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令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坐在沙发上。

她看着那一台台闪着红灯的录影设备，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顾修能呢？”

她环顾四周，嗓音干涩得可怕。

“让他来见我！我要见他！”

“他才是这个局的策划者，他毁了这一切！”

站在警察身后的律师推了推眼镜，将一份协议放在她面前。

“沈女士，顾先生让我带句话。”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把你当成了退路。”

“现在，他不需要退路了。”

沈令仪死死地盯着那张协议。

上面写着“净身出户”四个大字。

她看着那些曾经属于她的家电、家具，全被贴上了封条。

这些东西，都是当初我们结婚时，我一件一件置办的。

她一直以为，那是她对自己“家”的经营，其实，那不过是我的一场游戏。

“不......顾修能，你不能这么对我！”

沈令仪疯狂地捶打着茶几。

“我们还有五年！五年啊！”

我从门外走进，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狼狈的闹剧。

这是我第一次，以俯视的姿态看着她。

她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凌乱，再也没有了当初在家里那副从容优雅的模样。

“五年？”

我缓缓走过去，将手机递给她。

那是她当初把我关进储物间时，宋洵低声哽咽的录音。

“你还记得吗？你说我被关惯了，胆子大得很。”

我轻轻蹲下，看着她绝望的眼眸。

“沈令仪，这五年，算我瞎了眼。”

“现在，这门，我不给你关了。”

“我要亲眼看着你，怎么把这牢底坐穿。”

沈令仪盯着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顾修能，你是个魔鬼。”

我站起身，优雅地理了理衣领。

“承蒙夸奖。”

“比起你，我确实差远了。”

我转身走出房间。

身后，宋洵还在辩解，警察的脚步声沉重地敲击着地板。

阳光很好。

我推开院门，外面的世界，辽阔得惊人。

从此以后，天高海阔，再无囚笼。

离开后的第七天，我搬进了一座临海的公寓。

这里的锁换成了最先进的电子虹膜识别，不需要钥匙，不需要扳手。

只要我站在门前，门就会自动向我敞开。

清晨，我坐在露台上喝咖啡。

新闻频道里正在重播沈令仪的庭审片段。

她因为涉及诈骗金额巨大，加上伪造证据，被判了八年。

宋洵因为情节轻微，且有精神障碍的假证明（虽然被拆穿了，但由于后续配合调查，量刑较轻），被送往强制劳教。

画面里，沈令仪颓废地站在被告席上。

她不停地朝台下看，仿佛在寻找什么人。

律师告诉我，她在狱中每天都要问一遍，顾修能有没有去过。

“顾先生，你真狠啊。”

律师感慨道。

“当初她为了那个男人，连体面都不要了，现在却想靠着当初那点情分求饶。”

“情分？”

我放下咖啡杯，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在这段关系里，我从来都是那个被锁在柜底的扳手。”

“她用我的时候，觉得我趁手；不用我的时候，就想把我随手扔掉。”

“现在，她失去了一切，才想起扳手的好。”

“可她忘了，扳手虽然有用，却也是最容易伤手的。”

这时，手机收到了一条匿名的短信。

只有一个地址。

那是沈令仪在狱中托人写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