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我在医院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系统提示音褪去了威胁：

【宿主已度过冷库死劫，原书剧情崩坏，抹杀惩罚解除。】

我转过头。

苏照野守在床边，抬起缠着纱布的右手，碰了碰我的脸颊。

“还冷不冷？”

“不冷了，你的手怎么弄的？”

“冷库断了电，拿消防斧劈锁震的。”

我看着他，眼角发酸。

“不怪你，是我自己要走完那一步。”

“傻子才往冷库钻。”

苏照野替我掖好被角。

“以后不用再看人脸色了。”

病房门被推开。

顾行川搂着苏晚闯进来。

他西装凌乱，和苏照野遥遥相对。

一个满手是伤缠着纱布。

一个衣冠楚楚，却亲手把我推进冷库。

顾行川停在原地。

苏照野看了看他，又看向我。

“姜眠。”

“他就是拿你当替身的人吗？”

病房里静得只剩监护仪的声音。

苏照野还在等我的回答。

我点了头。

“是。”

顾行川手里的车钥匙掉在地上。

苏晚连忙替他去捡。

“行川，你没事吧？”

他推开她的手，隔着病床盯着我。

“姜眠，你过来。”

和过去三年一样。

只要他开口，我就该走到他身边。

可苏照野的手还搭在我肩上。

那只手受过伤，抬得不稳，却没有松开。

我没有动。

顾行川沉下脸，朝我走来。

“我让你过来。”

苏照野挡在我面前。

“把人锁进冷库两小时，你还敢命令她？”

顾行川盯着他，脸色一点点变了。

“苏照野，这是我和姜眠的事。”

这句话落下时，顾行川看向我。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只描着青松的白瓷杯。

那间叫“眠音琴室”的小屋。

还有我摸着护腕说过的那句，求你，让我留到最后。

“所以，你在琴房等的人是他？”

“对。”

顾行川扯了下嘴角。

“姜眠，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攀上苏晚的哥哥，就想骗我？”

苏晚小声提醒。

“行川，我哥手上有伤。”

顾行川没理她。

他伸手来拉我。

苏照野扣住了他的手腕。

“她不愿意过去。”

顾行川看着两人交握的地方。

“我跟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管。”

“我和你之间没有事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门卡，放进他手里。

“家里的东西，我已经收走了。”

“琴房我也不要。”

“那份合同，是我还你的最后一样东西。”

顾行川握紧门卡。

塑料边缘扎进他的掌心。

“你为了他，要跟我断干净？”

“不是为了他。”

我看着他身后的苏晚。

“你逼我摘护腕、锁上冷库门的时候，我们就结束了。”

顾行川愣了一下。

“就因为护腕？”

“对。”

“那我赔你。”

他说得太快，像是找到了解决办法。

“我让人买最好的，录音笔也能修。”

苏晚的脸僵了。

我却笑不出来。

“顾行川，你还不明白吗？”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护腕。”

顾行川看着苏照野，血色褪得干净。

“这三年你在我身边，不是因为爱我？”

“是。”

“你在雨里弹琴，也不是因为我？”

“是。”

“你从没喜欢过我？”

我顿了顿。

三年不是三天。

他胃疼时，我给他煮过粥。

他喝醉时，我守过整夜。

他身边的人笑我是条赶不走的狗，我也没有反驳。

我曾以为，哪怕只是走系统任务，时间久了，人总会留点什么。

可他逼我喝冰酒时，我没有难过。

他送出那只镯子时，我也只是觉得可惜。

直到他砸碎我的录音笔、锁死冷库门，我才知道，这三年只是一场服刑。

“顾行川，我努力过。”

“可是没有。”

他后退了半步。

苏照野牵住我的手。

掌心有薄茧，温度滚烫。

“姜眠，我们走吧。”

顾行川挡在门前。

“她不能走。”

苏照野抬眼。

“凭什么？”

顾行川张了张嘴。

他没有名分可以留我。

没有承诺可以留我。

甚至连一句实话都没对我说过。

三年前，他只准我安分地当苏晚的影子。

三年后，他仍然觉得我必须听话。

我从他身边走过。

他突然抓住我的衣袖。

“姜眠。”

“他才救了你一晚。”

“陪你过完这三年的人，是我。”

我扯回衣袖。

“可你从来没有把我当人看过。”

“你只是我完成任务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