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外卖弄脏了劳资的地毯,跪下,学狗叫,这五千块就是你的。
”富二代张浩把钞票踩在脚下。我看着医院发来的最后催款单,膝盖弯了下去。不久后,
张浩家公司破产拍卖。我坐在首席,对他晃了晃手里的产权书:“来,学猪叫一声听听。
”1医院的走廊又长又冷,冷得刺皮。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里,怎么都躲不开。
**在ICU门口的墙上,墙很冰。昏暗的走廊灯光打在我鞋子上。从脚冷到头发。
医生刚才的话,像锤子一样砸在我的心上。“你母亲的情况很不好,不能再拖了。
下周是最佳手术窗口,费用……你先去准备十万吧。”十万!十万!十万!十万啊!
开什么玩笑,我养自己都费力。让我拿10万出来,除非我去卖肾。我拿出手机,
屏幕上裂了好几道缝。连点了好几下。点开手机银行,那串数字我早都背下来了。
余额:327.8元。这还是我省吃俭用攒起来的。我看着那四个数字,看了很久。窗外,
下起了暴雨,雨点狠狠砸在玻璃上。2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叮”了一声,是平台在派单。
一个来自【江畔壹号】的订单。我手开始颤抖,吞了一口口水。那可是全市有名的顶级豪宅。
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当然可能也会有艳遇或者麻烦。客户竟然打赏了五百块小费。
也是了,这种鬼天气跑腿的人少得可怜。我几乎没有犹豫,抓起头盔就往外冲。冲进了雨里,
却不敢耽搁。要是一会儿迟到或者被取消订单。那才是最可怕的噩梦。雨水瞬间把我浇透了,
但我哪里还顾这些。电动车在积水的路上蹿了出去,轮子溅起老高的水花。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这一单的报酬加上小费,够我跑好几个大半天了。
这些钱,如果每天能有这么多。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毕竟。离十万,好像近了一点点。
3很快。当我到达目的地。【江畔壹号】的大厅金碧辉煌,保安用审视的眼神把我拦在外面。
“外卖员不能乘坐客梯。”我很急。指了指外面瀑布一样的大雨。“师傅,通融一下,
我这餐……”“规定就是规定。”保安面无表情地指向旁边。“货梯在那边,或者,
走安全通道。”我赶紧跑过去,差点破口大骂。你得意什么劲儿?你也只是一根看门的而已。
甚至我觉得这保安就是故意的。因为我发现。货梯是坏的,挂着维修的牌子。
我抬头看了看安全通道的指示牌。咬了咬牙,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开始狂奔。快点快点。
加油!再快点!啊呀!啊呀呀呀呀!二十八层。我提着外卖,一步五个台阶。喘着粗气,
肺部**辣的在疼。汗水混着雨水,从我额头上流下来。迷了眼睛。4终于。
我站在2801号的门口,喘得像个破风箱。猛吸一口气,慢慢呼出来。我手按了下去,
门铃响门起!我尽量让自己站直些,不想显得太狼狈。门开了,一股暖气和香氛味道涌出来。
一个穿着丝绸睡袍的年轻男人,皱着眉看我。是那个经常在本地新闻上出现的富二代,张浩。
“怎么这么慢?”张浩的声音带着不满。“对不起,张先生,雨太大了,
而且电梯坏……”张浩没听我说完,目光落在我脚下。“妈的!”他声音高了起来。
“你眼睛瞎了啊?看看你的脏水,把劳资地毯都弄湿了!艹”我心里暗叫倒霉,
但是为了500多元我忍了。赶紧给这个主赔礼道歉吧!那地毯是浅色的,看上去就很昂贵。
上面确实被滴上了一小片水渍。我居然太着急,犯了这种低级错误。我连忙道歉:“对不起,
我帮您擦干净……”“擦?你拿什么擦?你赔得起吗?”张浩堵在门口。
声音引来了屋里的人。5几个和張浩年纪相仿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走过来。“浩哥,
怎么回事啊?”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人问。“还能怎么回事,
破送外卖的把劳资这进口地毯弄脏了。晦气!”张浩没好气地说。那些人开始起哄。“哟,
这可不能轻易算了。”“让他赔呗!”“看他那穷酸样,赔得起吗?”“让他当我们的狗吧!
