”
我低下头,将镜头转向窗外。
“这里挺好的。”
哥哥没有拆穿我。
“江晚棠在顾家门口待了一夜,爸让保安赶了三次,她都没走。”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她还在找你。”哥哥顿了顿,“要告诉她地址吗?”
“不用。”
我回答得很轻,却没有犹豫。
结束通话后,我坐在陌生的床边,还是哭了。
不是后悔。
只是七年的感情突然被连根拔起,血肉还黏在上面,不可能一点都不痛。
我也曾想象过,有一天江晚棠发现我的退缩,会不会像从前那样追上来,抱紧我,告诉我不用害怕。
现在她真的追了。
我却不想再回头。
与此同时,江晚棠独自回到家。
玄关少了一双鞋,洗手台少了一只牙杯,冰箱里还放着我没来得及扔掉的豆浆。
她拿出来喝了一口。
糖精一样的甜味漫开。
她皱着眉咽下去,终于想起我说过——
太甜了。
可那天,她只觉得是我的口味变了。
江晚棠站在厨房里,把那杯豆浆一点点喝完。
喝到最后,眼睛红得吓人。
她终于明白。
不是我的口味变了。
是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听我说过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