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社畜张微,熬夜猝死,穿成同名同姓的龙虎山破落户唯一传人。家徒四壁,只剩一本糊窗户的《五雷正法》残卷。试着练了三天,刚摸到点“气感”,门外就响起踹门声。全网百万粉丝的“打假狂人”彪哥,带着团队和直播镜头怼到我脸上:“家人们!就这骗子,号称雷法传人,骗了我榜一大哥十万香火钱!今天咱就现场打假,看他能劈个什么玩意儿!”弹幕疯狂刷着“骗子快滚”、“报警抓他”。我看着他身后乌云骤聚的天空,感受着体内乱窜的雷霆气息,有点慌——大哥,别骂了,我好像……真能劈下来!
门板被踹得砰砰响,灰尘簌簌往下掉。
“张微!滚出来!别特么装死!”
“知道你在里面!骗钱的时候胆子不是挺肥吗?”
“家人们看看啊,就这破道观,屋顶都快塌了,还龙虎山正传?我呸!”
粗嘎的男声透过门缝扎进来,夹杂着哄笑和嘈杂的电流声。
我盘腿坐在咯**的破蒲团上,眼皮狂跳。
脑子里两段记忆还在打架。
一段是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最后眼前一黑的社畜张微。
一段是守着这间祖宗传下来、除了牌匾啥都不剩的破道观,穷得差点去偷供品的道士张微。
穿越过来三天,还没理清楚这坑爹的局面。
唯一的收获,是捡了那本用来糊窗户破洞的《五雷正法·残卷》,照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图样和口诀,瞎比划了三天。
别说,昨晚打坐时,丹田里好像真多了股热烘烘、麻酥酥的气流。
窜来窜去,像揣了个不听话的兔子。
还没琢磨明白这“气感”是不是饿出来的幻觉。
讨债的……不,打假的就上门了。
“吱呀——”
朽烂的木门根本经不起踹,连门带框,轰然向内倒下,砸起一片尘土。
刺眼的阳光和更刺眼的直播补光灯,一下子涌进昏暗的小殿。
晃得我睁不开眼。
几个人影逆光堵在门口。
为首的是个剃着板寸、脖戴大金链子的壮汉,满脸横肉,胳膊上纹着带鱼……不,是青龙。
手里举着个手机支架,摄像头正对着我。
他就是“打假狂人”彪哥,直播平台户外一哥,以手段狠、嘴更毒著称。
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个打光,一个拿着另一台手机拍侧景。
还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缩在后面指指点点。
“呦呵!还真在呢!”彪哥咧开嘴,把摄像头又往前怼了怼,几乎戳到我脸上,“家人们看看!就这货!一脸短命相,还学人当大师?”
弹幕像疯了一样在手机屏幕上滚动:
“彪哥威武!踹得好!”
“这地方能住人?果然是骗子窝点!”
“十万块!这骗子心真黑!”
“报警!送他进去吃牢饭!”
“看他那怂样!吓傻了吧?”
我眯着眼,适应着光线,慢慢站起来。
道袍是粗布的,洗得发白,还有补丁。
站起来才发现,腿有点软。
不是吓的。
是丹田里那股热气,随着外面嘈杂的人声和灯光**,突然开始左冲右突,变得更烫,更麻!
沿着脊柱,噌噌地往上窜!
耳朵里嗡嗡作响,好像有无数个细小的鞭炮在血管里炸开。
“你就是张微?”彪哥居高临下地睨着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龙虎山第六十八代传人?专治各种疑难杂症,还能祈晴祷雨,召雷劈邪?”
他每说一句,弹幕就爆炸一波。
满是嘲讽和咒骂。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嗓子眼也被那股乱窜的热气顶得发干。
“怎么?哑巴了?”彪哥嗤笑,回头对镜头说,“家人们看见没?心虚了!骗我‘铁手王’大哥十万块的时候,不是挺能忽悠吗?说什么祖传雷法,能帮他改运,还能劈了他那个抢生意的对头?”
“结果呢?钱转了,屁用没有!王大哥生意该黄还黄!”
他猛地转回头,一把揪住我洗得变形的道袍领子!
“小子,今天彪哥我就替天行道!”
“你不是会雷法吗?”
“来!现场给家人们表演一个!”
“召个雷我看看?”
“也不用多,就劈我手里这矿泉水瓶子!”
他把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咣当一声扔在我脚边。
塑料瓶滚了两圈,停在积满灰尘的地砖上。
弹幕彻底**:
“彪哥牛逼!现场打假!”
“劈瓶子?劈个鬼哦!”
“坐等骗子尿裤子!”
“赶紧磕头认错退钱吧!”
“已录屏,马上举报封建迷信诈骗!”
领口勒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彪哥手上的力道很大,带着常年健身的蛮横。
但更让我难受的,是体内那股越来越狂暴的“气”。
它好像被外面的喧嚣,被彪哥的挑衅,彻底激怒了!