奴隶狗!哈哈哈!”“就是,浩哥,可不能让他跑了!”张浩笑了,
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我皱起眉头,这些人想干啥?我心里很快有了不好的预感。
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了。张浩从睡袍掏出精致的皮夹。从里面抽出一厚沓崭新的红色钞票。
在众人注视下,他把那沓钱扬了扬。随手扔在了脚下那片水渍上。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白色夹着红色的光线,刺眼着我的眼睛。一些钞票打在我身下,直往下落。
6有几张钞票吸了水,颜色变得深了一块。“喂,穷鬼!”张浩用下巴指了指我。
“劳资给你个机会。”我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双手藏在衣袖里面,握紧又松开。
几次听到对方嘲讽的语气我一忍再忍。冷静啊!千万要冷静啊!老妈还在病床上等你!
“跪下来。”张浩轻飘飘地说。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送外卖这么久,
以前也遇到过蛮横不讲理的。这么霸道侮辱的,我是第一次遇到。“把劳资地毯上的水,
舔干净。”张浩的脚踩在那沓钱上。他用脚碾了碾,说:“然后,学几声狗叫。
”他笑得更加得意。“这五千块,就是你的了。够你跑多少单了啊?
”屋里爆发出更大的笑声,有人拿出手机,准备录像。“浩哥牛逼!”“快啊,等什么呢!
”“你个废物玩意儿,快动啊!”“浩哥让你舔水,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就是,
你祖宗十八代给你积德来的福气,还不快磕头!”“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
”7我的血液一下子冲到了头顶。耻辱感像烧红的针,在我全身乱扎。我的拳头攥得死死的,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血痕。这些人真的以为我好欺负吗?我真的想冲上去,
一拳打死这些**。真想把拳头砸在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但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像被冻住了。就在我快忍不住的时候。就在这时,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又震动了一下。让我一下清醒过来。那种上头的冲动开始平静。
我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猛地掏出手机查看。屏幕破碎亮着,
是医院护士长发来的短信:【陈阳,阿姨刚才又疼晕过去一次。医院催款单最后期限是明天。
钱…...筹得怎么样了?】短短几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睛生疼。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心口很痛,背上犹如背着五袋水泥沙石。
我心里很怕很怕。怕母亲突然离我而去。怕等我攒够了钱。什么都没有了。
8母亲的**声仿佛就在耳边。医生冷静又残酷的通知。病房里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十万!
十万!十万!十万!十万!十万!这两个字像鼓点一样敲打着我的神经。
周围的嘲笑声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水。我看着地上那些被踩脏的钞票。五千块。
这些钱能买很多止痛药了。至少能让母亲多撑几天。能离十万,近那么一小步。尊严?呵呵!
呵呵呵!狗屁都不是!在母亲的命面前,能值多少钱?我的脊梁,一点点弯了下去。
我的膝盖,开始发抖。9“穷狗!你舔不舔,不舔给你差评,让你坐牢你信不信!
”张浩不耐烦地催促。他狰狞的面目刺痛我每一根神经。这些渣子毫无人性,我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不敢看任何人的表情。身体,沉了下去。膝盖接触到了柔软而潮湿的地毯。“砰。
”声音很闷。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我自己的世界里。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
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双耳嗡嗡在响。脸上**辣地在烧。我的尊严,
正在被大火烧得哭天抢地。撕心裂肺。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音。
“汪……”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艹,没吃饭啊!大声点!没听见!”张浩大声起哄。
我再次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汪!汪!汪!汪!汪!汪!”几声响亮的狗叫,
在豪华的客厅里回荡。10四周死一样的寂静。然后,是几乎掀翻屋顶的爆笑。“哈哈哈哈!
**学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录下来没?快发我!”张浩笑得前仰后合,
他满意地点点头,弯腰拿起那袋已经凉透的外卖。他没有递给屋里的人,也没有递给我。
而是手腕一翻,直接把整个袋子扣在我已经低垂的头上。“穷鬼,看见就烦!
