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雪落卿心

孤雪落卿心

主角:君无涯帝君宋玉衡
作者:宸心宸亿

孤雪落卿心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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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串冰糖葫芦红得惊心,像极了心头那抹呕不尽的血。宋玉衡手中的折扇抵在我后腰,

声音温润,说出的话却寒冷无比:「阿箫,去,喂给你的好帝君。只要他吃了,

我就带你回江南,去看真正的春天。」我端着那盘淬了「散魂散」的糖葫芦,

一步步走向阵法中央。君无涯枯坐轮椅,覆眼的白绫已被鲜血浸透,一身病骨似要碎在风中。

他明明看不见,那张脸却准确无误地转向了我。四周是万千修士的喊杀声,

是正道魁首讨伐魔头的檄文。但我只听见他在风雪中嘶哑的笑声。「阿箫,」他问,

声音轻得像要碎在风里,「这糖,酸吗?」我没有回答。当着全天下修士的面,

我将那剧毒的糖球,一颗,一颗,塞进了自己嘴里。糖衣碎裂。剧毒封喉。

咽下最后一口甜腻的血腥,我冲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帝君……不酸,很甜。」

1子时。剑雪峰的风雪如细碎的刀片,争先恐后地往骨头缝里钻。我跪在冷殿的玄冰地上,

膝盖早已没了知觉。面前玄铁榻上,君无涯蜷缩成一团。他双目覆着白绫,

那张曾令三界神女尽折腰的脸惨白如纸,冷汗顺着下颌线蜿蜒,滴落在他苍白的锁骨窝里。

寒毒发作了。每逢子时,他体内的寒毒便如千万只毒蚁啃噬经脉。我是他的药人。或者说,

我是他养的一只用来续命的蛊。「过来。」声音嘶哑,压抑着极致的痛楚与暴戾。

我膝行上前,熟练地撸起袖子,露出早已伤痕累累的手腕。那里缠着厚厚的绷带,

渗着陈旧的暗红。伸出颤抖的手,握住他冰冷如雪的手掌。刹那间,

刺骨寒意顺着掌心疯狂涌入经脉。痛。像是有人将我的骨头一寸寸敲碎,再填进冰渣。

我咬紧牙关,不敢泄出一丝声响。君无涯最厌恶我哭,他说那声音像丧家之犬。

看着他眉心渐渐舒展,那是寒毒正在转移的迹象。睫毛结了霜,视线开始模糊。「废物。」

君无涯突然甩手。巨力袭来,我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石柱。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我死死捂住嘴,生怕血吐出来弄脏了他的地。君无涯靠在榻上,

胸膛剧烈起伏,白绫下的双眼似乎正死死盯着我。「滚出去。」他冷冷道,

「看见你就倒胃口。」我艰难爬起,对着他磕了一个头。「是,帝君。」

跌跌撞撞退到殿门口。门外,穿着外门执事服的素红衣正倚着红漆柱子嗑瓜子。见我出来,

那双吊梢眼里满是幸灾乐祸。「哟,还没死呢?」她吐出一片瓜子皮,正好落在我的脚边,

「我还以为今晚就能给你收尸了。」我没理会,扶着墙根欲走。体内寒毒肆虐,每走一步,

都像在刀尖上起舞。「装什么清高。」素红衣伸脚一绊。本就虚弱至极,

我整个人重重摔进雪地。雪沫灌进脖颈,冻得浑身一颤。「听说了吗?

