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口谎言!你这小白脸就知道颠倒黑白!”
“再胡说,温家地牢里有的是让你开口说真话的刑具,到时候让先生带你进去亲自挑一样!”
闻淮予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却垂下头,声音更显凄楚。
“是……都是我胡说,我这就走……”
说着便要起身。
温岫一把将他拉回,紧紧护住,反手便是一记凌厉的耳光,将阿崇打得踉跄倒地,血丝从嘴角渗出。
“以下犯上,自己去领一百棍。”
厅中瞬间死寂,佣人们脸色发白。
一百棍,足以要人性命!
顾瑾明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声音里压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温家的规矩,是对男主人不敬才罚百棍。”
“温岫,你现在是打算昭告天下,现在的男主人已经不是我了是吗?”
温岫眼神微动,似有一瞬凝滞,沙发上的闻淮予适时低下头,声音轻弱。
“是我不好,我还是离开……”
话还没说完,便被温岫打断:“你哪儿也不许去。”
“别怕,在温家,我说了算。我想护着谁,就护着谁!”
温岫的目光扫过顾瑾明,只剩冷意:“看来是我往日太惯着你了,才纵得你连下人都管束不住!”
“顾瑾明,自己去祠堂,家规抄满三百遍,再出来。”
这一瞬,顾瑾明只觉得周身血液都凉透了。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温岫第一次说爱他那晚,他慌乱推拒:“我这种侍应生,高攀不起温小姐。”
一句为了掩护身份的托辞,却让温岫在雨中哭了一夜。
“我不管你是谁,我只要你。你不喜欢规矩,我就把规矩都改了。”
“在我这里,你永远不需要守任何规矩。”
新婚那晚,她当真在他面前,将温家祖传的家规册页烧得一干二净。
可如今,她却将另一个人牢牢护在身后……
原来所谓真心,不过瞬息万变。
顾瑾明被关在祠堂里抄写家规整整一天。
阿崇的不满声也持续了整整一天。
“先生掌管温家上下大大小小所有事情,惩罚一个不安分的保镖有什么错?”
“小姐这般偏袒闻淮予,让先生以后在温家还怎么立足?!”
字字泣血,全是为了顾瑾明。
没有一句是为他自己。
顾瑾明心如刀绞,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一句“立身温家,贵在敬顺”,像针刺痛了他的眼。
温岫要他学规矩,却唯独让闻淮予绕过“敬顺”二字。
爱与不爱,如此分明。
到了晚上,才有手下打开门将饭菜送进来:“先生,吃饭了。”
“小姐说,要是您下次还敢动闻先生一根头发,就不只是罚抄家规这么简单了。”
顾瑾明扯了扯嘴角:“不会有下次了。”
手下一怔,以为顾瑾明已经反省知错,应了声便退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