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爱你,我写下的都是小事

关于爱你,我写下的都是小事

主角:陈佳夕王松岭
作者:山早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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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佳夕遛完黑球,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镜中的脸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重新沉淀下去,恢复了要开始一天工作的冷静。她拎起包,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走进检察院大楼时,刚好是上午八点五十,上班的高峰期已过,大厅里略显安静。电梯平稳上行,金属门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推开自己办公室门时,沈悉已经在了。

小姑娘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毛衣,衬得皮肤很亮。她正坐在自己工位前,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眉头微微蹙着,看起来很专注。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眼睛立刻弯了起来:“佳夕姐早!王工的车还在楼下呢,我刚去打水的时候看见了,还是那个位置。”

她语气里还是有点压不住的好奇,但更像是分享一个观察到的现象。

陈佳夕“嗯”了一声,把包挂到墙边的衣帽架上。“补充笔录整理得怎么样了?”

“马上好!”沈悉立刻把注意力转回屏幕,鼠标点了两下,“最后两份证言的矛盾点已经标出来了,我再核对一下时间线,半小时内发给您。”

“好。”陈佳夕坐下,按下电脑开机键。

屏幕亮起,依旧是黑球在阳光下奔跑的桌面。她点开邮箱,把那封来自他邮箱发来的邮件附件又下载了一次,打印出来。厚厚一沓纸从打印机里吐出来,带着油墨和纸张加热后的味道。

她拿着报告回到座位,刚翻开第一页,内线电话就响了。

“陈检,序澜的程总和王博士到了,在三号会议室。”前台小姑娘的声音今天听起来格外字正腔圆。

“知道了,谢谢。”

她挂断电话,拿起笔记本和那沓刚打印还带着温度的报告,看向沈悉:“带上‘摇篮案’的卷宗概要,一起去会议室。”

“啊?我也去?”沈悉有点意外,但立刻反应过来,迅速从文件架上抽出一个蓝色的文件夹,站起身,“好的佳夕姐!”

三号会议室的门关着。陈佳夕在门口停了一秒,吸了口气,才握住门把推开。

程不时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剪裁得体的薄款西装外套,没有系扣。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在陈佳夕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她身后的沈悉,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王松岭已经坐在了长桌的另一侧。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质地看起来柔软,衬得他侧脸的线条少了些平日的冷硬。面前摊开着那本旧皮笔记本。他手里拿着他那支黑色的旧钢笔,笔尖停在纸上,没写。听到声音,他抬起眼,目光很平静地落在陈佳夕身上,然后几不可察地移向她手里的那沓报告,又回到她脸上。

“陈检,早。”程不时先开口,语气随意,“没打扰你们工作吧?”

“程总早。”陈佳夕点点头,走到主位坐下,沈悉安静地坐在她斜后方,翻开蓝色文件夹,拿出笔,准备记录。

“王博士。”陈佳夕看向王松岭,语气是工作场合的标准客气。

“陈检。”他回应,声音平稳。

程不时看看他俩,笑意更深了些,身体往后靠进椅背里:“行了,人都齐了。松岭,直接说重点吧,咱们时间都宝贵。”

王松岭合上钢笔帽,将它轻轻放在笔记本旁边。他看向陈佳夕,语气清晰客观:

“我们对‘摇篮系统’的初步分析,主要集中在三个问题:监控过度、算法偏见,以及可能存在的人为干预。”

沈悉的笔尖停在纸上,抬头认真听着。

“监控数据远超出必要范围,用行为数据武断判断心理状态,工具本身就存在问题。”他言简意赅,“更关键的是系统学习的‘标准’——如果训练数据本身就偏向某一类性格,那么安静、内向的孩子自然会被标记为‘异常’。”

陈佳夕微微点头。这与她们之前调查的方向一致。

“第三点,”王松岭顿了顿,“有迹象表明,某些‘风险判断’可能不是系统自主生成的,而是被人为引导甚至植入的。”

陈佳夕的目光锐利起来:“人为干预?”

