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女实习生笨手笨脚,我冷笑着警告她:“你要是我女儿,我一天打你八遍,
看你还敢不敢这样!”她浑身一颤,眼里噙满泪水。我以为不过是吓唬个小丫头片子。
谁知第二天,公司最高权力者,董事长,竟然亲自带着她踏入我的办公室。
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宣布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女婿了。”我嘴巴张了张,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荒谬,太荒谬了。
01董事长苏振海将一份装订得如同奢侈品目录的协议,轻轻拍在我面前的黑檀木办公桌上。
那动作很轻,声音却像重锤砸在我的神经上。
协议的封面用烫金大字印着一行标题——《女婿聘用及家庭责任协议》。
我的视线扫过那些字,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我,陆珩,二十八岁,
创世纪科技最年轻的技术总监,业内公认的技术大神,
此刻正像个傻子一样盯着一份闻所未闻的合同。我的目光下移,掠过那些荒谬绝伦的条款。
)的日常陪伴、情绪安抚及公开场合的伴侣义务……”“乙方有责任确保苏念每日心情愉悦,
如有违反,
将从项目奖金中扣除相应罚金……”“乙方需每周至少两次陪同苏念进行家庭活动,
活动内容由苏念指定……”我气到发笑,喉咙里逸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音。“苏董,
您是认真的?”我抬起头,看向办公桌对面那个掌握着公司命脉的男人。
苏振海正慢条斯理地端起我的茶杯,品了一口我珍藏的大红袍,姿态悠闲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陆珩啊,这茶叶不错。”他放下茶杯,终于将视线转向我,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威压,
“方舟项目,你想全权负责,就签了它。”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方舟项目。
那是我三年的心血,是我职业生涯的巅峰之作,是创世纪科技未来十年的核心。
苏振海顿了顿,补上一句:“否则,钱峰对这个项目也很感兴趣。”钱峰。
那个靠着花言巧语和投机取巧爬上市场总监位置的男人,我的死对头。
一想到我呕心沥血构建的精密系统,可能落入钱峰那种只会夸夸其谈的投机者手中,
任由他糟蹋、变现,我的血液里就冲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怒。我猛地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但这痛感却让我的头脑更加清醒。
我死死地盯着苏振海外,试图从他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没有。
他眼神平静,甚至还带着欣赏?像是在欣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的视线转向他身旁站着的那个女孩,苏念。昨天被我骂哭的笨蛋实习生。此刻,
她正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像一只受了惊吓的鹌鹑,
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她怯生生地抬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无措,
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我内心的天平在剧烈摇摆。一边是我的尊严,我的自由,
我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全部骄傲。另一边,是我三年的心血,我的团队,我的职业理想。
签下这份协议,我陆珩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个为了项目出卖自己的可怜虫。不签,
方舟项目就此易主,我三年的努力将付诸东流,成为钱峰上位的垫脚石。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的送风声在嗡嗡作响。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在对我进行凌迟。苏振海的耐心似乎很好,他只是端坐着,
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等待我的选择。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
眼里的所有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理智。“好。”一个字,从我的牙缝里挤出来,
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生硬。“我签。”我拿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笔尖划过纸面,
发出沙沙的声响。“陆珩”两个字,我写得力透纸背,几乎要划破那昂贵的纸张。
签完字的瞬间,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屈辱。
苏振海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他站起身,拿起那份协议,
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创世纪的准女婿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亲切”。“今晚开始,你的第一个任务,
送小念回家,顺便认认门。”他转身,对还僵在原地的苏念说:“小念,跟陆总监说再见。
”苏念小声地对我说了句“陆总监,再见”,然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父亲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
看着桌上那支刚刚签下“卖身契”的钢笔,感觉自己就像马戏团里那个穿着华丽礼服,
却被缰绳牢牢套住的小丑。窗外的阳光明亮刺眼,可我却觉得浑身冰冷。我保住了我的项目。
代价是,我失去了我自己。02傍晚六点,下班的打卡声准时响起。
我面无表情地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果不其然,苏念正像个小学生罚站一样,
抱着她的帆布包,等在我的办公室门口。周围路过的同事,
纷纷投来探究、暧昧、甚至带着嘲弄的目光。我能想象他们此刻在想什么。“看,
那就是陆珩,靠着董事长女儿一步登天了。”“平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还不是要吃软饭。
”我的脸色更冷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我没有看她,
径直走向电梯。她小跑着跟在我身后,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直到进入地下车库,来到我的那辆黑色保时捷前,我才停下脚步,转身,冷冷地看着她。
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粗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上车。”我的声音里不带温度。
她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瑟缩了一下,然后小声地说了句“谢谢”,才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晚高峰拥堵的车流。车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的冷风在嘶嘶作响。
我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红色车尾灯,感觉身边的这个女人,
就像一个巨大的、会呼吸的耻辱标记。“耍这种手段让你父亲逼我,很有成就是吗?