劳资外卖都被你手脏了,滚!”油腻的菜汤和米饭顺着我的头发、脸颊流下来,淌进衣领里。
“赏你了!穷鬼!不用谢!”张浩说完,像驱赶苍蝇一样挥挥手。然后“砰”地一声,
重重关上了门。沉重的防盗门,隔开了两个世界。门外,楼道里声控灯灭了。一片黑暗。
我依旧还跪在那里。头上、身上挂着残羹冷炙,无比狼狈。我没有立刻起来。我缓缓抬起头,
在黑暗里。我的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烬。而在灰烬深处,
一点猩红的、名为仇恨的火星,被彻底点燃了。我记住了今天。记住了这里的每一个人。
记住了这扇门。我一把一把抓起地上狼狈的红钞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攥紧了口袋里那几张沾满污渍、被我揉得发烫的钞票。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走下二十八楼。
11大雨持续在下。我的心里电闪雷鸣。我在雨里走了很久。身上的菜汤被雨水冲掉了。
但那股屈辱的味道好像渗进了皮肤里。停好电动车。我走到医院门口,却不敢进去。
摸出口袋里那团湿漉漉、沾着油污的钞票。我把所有钱重新整理。顾不得上面的污渍。
五千块。这远远不够。这时,突然。手机响了,是平台通知。是一条重要提醒。
“接到用户投诉,账号被封禁七日。”我看着屏幕,雨水打在屏幕上,字迹模糊。
我最后的路,也被堵死了。被那个该死的**恶意堵死了。报仇!我必须让你付出代价。
我转身走回雨里。12回到那个只有八平米的出租屋。非常不巧。房东太太在门口堵我。
我手下意识想陶那些污渍钱给她。忍住了,房东太太很宽容。不能拿这些脏的钱侮辱她。
母亲医院那边才是第一位。那些钱先留着给母亲。“小陈啊,这个月房租拖了好几天了,
再不交,我真没办法了哦……”我不敢看房东,低着头,说了句:“明天,明天一定”。
仓皇关上门。我轻轻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屋里很暗。窗外有一束昏黄的灯光。
如一把利剑劈了进来。正好照在桌子上。母亲的药瓶还放在桌子上。我拿起药瓶,攥在手里。
塑料瓶发出咯吱的响声。这种绝望窒息的日子,何时才会结束?苦难如果真的像一场瘟疫,
那我一定是第一个产生抗体的异体。我真的真的快撑不住了。13一宿没睡。我拿出纸笔,
重新写下可以去挣钱的门路。不管怎么说,出去找事做总比原地踏步要好。
我给陪护阿姨交待了母亲的吃食,继续思索。第三天下午,
我正在劳务市场等着干日结的零活。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到我面前。男人很精干,
眼神锐利。“是陈阳先生吗?”男人的声音很平静。我非常警惕地看着他。这人我并不认识。
我甚至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不会又是那个富二代张浩派来整我的吧!
“你......你是谁?”“我姓周。”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材质很特殊。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我们老板,想见见你。”我皱起眉头。
“我不认识你们老板。”“他认识你。”周先生看着我。他顿了两秒:“或者说,
他认识你的亲生父母。”我惊住了,对方到底是谁?我从小和养母一起生活,
的确没见过亲生父母。我必须要跟这个人走一趟。我已经找了他们很多年了。14很快。
我被带到了一家顶级私人会所的茶室。一个穿着中式褂子的老人坐在那里。不怒自威。
老人打量着我,眼神复杂。“像,真像你父亲。”老人叹了口气。“我父亲早就死了。
”我说。养父母是这么告诉我的。我想先从对方口里得到更多消息。“是啊,他是死了,
但是你爷爷没死。”老人缓缓道。我眼睛微眯起来。我的爷爷?我亲生父亲的的父亲?
“他是陈继先,【九州资本】的创始人。”我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非常困惑。
养母那里也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些信息。难道真的如对方所说吗?老人看着我迷茫的样子,
摇了摇头。“你可以理解为,一个非常、非常有钱的家族。而你,是他唯一的孙子。
”15我想哭着笑出来。不是,你们这说得也太假了吧!我觉得这像个笑话。
“你们找错人了。”证据呢?你们这么说可像是在诈骗我。我正这样想着,对方再次出声。
“DNA不会错的。”周律师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我看,我赶紧接过来。“老董事长,
也就是你的爷爷,时日无多。他希望你能认祖归宗,继承家业。”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听到这句话,我自己都不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居然会发生在我身上。
但是看着手里的证据信息,我却说不出话来。随意翻看文件后,我傻眼了。
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9万亿家产?
