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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内一片安静。

沈知微停在我面前，手中攥着那封皱得不成样子的信。

“我没有看见。”

这是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第二封信，我根本没有看见。是护卫传错了话，我从来没让你做别人的驸马。”

她语速很快，像从前替我做决定时一样，不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

“现在跟我回京。婚事我去退，皇上那里我会解释，靖王府不会有事。”

她说着便来拉我。

萧令仪挡在我身前。

“他若愿意回去，本宫不会拦。”

沈知微冷笑。

“这是我和他的事。”

“那便问他。”

两个人同时看向我。

沈知微眼中的怒意慢慢散去，声音也低了下来。

“砚辞，玉佩的事是我不好。我以为你只是舍不得一件东西，没想到你会误会。”

我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去马场找过你。”

“我知道。”

“我说长公主要——”

“砚安的马受惊了。”她立刻解释，“当时人命要紧，我不是有意不听你说完。”

“宴会上呢？”

她哑了一瞬。

“砚安被茶水烫伤了。”

“离京前一晚呢？”

“他旧疾发作。”

我每说一件，她都有理由。

那些理由单独拿出来，都没有错。

连在一起，却足以将一个人耗空。

沈知微攥紧信纸。

“以后不会了。我保证，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听完。”

“可我现在不想说了。”

她的脸色骤然白了。

我将桌上那封未拆的信递还给她。

她没有接。

“你连看都不看？”

“不看了。”

她像被这三个字刺了一下，猛地按住信封。

“顾砚辞，你不能因为一次误会，便把我们十几年都算了。”

“不是一次。”

我看着她。

“是我每次犹豫，你都替我选。每次受了委屈，你都劝我别计较。你总说以后，可你的以后，永远排在砚安后面。”

“我护着他，是因为他身体不好。”

“那你继续护着吧。”

我松开手。

那封信落在地上。

沈知微眼底终于浮起慌乱。

她大概直到此刻才发现，我没有闹脾气，也不是在等她哄。

她低声道：

“我与砚安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

她怔住。

“我不是因为你喜欢他才走。”

我停了一下。

“我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把我的话当回事。”

窗外起了风。

沈知微站了很久，忽然俯身捡起信。

“你现在只是在生气。”

她将信收进袖中，又一次替我下了结论。

“我陪你去西陵。等你气消了，我们一起回来。”

萧令仪正要开口，我先摇了摇头。

“沈知微，我去西陵，是成婚。”

“那便不成。”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

我第一次觉得，她这副凡事都要立刻有结果的样子，如此令人疲惫。

沈知微转身出去，吩咐相府护卫牵马。

“前路有山匪，车队今晚不能走。”

片刻后，外面传来兵刃出鞘声。

观棋慌忙跑进来。

“世子，沈**让人封了驿站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