”她明显被我的话刺痛了,身体绷得很紧。过了好一会儿,
我才听到她极轻的声音:“我没有……我也不知道爸爸会这样。”“呵。
”我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收起你那套无辜的表演,在我面前没用。”“在我眼里,
你和你父亲没什么区别,都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想让我放过你,
就自己去跟你爸说清楚,取消这份可笑的协议。”我把话说得极尽刻薄,就是想激怒她,
让她知难而退,让她明白我不是一个可以任由她们父女摆布的软柿子。然而,她没有哭,
也没有发怒。她只是把头转向窗外,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韧劲:“我不能。”“不能?
”我猛地转头看她,眼神锐利,“你享受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是吗?”“不是的!
”她终于抬高了一点音量,转回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在闪动,“我……我有我的理由。
”“理由?”我讥讽道,“你的理由就是看中了我技术总监的位置,
还是看中了我还算可观的年薪?”她咬着嘴唇,不再说话,脸上满是委屈和倔强。就在这时,
车身突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紧接着,我听到了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声响,
方向盘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偏向一边。爆胎了。我咒骂了一句,将车子勉强靠到路边停下,
打开双闪。晚高峰的路边,车流如织,喇叭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烦躁不堪。我下车查看,
右后轮已经完全瘪了下去。我打开后备箱,拿出备胎和工具,准备自己换。
可我很少做这种体力活,工具也不齐全,那个手动千斤顶用起来费力得要死,我拧了半天,
车身也没抬起多少。额头的汗珠混着灰尘流下来,我的耐心在一点点耗尽。
就在我烦躁地想打电话叫拖车时,苏念也下了车。她穿着一身不方便活动的白色连衣裙,
站在一旁,怯生生地看着我。“陆总监,我……我好像在后备箱看到过一个奇怪的盒子。
”她小声说。“什么奇怪的盒子?”我没好气地吼道,所有的火气都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她被我吼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指了指后备箱的角落。我顺着她指的方向,
不耐烦地翻开垫子,发现底下真的有一个我从未注意过的黑色工具箱。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套崭新的电动千斤顶和风炮。是上次保养时4S店送的赠品,
被我随手扔在后备箱里,早就忘了。我研究着这些对我来说有些陌生的新工具,
有点手足无措。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过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陆总监,你看。
”苏念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赫然播放着一款和我手中一模一样的电动工具的使用教程视频。
视频里的解说清晰明了,步骤详细。她什么时候找到这个视频的?我压下心里的惊疑,
接过手机,按照视频里的指示操作起来。电动工具果然省力很多,车身很快被顶了起来。
在我拧螺丝的时候,她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块干净的布,垫在地上,
小声说:“您可以跪在这上面,裤子就不会脏了。”在她这种有些“笨拙”的指挥和帮助下,
我竟然比平时自己换胎快了至少一倍的时间。当最后一颗螺丝被风炮拧紧,我站起身,
长舒了一口气。我看向苏念,她的小脸上沾了几道灰尘,白色的裙摆也蹭上了黑色的污渍,
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她的眼睛,在路灯的映照下,亮晶晶的,正带着担忧和关切看着我。
那一瞬间,我心里第一次产生了一个巨大的怀疑。
这……真的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笨手笨脚的“小白兔”吗?我的心,
第一次对我坚信不疑的判断,产生了动摇。03第二天,我成了“董事长准女婿”的消息,
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公司的每一个角落。我一走进办公室,
就感受到了无数道复杂的视线。有羡慕,有嫉妒,有鄙夷,有探究。
我的团队成员看我的眼神也变了。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
对我充满纯粹的、对技术的崇拜和信服。他们的眼神里,多了担忧和疏离。他们担心,
我这个技术大神,会不会因为成了“皇亲国戚”,
而丧失对技术追求的纯粹性和对团队管理的公正性。我心中怒火中烧,却无处发泄。这一切,
都拜苏念和她那个专断的父亲所赐。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我办公室门口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未来的陆驸马吗?真是好手段啊,我们这些人累死累活地干,
还不如人家一步登天来得快。”钱峰端着一杯咖啡,靠在我的门框上,
脸上挂着**裸的嘲讽和挑衅。他故意把声音说得很大,足以让整个技术部的人都听到。
几个路过的市场部员工,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我的团队里,
几个年轻的技术员脸上瞬间涨得通红,拳头都握紧了,却又不敢发作。我放在桌下的手,
也死死地攥成了拳。我知道,钱峰在嫉妒我。他嫉妒我的技术才华,
嫉妒我主导着公司最重要的“方舟”项目。现在,
