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雷克雅未克的风，比国内冷得多。

但我大口呼吸着这凛冽的空气，却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洗涤干净了。

在冰岛安顿下来的一周后，我买了一张当地的电话卡。

换上新卡，登录了一个只加了几个至交好友的备用微信号。

刚一上线，手机就卡顿了几秒。

紧接着，无数条消息像雪花一样弹了出来。

全是我的发小宋明诚发来的。

“顾修远！你到底死哪去了？！”

“你知不知道国内现在已经炸锅了？”

“沈若华那个疯女人到处在找你！”

“她来我公司堵了我三天了，问我你到底去哪了。”

**在租来的小木屋窗前，看着外面白雪皑皑的山峰。

端起一杯热红茶，慢条斯理地给宋明诚拨了个语音通话。

“喂？明诚。”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声怒吼。

“顾修远！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你到底在哪？”

“我还在地球上。”我轻笑了一声，抿了一口茶。

“你少跟我贫！你知不知道沈若华现在什么德行？”

宋明诚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似乎气得不轻，但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

“她什么德行？”我淡淡地问。

“她疯了！”

宋明诚开始跟我绘声绘色地描述我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那天晚上，沈若华洗完澡出来，发现我连人带箱子都不见了。

一开始，她完全没当回事。

她以为我只是气不过，像以前那样去朋友家借宿几天，甚至以为我真的去买生煎了。

她还发了条朋友圈：

“男人就是麻烦，年纪越大越爱使小性子。晾他三天，自己就乖乖回来了。”

底下还配了一张她和萧扶光在出租屋里看电视的背影照。

“然后呢？”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

“然后第二天，她发现你的电话变成了空号。”

宋明诚冷笑了一声。

“她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开始翻箱倒柜找你的东西。”

“结果，她在那个破茶几的抽屉里，找到了你留给她的东西。”

我看着窗外的雪花。

我知道她找到了什么。

那是我精心为她准备的“礼物”。

一份我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一叠厚厚的、这半年来我还债的所有凭证、转账记录和抵押合同。

还有，两瓶吃得干干净净的安眠药空瓶，以及那张重度抑郁症的诊断书。

“听说她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宋明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快意。

“她一直以为那三百万是你随便找找关系、卖点手表就还清了的。”

“她根本不知道，你为了还钱，甚至去签了那种卖身契一样的对赌协议。”

“她还以为你活得有多滋润呢！”

我没说话。

那三百万是怎么还清的，只有我自己知道。

那些被债主堵门的夜晚，那些低三下四去求人的白天。

甚至为了快速变现，我把我们共同创立的公司，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卖给了一个竞争对手。

这一切，她在国外跳伞、潜水的时候，一无所知。

“她现在到处在查你的出境记录。”

宋明诚继续说道。

“她发现你居然早就买好了单程机票，她彻底慌了。”

“她跑来找我，眼圈都是红的，跟我说：‘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他不要我了吗？’”

“我当时就啐了她一脸！”

“我说，沈若华，你要脸吗？你把烂摊子扔给他的时候，你想过他吗？”

听着宋明诚的话，我心里出奇的平静。

没有报复的**，也没有留恋的心痛。

就像在听一个陌生人的八卦。

“随她去吧。”

我轻声说。

“对了，你公司**的事情，她查到了吗？”

我问到了我最关心的问题。

宋明诚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神秘。

“查到了。这才是她现在最崩溃的地方。”

“她去查了公司账目，发现你把所有的债务，都合法合规地转移到了她名下的另一家空壳公司里。”

“现在，那些债主找不到你，全去找她了。”

“她不仅一分钱没捞着，还背上了新的连带责任债务。”

我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这才是真正的“充电完毕”。

既然她觉得债务只是小问题，那就让她亲自来体验一下这种“松弛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