新任宗主宋玉衡就要来接管剑雪峰了。」素红衣居高临下,笑得花枝乱颤,「到时候,

那个瞎子废人和你这个药渣,都得被扫地出门。我看你能活过这个冬天?」趴在雪地里,

手指紧紧抓着身下的冻土。指甲断裂,渗出血丝。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殿内那个人,

今晚能不能睡个好觉。哪怕他刚刚才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但我知道。

方才他甩开我手的那一瞬,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暖流,护住了我的心脉。

那是他仅剩的一点修为。他在救我。用那副残破不堪的身躯,笨拙而别扭地,

救我这个卑微的药人。2次日清晨,雪停。剑雪峰的日出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晕。拖着冻僵的双腿从山下集市赶回,怀里小心翼翼护着一包东西,

用体温捂着,生怕凉了。那是冰糖葫芦。君无涯唯一的嗜好。推开冷殿大门,

君无涯正坐轮椅上,对着空荡荡的墙壁发呆。听到脚步声,他微微侧头。「去哪了?」

语气阴沉,似暴雨前的宁静。「回帝君,奴婢……奴婢去山下买了点东西。」走上前,

献宝似地打开油纸包。红彤彤的山楂果裹着晶莹糖衣,在这灰暗冷殿里,是唯一的亮色。

君无涯没动。虽瞎了眼,但我感觉他的目光落在那串糖葫芦上,久久未移。

修仙界想杀他的人如过江之鲫。他的吃食向来要经三道银针试毒,再由我亲自试吃,

过半个时辰无恙后才会动筷。但这冰糖葫芦例外。苍白修长的手指伸出,直接拿起一串,

张口咬下。「咔嚓。」糖衣碎裂声在寂静大殿里格外清晰。无验毒。无迟疑。

他就那样毫无防备地吃下了我带回的东西。看着他咀嚼的侧脸,心里涌上一股酸涩暖意。

这世上,只有我不曾想过害他。也只有他,敢这样信我。「太甜。」他皱眉评价,

嘴上却没停,几口便吃完一整串。「下次买酸点的。」「是,奴婢记住了。」我低声应道。

殿门忽被人大力推开。素红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进来,腰肢扭得像蛇。「哟,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吃这种凡人的垃圾玩意儿?」她瞥一眼君无涯手中竹签,眼中闪过鄙夷。

走到我身边时,她故作脚下一滑。「哎呀!」滚烫药碗直直朝我泼来。避无可避,

我下意识闭眼,准备迎接皮开肉绽的剧痛。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砰!」

一声闷响。睁眼,只见素红衣整个人似被无形巨手击中,倒飞出三丈远,重重撞在殿门上。

「噗——」鲜血喷出,她满脸惊恐看向君无涯。药汁泼洒在地,冒着黑烟,显然加了料。

君无涯依旧坐着,手里把玩那根光秃秃的竹签,姿势未变分毫。「滚。」薄唇轻启,

吐出一字。素红衣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逃了出去。大殿重归死寂。我呆呆看着君无涯。

世人皆说昔日剑尊自废修为,如今已是个废人。可刚刚那一道劲气……「看什么?」

君无涯冷冷转头,白绫对着我,「还不把地擦干净?脏死了。」低下头,眼眶发热。「是,

帝君。」蹲下身,一点点擦拭地上药汁。心里却像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又软得一塌糊涂。

他明明可以不管我的。3夜深。窗外风声呜咽,似鬼哭狼嚎。睡在偏殿小隔间,

翻来覆去难眠。白日里素红衣那惊恐眼神,还有君无涯随手一击,总在脑海晃荡。

帝君的修为……真的全废了吗?若还在,他又为何要在这苦寒之地,受这断骨蚀心之痛?

口渴难耐。披上单衣,轻手轻脚去正殿倒水。正殿未点灯,月光透窗棂洒入,铺了一地霜。

刚走到屏风后,脚步猛地顿住。月光下。那个平日连轮椅都转不动的瞎眼男人,

此刻正站立窗前。手里握着一把剑。他的本命剑——「断妄」。剑身早已锈迹斑斑,

封印在鞘中如同废铁。可此刻,君无涯手指轻抚剑鞘纹路,动作温柔得像抚摸情人脸庞。

更让我惊恐的是。他脸上的白绫不见了。那双狭长凤眼微眯,瞳孔深处,

隐隐跳动着暗红流光。他在看剑。他……看得见?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呼吸不由自主急促。