他抓到了一个他自以为可以攻击我的“把柄”,一个可以摧毁我在公司威信的绝佳机会。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镜片,冷冷地看着他。“钱总监如果这么闲,不如多花点时间想想,
怎么把你上个季度那难看的KPI做上去。”我的声音不高,但充满了寒意。
钱峰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赖的嘴脸。“KPI再难看,
也比不上陆总监会投胎啊,哦不,是会‘娶’。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学不来,学不来。
”他说完,大笑着转身离去。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我能感觉到,我的团队,
我的军心,正在动摇。如果我不能迅速地证明,我陆珩依然是那个只靠能力说话的陆珩,
那么我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因此事而分崩离析。怒火在我胸中翻腾,最终,
所有的怨气都找到了一个清晰的目标——苏念。是她,是她毁了我平静而纯粹的世界。
我按下了内线电话。“苏念,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的声音冷得像冰。几分钟后,
苏念敲门走了进来,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小心翼翼的样子。我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移动硬盘,
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那里面,存储着“方舟”项目立项以来,
近三年的所有废弃代码,数百万行,冗杂、混乱,堪称代码的坟场。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道:“三天时间。”“把里面所有可复用的代码模块整理出来,
分析其应用价值,做成一份详细的报告给我。”我话音刚落,
站在门口还没离开的我的首席架构师,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知道这个任务的难度。
别说三天,就是给他和他的团队三个星期,都未必能完成。这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对于一个毫无编程基础的实习生来说,这无异于让她在三天内读懂天书。
苏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我冷冷地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就是要用我最擅长的、最专业的壁垒,来碾压她,来羞辱她。
我要让她清清楚楚地明白,她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她不配,也不可能,踏入我的世界。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走上前,抱起了那个对她来说无比沉重的硬盘。“好的,
陆总监。”她抱着硬盘,转身离开,背影显得那么单薄而无助。我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冷哼一声。这下,总该哭着去找你爸,要求退婚了吧?滚出我的世界,越快越好。
04接下来的两天,苏念就像从公司蒸发了一样。她没有出现在工位上,
也没有来找我诉苦或者放弃。我的首席架构师张伟好几次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我疯了,
在想我竟然用这种方式去折磨董事长的女儿,这无异于自毁前程。我不在乎。
我甚至有些期待,期待着她带着她父亲的怒火来找我,然后我们一拍两散。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第三天一早,当我走进办公室时,却看到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场景。
苏念正趴在我的办公桌上睡着了。她的面前,堆着小山一样高的打印纸,
上面用五颜六色的荧光笔画满了各种标记和线条。她的旁边,
是几个空了的咖啡杯和一堆零食包装袋。她显然在这里熬了整整两个通宵。听到开门声,
她惊醒过来,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我时,眼神瞬间清明。她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脸上带着疲惫,却还是挣扎着站起来,将一份装订好的报告,恭恭敬敬地放在我的面前。
“陆总监,这是您要的报告。”我心里冷笑,拿起那份报告。我倒要看看,
一个学文科的实习生,能做出什么东西来。然而,当我翻开第一页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根本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胡乱拼凑、不知所云的东西。
报告的标题是——《“方舟”废弃代码库程序员行为逻辑侧写及遗珠模块考古报告》。
什么鬼东西?我皱着眉往下看,越看越心惊。她没有去分析那些复杂的代码逻辑,
因为她根本不懂。她用的,是一种我闻所未闻的、匪夷所思的方法。
她把那些废弃代码按照不同的提交者,分门别类地打印出来。然后,她用不同颜色的笔,
像一个字迹鉴定专家一样,去分析每一个程序员的“代码笔迹”。“程序员A:逻辑严谨,
代码风格简洁,但有追求极限性能的强迫症,导致其部分代码在后期维护时变得晦涩难懂。
其废弃模块多为早期性能瓶颈的解决方案,现已无用。”“程序员B:思路天马行空,
喜欢使用冷门算法,情绪波动较大,在项目催得紧的时候,代码注释会变得极不耐烦。
他废弃的模块里,可能隐藏着一些极具创意的‘半成品’。
”她甚至分析出了某个匿名提交者的情绪波动,
推断出他是在某个深夜、心情极度沮丧的情况下,
删除了一个自己认为不完美的底层算法模块。而那个模块,
正是我让张伟团队花了半个月时间,都没能从历史版本库里找回来的一个关键“遗珠”!