“数据显示,在周明被标记为‘高风险’前后,他的个人数据被特定管理员账号频繁调取,模式异常。”王松岭推过来一张折线图,上面有几个突兀的尖峰,“这不像常规检查,更像是有目标的‘寻找’。”

程不时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松但话不轻松:“有人可能拿着答案找问题。周明或许是那个被选中的‘典型案例’。”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佳夕看着图表上那些刺眼的尖峰,手指在报告纸的边缘轻轻摩挲。如果真是这样,案件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些证据足够支撑进一步侦查吗?”她问。

“指向性明确,但作为法庭证据还需要更扎实的内核记录。”王松岭回答得很谨慎,“需要调取服务器底层日志和内部通讯记录。”

“明白了。”陈佳夕合上报告,看向沈悉,“今天下午准备好技术侦查申请材料,重点写明人为干预嫌疑,申请调取相关记录。”

“好的佳夕姐,我记下了。”沈悉点头,在笔记本上重点圈了一下。

“效率。”程不时笑着赞了一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王松岭,“那接下来具体的配合细节,你们两位自己敲定?我还有个会,得先撤了。”他站起身,对陈佳夕点点头,“陈检,辛苦了。”

他说得自然随意,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步履轻快地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又只剩下三个人。沈悉看了看陈佳夕,又看了看王松岭,很识趣地抱着笔记本站起身:“佳夕姐,王博士,那我先回去整理要点,准备材料。”

“去吧。”陈佳夕说。

沈悉轻手轻脚地拉开门,出去了,还轻轻带上了门。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正好移过来,落在王松岭面前的桌面上,照亮了他笔记本皮质封面上细小的磨损痕迹,还有那支旧钢笔沉静的黑色光泽。

他沉默地收拾起图表,动作不紧不慢,很仔细。

陈佳夕也整理着自己面前散开的纸张,一张张对齐,边缘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陈佳夕。”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开会时低了一些。

她的手指停住。

“昨天在楼梯口,”他说,没有抬头,还在整理文件夹的搭扣,“黑球认出我的样子,比你诚实。”

陈佳夕没说话,目光落在自己手指捏着的纸张边缘,那里有些卷曲。

“五年了。”他继续说,语气平淡,却像在陈述一个沉重的事实,“它没忘。你呢?”

她慢慢抬起眼,看向他。

王松岭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阳光有点刺眼,他微微眯了下眼睛,镜片后的目光看不太真切,但能看清他下颌线绷得有点紧。

“我们之间,”陈佳夕开口,声音有点干涩,“不是记不记得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过去了。”她最终说,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明亮的天空,“案子我会办好。谢谢你们的技术支持。至于其他……都过去了。”

她拿起自己的东西,站起身,准备离开。

“过不去。”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但很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陈佳夕脚步顿在门口,手握着冰凉的门把。

“在我这里,过不去。”王松岭走到她身后,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带着一点点雪松凛冽的气息,混着旧纸张淡淡的油墨味——那是王家书房的味道,是她记忆里关于“安心”和“专注”的味道。

“我这五年,”他低声说,声音离她的耳朵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边的碎发,“每一天都在算。算时差,算你这里是白天还是黑夜,算你可能在做什么,算……还要多久,我才能回来,才能重新站到你面前,不是作为一个‘过去的人’。”

陈佳夕的脊背不由自主地绷直了。

“昨天不是碰巧。”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却很清楚,“我计划了很久。‘摇篮案’是个机会。我回来,就是为了找你。”

他停顿了一下,呼吸声在安静的门口显得格外清晰。

“你可以继续躲,继续用工作把自己包起来。”他的声音沉下去,却带着一种决心,“但这次,我不会再等了。”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会议室里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陈佳夕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掌心一片湿冷的汗,胃里那点不舒服又隐隐约约地泛上来。

那之后的整整三天,王松岭像一个精准部署的后台程序,安静却无处不在。

他没有私下联系她。没有电话,没有短信,也没有任何社交媒体上的消息——他们甚至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交换。

但关于“摇篮案”的技术资料,开始以稳定、专业、无可挑剔的频率和格式,出现在她的工作邮箱。每一次发送时间都卡在下午四点——她一天中工作效率开始下滑、需要新鲜信息**的时候。邮件的标题永远简洁,正文只有关键结论,附件详细而清晰,就像他开会时的发言,直指要害。

沈悉偶尔会小声嘀咕:“佳夕姐,序澜的效率也太吓人了,我们要的数据模型,他们一晚上就出了初版……”

陈佳夕只是“嗯”一声,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清晰的图表和代码注释上。她认得那工整的排版和极简的批注风格。是他亲自做的。

胃疼还是断断续续,不剧烈,但像个沉默的提醒,总在她稍微走神的时候浮现。她按时吃了樊慧兰留下的药,也默默喝掉了冰箱里那些标注着“暖胃”的外卖汤——配送单上的备注栏总是打印着相同的几个字:「请于X点前送达。王先生订。」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透明的、由工作邮件和外卖订单构成的墙。墙那边是他五年的运算和不容置疑的“过不去”,墙这边是她用全部职业素养筑起的防线,和那句反复自我确认却越来越虚浮的“过去了”。

直到三天后的上午九点,专案组第一次正式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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