我擦,疯了吧?怎么会有这么多钱?这是我的爷爷留给我的?这太荒谬了。
我强压内心的惊涛骇浪。“为什么是我?”我问。“因为你是唯一的直系血脉。
”周律师看着我。“但你需要通过一个考验,证明你值得。”接着对方开始给我讲考验规则。
16考验很简单,也很残酷。周律师递过来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十万块。
是你爷爷给你的启动资金。”“你需要在一个月内,让它变成一百万。
”“规则是:只能靠你自己,不能用【陈家孙子的】名号,我们不能提供任何明面上的帮助。
”“成功了,你赢得继承权。以后你就是主人!”我眉头皱起,这个考验对有背景的人来说。
易如反掌!但是我一穷二白,啥都没有。要完成,非常非常难。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虽然大致知道,如果失败了就啥都没有。我还是问出了话:“那失败了呢?
”“失败了……”周律师顿了顿。“卡里剩余的钱归你,但我们不会再出现。你和九州资本,
再无关系。”果然呐!一切还是要靠自己。没有任何人可以帮我了。我看着那张银行卡。
十万变一百万。一个月。这貌似是不能完成的事情。特别是以我现在的处境。
几天前被羞辱的画面再次出现在我眼前。“哈哈哈!穷鬼!”“穷**丝,**的蝼蚁!
”我不再迟疑,果断拿了卡。17拿着卡,走出会所。呼吸的空气都是带着噎人的味道。
我想过现在会很难,没想到会这么难。我发誓,我一定要拿回属于我的尊严。我要报仇。
我要报仇,哪怕是三年,十年。外面阳光在刺眼。我依旧穿着那身旧衣服,
但手里多了一张存着十万块钱的卡。我没有狂喜,只觉得沉重。这笔钱,
刚好够给母亲做手术。如果我现在拿去交手术费,考验会直接失败。
我想要很多很多晚上来思考,显然是不被允许的。人这一辈子重要的决定,
也许真的就那么几次。我站在十字路口,第一次感觉到了抉择的重量。是拿钱救眼前的母亲?
还是去搏一个渺茫的、但可能改变一切的未来?当然最坏的打算就是挑战失败,
我会有十万补偿。不再有丝毫的犹豫。拼了!那怕只有一丝的机会。18拖着沉重的脚步。
我走出屋子,向着医院的方向继续走。远远就看见了夜里的医院大门。犹豫了两秒,
我还是迈开步子。我在医院ICU门口坐了一整夜。地面的冰凉直传我的**。
天快亮的时候,我去找了主治医生。用最卑微的语气,小心商量。大致讲了我的计划,
最后我甚至不敢看医生的眼睛。预付了五万块,请求医院用最好的药稳住母亲的情况。
请求再给我一点时间。“医生!手术,再推迟两周。帮我争取一下。
”我对医生说这话的时候,嘴唇都在抖。医生看着我通红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我知道,
我把自己和母亲,都逼上了绝路。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必须成功。这一次,
只有这一次机会了。失败就真的完了。失败——母亲死——我会陪她一起走。
19接下来的时间。我开始在脑海里不停思考。必须找到破局的办法。
这局死棋如何才能从我这样的底层草根上下活过来?想了很多很多,我没有头绪。
我没有急着去炒股或者投资。我重新骑上了电动车,但这次不是送外卖。我用剩下的钱,
租了辆车,开始满城转。哪里人多我就往那里去看看。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人在,
江湖就在。江湖在,门路就在。我去各个批发市场,跟小老板聊天。一聊就是大半天,
饿了就啃馒头面包。我去新开发的商圈,看人流。忽然,我脑袋里面闪过一道灵光。
想起送外卖时,认识的一个在夜市摆摊卖原创T恤的年轻人。他叫小飞,
也是和我一样的底层草根。他的T恤设计很棒。但不懂经营,快撑不下去了。
我脑海里面又是一道闪电劈过。转念又想起,另一个总点外卖的本地美食博主。他粉丝不少,
但变现困难。20想到就干。我先找到了小飞。望着他有些迷茫的眼睛,我开门见山。
“我出钱,进货,谈渠道。你只管设计和质量。利润,你四我六。”小飞想都没想,
直接一口答应下来。果然,底层缺的只是路子和执行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