「谁?」一声厉喝。未等反应,一股巨力扼住喉咙。天旋地转。下一瞬,

我已被狠狠掼在榻上。君无涯欺身而上,冰凉手指死死扣住我的咽喉。

那双泛着红光的眸子居高临下,翻涌着我看读不懂的杀意和……慌乱?「帝……帝君……」

艰难挤出几字,肺里空气将被挤压殆尽。看清是我,他眼中杀意滞了一瞬。

「怎么是你这只蝼蚁?」松开手,却未起身,依旧保持压制姿势。我大口喘息,

贪婪汲取空气。「奴婢……奴婢口渴……」不敢看他的眼,浑身发抖。知道了这个秘密,

我会死吗?君无涯似也意识到什么,猛地别过头,抓起一旁白绫胡乱系上。

「刚刚看见了什么?」背对着我,声音冷如寒冰。「奴婢……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跪在榻上,头磕得砰砰响,「奴婢眼疾犯了,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清。」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良久,一只冰凉的手抓住我胳膊。「嘶——」忍不住倒吸凉气。

那是白天摔倒留下的淤青,正好被按住。君无涯动作一顿。「蠢货。」骂了一句,

手上力道却轻了许多。黑暗中,听见瓶塞拔开声。接着,清凉药膏抹上伤处。动作粗鲁,

甚至有些不耐,但指腹划过伤口时,却刻意避开了痛点。「素红衣那贱婢,我已经处理了。」

他在黑暗中突兀开口,「以后这剑雪峰,没人敢动你。」愣住。药膏凉意渗进皮肤,

心头却滚烫一片。「帝君……」「闭嘴。」药瓶扔进怀里,他重新躺回榻上,背对我。

「滚回去睡觉。再敢半夜乱跑,打断你的腿。」抱着药瓶,借月光看他瘦削背影。那一刻,

突然觉得。哪怕他是魔头,哪怕他骗了全天下。只要他是君无涯。我就愿意把命给他。

4大雪连下三日。剑雪峰积雪没膝。去后山拾柴,冻得手脚生疮,

破旧棉衣根本挡不住透骨寒风。「阿箫姑娘?」温润男声在身后响起。回头,

只见一白衣男子立于松下。手持折扇,眉目如画,周身笼罩淡淡灵光,连雪花都避着他走。

宋玉衡。新任宗主,修仙界人人称颂的「君子剑」。「宋……宋宗主。」慌忙行礼,

因腿脚僵硬险些栽倒。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扶住我。「小心。」宋玉衡解下身上火狐披风,

不由分说披在我肩上。「剑雪峰苦寒,姑娘受苦了。」披风带着淡淡檀香,

暖意瞬间包裹全身。有些不知所措。自从跟了君无涯,已许久未感受过来自上位者的「善意」

。「多谢宋宗主……」「阿箫姑娘不必客气。」宋玉衡目光怜悯,「君师兄性情乖戾,

这些年,难为你了。」低下头,不敢接话。「若有难处,随时来找我。」

手里被塞入一块温热玉佩,「这玉佩能护身,亦能传音。」回到冷殿时,

还披着那件火狐披风。实在太暖,舍不得脱。「哪来的?」君无涯坐于殿中,声音阴测测。

心头一跳,「是……是宋宗主看奴婢冻得厉害,赏的。」「宋玉衡?」君无涯冷笑,

笑声里满是讥讽与戾气。「过来。」战战兢兢走近。「脱了。」命令简短。犹豫一下,

还是解开系带。披风滑落瞬间,君无涯突然抬手。「轰!」掌风呼啸。

价值连城的火狐披风在他掌下瞬间化作漫天红絮,如同炸开的血雾。「帝君!」惊呼出声,

那是唯一能御寒的东西。「脏东西,也敢往身上穿?」君无涯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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