我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根本不是靠运气!这是一种可怕的、非结构化的洞察力!
她不懂技术,但她懂“人”!她从冰冷的代码背后,
看到了一个个活生生的、有情绪、有习惯的程序员。我抬起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正紧张地看着我,手指还在不安地搅动着。
那副怯懦的模样,和这份报告里展现出的惊人天赋,形成了巨大的、撕裂般的反差。
我第一次,感觉自己完全看不透她。当晚,公司为了庆祝一个项目上线,举行了庆功宴。
作为技术总监,我自然要出席。而苏念,作为我的“契约未婚妻”,
也被苏振海安排着坐在了我的身边。宴会的气氛很热烈,但钱峰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他端着一杯满满的白酒,径直走到我们这一桌,目标明确地对准了苏念。“小念啊,
以后就是我们创世纪的老板娘了,这杯酒,你可不能不喝啊!”他一口一个“小念”,
叫得无比亲热,眼神里却充满了不怀好意的轻浮。周围他部门的人立刻开始起哄。
“是啊是啊,未来老板娘,得给我们钱总监一个面子!”“喝一个!喝一个!
”苏念的脸色有些发白,她不习惯这种场合,更不会喝酒。她求助似的看了我一眼。
我皱起眉头,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欺负她,不就是在打我的脸吗?我刚要起身,
替她挡下这杯酒。就在这时,苏念却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她抬起头,
一直低垂着的眼帘缓缓掀开。那一瞬间,她眼里的所有怯懦和无措都消失了,
换成了一种冰冷而锐利的锋芒。她看着钱峰,
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带着讥讽的微笑。“钱总监,”她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嘈杂的宴会厅,“比起关心我的酒杯,您不如先关心一下,
您上个季度市场报告里,那30%的‘幽灵用户’数据,是怎么来的?”一句话,
如同一道惊雷,在宴会厅炸响。所有起哄的声音戛然而止。钱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血色从他脸上迅速褪去。“幽灵用户”是他为了粉饰KPI而做的假数据,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只有他和几个心腹知道。苏念一个刚来几天的实习生,
怎么可能知道?苏念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可怕的语调说道:“还有,您主导的那个‘星火计划’推广项目,
预算超支了40%,实际收益却不到预期的50%。这件事,您向董事会解释清楚了吗?
”“我听说,负责采购渠道的一家供应商,老板是您的表弟?真巧啊。”每一句话,
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地扎在钱峰的要害上。钱峰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苏念这石破天惊的反击,震惊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笨手笨脚的实习生吗?这分明就是一个手握重磅炸弹的复仇女王!
苏念说完,看都没再看钱峰一眼。她优雅地放下手中的果汁杯,转向我,
对我露出了一个调皮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狡黠,得意,还有寻求夸奖的意味。“陆总监,
这里太吵了,我们走吧。”我深深地看着她,感觉自己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打败、重塑。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对她点了点头。在全场人震惊的目光中,我带着她,
昂首走出了宴会厅。背后,是钱峰那张死灰般的脸,和一地破碎的玻璃心。05回家的路上,
车里的气氛不再是冰冷的死寂,而是一种古怪的、充满张力的沉默。我开着车,
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瞥向副驾驶的苏念。她已经收起了所有的锋芒,
又变回了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看着窗外的夜景,仿佛刚才在宴会厅里那个大杀四方的女王,
只是我的一个幻觉。但我知道,那不是幻觉。这个女孩,
身体里藏着一个我完全不了解的、强大的灵魂。我把车停在一个僻静的江边公园旁,熄了火。
江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潮湿的凉意。“你到底是谁?”我终于打破了沉默,
声音里带着沙哑和紧绷。苏念转过头,收起了所有的伪装,眼神平静地看着我。
在昏黄的路灯下,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清晰,那双眼睛里没有了白天的怯懦,
也没有了刚才的锐利,只剩下一种看透世事的澄澈。“我是苏念。”她开口,声音很轻,
却很坚定,“但不是你以为的那个苏念。”她坦白了。她根本不是什么草包实习生,
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她大学主修的,根本不是什么文科专业,
而是犯罪心理学和行为分析。她对冰冷的数据和复杂的逻辑不敏感,
但她对“人”在各种行为中留下的痕迹,却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和洞察力。
“我爸怀疑公司高层有内鬼。”她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内鬼的目标,就是你的‘方舟’项目。他一直在想方设法地窃取核心技术,
并且和外部资本有勾结,意图架空我爸,甚至打败整个创世纪。”“钱峰,是最大的嫌疑人。
但他非常狡猾,从不留下直接的证据。”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一个巨大的阴谋在我面前缓缓展开。“所以,你假扮成一个笨蛋实习生,就是为了接近他?
