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半岛酒店的总统套房内，一片狼藉。

顾白舟穿着染了血迹的西装靠在沙发上，捂着胃部痛哭得撕心裂肺。

“爸！网上的热搜压不下去了！”

“他们都在骂我是男小三，骂我抢亲哥哥的老婆，还说我是个靠假抑郁症抢保送名额的寄生虫！”

“为什么会这样？那些以前夸我和清窈姐是天作之合的博主，怎么全反水了？！”

爸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给各路亲戚朋友打电话公关，却一次次被冷冰冰地挂断。

房门猛地被踹开。

沈清窈带着一身尘土和血腥味冲了进来。

她的头纱歪斜，昂贵的婚纱裙摆上全是灰白色的泥浆，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困兽。

“沈清窈！你死哪儿去了？！”

爸爸一见她这副狼狈样，怒火瞬间爆发。

“你看看白舟被你害成什么样了！好好的婚礼办成了一场笑话！”

“你不是说思宁医院是你一手创办的吗？怎么会被那个死白眼狼给卖了？！”

沈清窈没有理会爸爸的尖叫，她大步走到顾白舟面前，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他。

顾白舟被她吃人般的眼神吓得往后一缩：

“清......清窈姐，你这么看着**什么？”

“你当年割腕的深度，到底是多少？”

沈清窈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磨损的砂纸。

顾白舟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说什么啊？什么割腕......”

“十八岁那年，你说你抑郁症发作割腕自杀，逼砚辞把常春藤保送名额让给你。”

沈清窈一把拽起顾白舟的手腕，指着上面那道几乎淡不可见的细小白痕。

“表皮划痕，伤口深度不足零点一毫米，连真皮层都没伤到，出血量甚至不如采血针！”

“砚辞当年的心理评估量表，是你偷换了他的答案，把重度抑郁的人格测试伪造成了你的病历，对不对？！”

沈清窈狠狠把一份报告砸在顾白舟脸上。

“还有你的绝症！你根本就没有得晚期胃癌！”

“那份病理穿刺报告是你买通私人诊所的医生伪造的！你只是普通的胃炎！”

沈清窈本身就是顶级心理专家，这些事情她以前不是看不出破绽。

只是那时候顾白舟年轻俊朗，装弱卖惨地围在她身边，极大地满足了她作为一个救世主的虚荣心。

加上顾家上下全都在为顾白舟背书，她便顺理成章地将所有的牺牲都扣在了顾砚辞头上。

因为顾砚辞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她觉得，伤害他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我......我没有！”顾白舟哭喊起来，“爸！你看看她！她在审犯人吗？！”

爸爸立刻冲上来推搡沈清窈：

“沈清窈！你疯了是不是？！你敢这么对白舟说话？！”

“当年那件事是我们全家同意的！砚辞自己都没说什么，你现在翻什么旧账？！”

“要不是你贪图我们顾家的资源，你会娶砚辞吗？！现在医院没了，你就拿我小儿子撒气？！”

沈清窈任由爸爸推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惨烈的讥笑。

“顾家的资源？”

“老头子，你睁开眼看看外面的天吧！”

沈清窈将一叠刚收到的法院传票狠狠砸在茶几上。

“顾氏集团早在半年前就已经资不抵债，如果不是思宁医院每个月以医疗采购的名义给你们输送两百万的现金流，你们顾家早就宣告破产了！”

“那些钱，是砚辞从自己的信托分红里划出来的！”

“你们住的豪宅，坐的豪车，白舟买的几百万名表和跑车，哪一样不是吸着砚辞的血供养的？！”

爸爸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不......不可能......顾氏怎么会破产？老太婆明明留下了......”

“老太婆留下的资产，全被你们父子俩挥霍空了！”

沈清窈低吼出声，眼里的猩红让人胆寒。

“砚辞卖掉医院，同时抽走了顾氏账上所有的过桥资金！”

“明天早上九点，法院就会查封你们名下的所有房产和银行卡！”

“我们全完了，听懂了吗？！全完了！”

顾白舟听到这里，突然捂着胃部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

他因为长期酗酒和乱吃药引发的重度胃溃疡瞬间穿孔，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呕了出来，滴落在雪白的地毯上。

“疼......爸，我胃好疼......”

爸爸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抱住顾白舟：

“血！流血了！清窈快叫救护车啊！”

沈清窈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倒在血泊里哀嚎的顾白舟。

为了给这个男人名正言顺的偏爱，她逼着顾砚辞签了离婚协议，放弃了那个隐忍陪伴了她三年的结发丈夫。

可现在，医院成了一堆瓦砾，名誉成了一地鸡毛，连这个用来绑架道德的绝症，也在这场闹剧里烟消云散。

沈清窈没有去扶他，只是缓缓掏出手机拨打了120。

在救护车呼啸而来的笛声中，沈清窈看着地上面色惨白的顾白舟，喃喃开口：

“白舟，你其实从来没有爱过我，对不对？”

“你只是喜欢抢顾砚辞的东西，无论是保送名额，还是他的妻子。”

顾白舟疼得浑身抽搐，咬着牙死死瞪着她，那张向来伪善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狰狞的恨意：

“沈清窈......你装什么深情......”

“如果不是你自己虚荣**，想坐享齐人之福，我怎么可能勾引得到你？！”

“害我变成这副鬼样子的人，是你！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