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脑宕机了三秒。
“这……P的吧?”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伸手去捏周晓晓的脸,“我还在做梦?”
“疼疼疼!”周晓晓拍开我的手,“你掐**嘛!你自己看回复,都上千条了!昨晚有人在图书馆通宵自习,亲眼看到的!”
我一把抢过手机,飞快地往下滑。
1楼:**?这是沈昭屿?那个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的洁癖狂魔?
2楼:图是真的,我朋友昨晚也看见了,说他找了很久,脸色特别难看。
34楼:所以,他是在找季悠薇那封情书?昨天扔得多潇洒,今天找得多狼狈,这是什么新型的追妻火葬场吗?
58楼:楼上别瞎说,我们昭屿哥哥肯定是在找别的东西!怎么可能跟那个舔狗有关系!
102楼:可是……我听说今天早上,有人看到沈昭屿手里拿着一封粉红色的信封进了教学楼……
我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粉红色的信封。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冲到枕头边,把那本黑色的日记本掏了出来。
翻到第一页。
今天中午,在图书馆门口,沈昭屿捡起了我掉进垃圾桶的情书。
那行字安安静静地躺在纸上,每个字都像在嘲笑我的天真。
我昨天……只是随手写着玩的啊!
“薇薇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周晓晓担忧地看着我。
“没事我……我可能是低血糖。”我扶着床沿,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这本日记……有问题。
一个荒诞到离谱的念头在我脑海里升起。
我必须去验证一下。
我随便套了件卫衣,脸都没洗就往外冲。
第一节是公共课,两百多人的大教室,我到的时候已经快上课了。我猫着腰,从后门溜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我一眼就看到了沈昭屿。他坐在第一排,坐姿笔挺,正在看书,侧脸的线条依旧冷峻。
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也许只是个巧合?对,一定是巧合。他可能真的在找别的什么重要东西,只是恰好被他找到了那封情书。
我这样安慰自己,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教授走了进来,开始讲课。
我拿出课本,假装认真听讲,实际上眼神不住地往沈昭屿那边瞟。
课上到一半,教授提了个问题,教室里一片寂静。
沈昭屿举起了手。
他站起来,声音清越地回答了问题,逻辑清晰,论点明确,引得教授连连点头。
一切正常。
我松了口气,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
然而就在他坐下的那一瞬间,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我的位置。
隔着上百个后脑勺,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他的眼神很复杂,不再是昨天的冰冷和不耐,而是带着一种……探究,困惑甚至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懊悔?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心脏又开始狂跳。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我抓起书包就准备开溜。
“季悠薇。”
那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像一道无形的绳索,捆住了我的脚。
我僵在原地,慢动作般地转过身。
沈昭屿正朝我走来,手里拿着一本书。周围的同学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扫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
我们之间只隔着半米的距离,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
“你的东西。”他把手里的书递给我。
我低头一看,是我早上匆忙间拿错的《高等数学》。我的专业是汉语言文学,这玩意儿跟我八竿子打不着。
“啊谢……”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放在了那本《高等数学》上。
是一个粉红色的信封。
边角有些褶皱,上面还沾着一点可疑的污渍,散发着一股……垃圾桶混合着消毒水的奇妙气味。
我的情书。
我瞳孔地震。
“这个……也还给你。”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耳根微微泛红,“昨天……是我不对。”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季悠薇大著名搞笑女兼伪舔狗,活了二十年,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社死”。
比昨天还死得透透的那种。
我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接过书和信,感觉那封信有千斤重。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句,眼神飘忽,不敢看我。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转身快步离开了教室。
我站在原地,手里捧着我的“罪证”,接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注目礼,感觉自己像个刚出土的文物。
周晓晓冲过来,使劲摇晃我的肩膀:“薇薇!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沈昭屿跟你道歉了?他还把情书还给你了?”
我麻木地“嗯”了一声。
“所以论坛上说的是真的?他真的为你翻了一夜的垃圾桶?”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飘到了天花板上。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蝴蝶的翅膀,好像真的扇动了。而且,扇起的不是微风,是龙卷风。
晚上我把自己锁在宿舍卫生间里,对着那本日记本发呆。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控制。
沈昭屿的反常行为让我成了全校的焦点。现在所有人都在猜测,我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魅力,能让冰山融化,让神明折腰。
只有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随手写下的那句话。
这本日记,真的可以改变过去。
但是这种改变似乎会引发一系列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我本意只是想让沈昭屿丢个脸,体验一下我设计的“戏剧效果”,结果却把他变成了一个……深情男二?
不行我得把这一切拨乱反正。
我深吸一口气,翻开日记本,找到了那一页。
原来的字迹还在。
我拿起笔,在下面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写下了新的句子:
沈昭屿恢复了正常,他对我依旧是之前那个冷漠不耐烦的态度。他把情书重新扔回了垃圾桶。
我看着这行字,心里默默祈祷。
拜托了让一切都回到原点吧。
写完后我感到一阵困乏。眼皮越来越重,我趴在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周晓晓看到我醒了,立刻端了杯水过来:“薇薇,你昨天怎么在卫生间睡着了?吓死我了。”
我接过水杯,脑子还有点懵。
“我……昨天……”
“你昨天回来就说不舒服,倒头就睡了。”
我愣住了。
不对我明明是在卫生间写日记,然后趴在桌上睡着的。
我立刻去摸枕头下面。
日记本不在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掀开被子就下床,冲进卫生间。
日记本正静静地躺在洗手台上,仿佛我昨晚根本没有动过它。
我翻开。
第一页是空白的。
第二页也是空白的。
整本日记,都是空白的。
我写的那些字,全都消失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的声音。
“季悠薇是我。”
是沈昭屿。
“我在你宿舍楼下。”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想见你。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