为了在最不引人注意的位置,观察所有人?”我问。她点了点头。
“一个所有人都瞧不起的、笨手笨脚的实习生,是最好的伪装。没有人会提防一个‘傻子’。
”我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量,一个关键的问题浮现在脑海。“那……我呢?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份荒唐的协议,又是为了什么?”提到协议,她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似乎有些愧疚。“而你,陆珩,”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直视我的眼睛,
“是全公司,唯一一个技术过硬到无人能及,人品可靠到近乎古板,
并且完全不参与任何派系斗争的人。”“我爸说,这个世界上,
如果只有一个人能从技术层面,彻底锁死内鬼,那个人一定是你。”“可是,”她顿了顿,
语气里带着无奈,“你也出了名的难搞。你厌恶一切办公室政治,
不可能主动参与到这种事情里来。”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那份荒唐的、羞辱性极强的《女婿协议》,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联姻。
那是一份强制性的“投名状”。苏振海那个老狐狸,他用我最看重的“方舟”项目作为要挟,
用这种最粗暴方式,把我强行拉进了他布下的这盘棋局。他要让我和苏念,
在全公司面前“名正言顺”地绑在一起。这样一来,钱峰和他的同党就会放松警惕,
他们会以为我陆珩,这个清高的技术天才,也不过是个被儿女私情冲昏了头的凡人。
他们会把我看成一个笑话,一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软饭男,从而对我放下戒心。而我,
就成了苏念最坚不可摧的“技术后盾”,在她进行行为分析,寻找蛛丝马迹的时候,
为她提供最硬核的技术支持。从头到尾,我才是那个被算计得最深的人。愤怒,屈辱,
荒谬……各种情绪在我胸中交织翻滚。但奇怪的是,在这些负面情绪的底下,
竟然还滋生出了莫名的兴奋。这盘棋,因为她的加入,因为这个惊天的真相,
终于变得有意思起来了。我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不再是那个让我厌烦的“笨蛋”,
而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值得尊敬的对手,或者说……盟友。“所以,我们现在是盟友了?
”我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郑重。“是,
陆总监。”不,从今天起,你应该叫我,陆珩。
0ngayon.06从那一晚的对峙之后,我和苏念的关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们成了一个秘密的、只有彼此知道的同盟。白天,在公司,
我依然是那个对她不假辞色、处处挑剔的毒舌总监。
她也依然是那个战战兢兢、动不动就红眼圈的“笨蛋”实习生。我们用这种方式,
麻痹着钱峰和所有潜在的敌人。而到了夜晚,我的办公室,或者她的公寓,
就成了我们的秘密作战基地。我利用我作为技术总监的最高权限,
开始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
悄悄调取和分析钱峰这几年来经手的所有项目的后台数据、服务器日志、邮件往来记录。
而苏念,则展现出了她惊人的“玄学”能力。她不看数据本身,她看的是数据背后的人。
她分析钱峰每一封邮件的措辞风格、每一个标点符号的使用习惯。
她分析他在每一次会议上的发言逻辑、微表情、肢体动作。
她甚至搞到了他最近半年的外卖订单,去分析他在不同压力状态下的饮食偏好。
“一个人的所有行为,都是他内心状态的投射。钱峰极度自负,但也极度缺乏安全感,
他习惯用攻击性的语言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她拿着一张画满了思维导图的白板,
对我侃侃而谈,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一开始对她这种“跳大神”式的方法嗤之以鼻。
“苏念,我们是搞科学的,不是搞算命的。你需要的是证据,是无法辩驳的数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