从丹田冲上心口,撞得我心脏咚咚狂跳,血液奔流的声音像大河咆哮。
眼前阵阵发黑,又阵阵发亮。
皮肤下面,像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爬。
我看了一眼脚边的矿泉水瓶。
又看了一眼殿外。
不知何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然聚起了厚厚的、铅灰色的乌云。
低低地压在山头上。
空气也变得沉闷,带着暴雨前特有的土腥味。
山雨欲来。
而我体内的“雷”,好像也要压不住了。
“松……手。”我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嘶哑得不像我的。
“哟?还横?”彪哥一愣,随即笑得更猖狂,揪着我领子晃了晃,“怎么?要发功啊?来啊!劈我啊!往这儿劈!”
他指着自己锃光瓦亮的脑门。
弹幕一片“哈哈哈”、“彪哥头铁”、“骗子快表演”。
我闭上眼睛。
不是认怂。
是那本破残卷上最后几行模糊的字迹,突然在脑海里闪过:
“……气感既生,念动则发。心燥气浮,反噬己身。意守丹田,念咒掐诀,指引方向……”
指引方向?
往哪儿指?
我特么也不知道啊!
但体内那股气,已经像烧开的锅炉,快要炸了!
再不发泄出去,我感觉自己先得炸成烟花!
管不了了!
死马当活马医!
我猛地睁开眼,也顾不上什么口诀顺序,心里胡乱念着残卷上那些拗口的字句,右手下意识地跟着记忆里模糊的图样,捏了个自己都觉得别扭的“诀”。
食指中指并拢,其他手指蜷曲,指向——
我也不知道指哪儿!
大概……是彪哥身后,殿外那片阴沉沉的天空?
“装神弄鬼!”彪哥啐了一口,刚要再说。
就在我手指抬起,体内那股沸腾热气找到宣泄口,猛地冲向指尖的刹那——
“轰隆——!!!!”
一声炸雷,毫无征兆!
仿佛就在我们头顶,在这破道观的上空,猛地爆开!
那不是普通的雷声。
像是一千面巨鼓同时被捶破,又像整座山都被劈开了!
震得破殿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下雨一样往下落!
震得所有人耳朵瞬间失聪!
连彪哥手里的直播手机,都猛地晃动,画面剧烈颤抖!
“**?!”
彪哥吓得浑身一激灵,揪着我领子的手触电般松开,连退好几步,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身后的助理,打光灯“啪”一下掉在地上。
看热闹的村民发出一片惊呼。
弹幕,有那么一瞬间,空白了。
紧接着,以更疯狂的速度刷屏:
“?????”
“我耳机炸了!”
“打雷了?真打雷了?”
“巧合吧?刚才天就阴了!”
“肯定是巧合!吓我一跳!”
彪哥脸色白了白,抬头看看殿外乌云密布的天空,又看看我,眼神惊疑不定。
但直播镜头还在对着他,几万人在看。
他不能怂。
“巧合!绝对是巧合!”他强行镇定,声音却有点变调,“天气预报就说今天有雷阵雨!吓唬谁呢!”
他捡起手机,再次对准我,色厉内荏:“小子,算你走运!碰上个打雷!有本事你再来啊!指个矿泉水瓶!指准了!”
我……我也懵了。
刚才那雷……是我引来的?
还是碰巧?
指尖还在发麻,残留着一种过电般的刺痛感。
体内那股乱窜的热气,在刚才随着那一指宣泄出去一部分后,稍微平复了一点。
但依旧在经脉里不安分地流动。
而且,好像和天上那些乌云……有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我能感觉到,云层里,有更加狂暴、更加庞大的力量在汇聚。
而我指尖那点微弱的气流,像一根针,勉强能牵动一丝皮毛。
“怎么?不敢了?”彪哥见我发呆,底气又回来了,嘲讽道,“一次巧合就露馅了吧?赶紧的!退钱!道歉!不然今天彪哥我就……”
他话没说完。
因为我又抬起了手。
这次,我没指天。
我指向了他脚边。
那个孤零零的矿泉水瓶。
脑子里也没啥口诀了。
就一个念头:劈它!
那股刚刚平复一点的热气,再次被调动,比刚才更顺从了一些,汹涌地冲向我的指尖!
“刺啦——”
一声轻微的、仿佛电流窜过的声音。
从我指尖迸出一缕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蓝白色电火花。
一闪而逝。
快得像是幻觉。
但下一秒。
砰!!!
那瓶完好的、密封的矿泉水,就在彪哥脚边,毫无征兆地……
炸了!
塑料瓶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撕开!
水花混合着塑料碎片,猛地炸开,溅了彪哥一裤腿!
“啊!!”
彪哥吓得嗷一嗓子,原地蹦起半米高,手机都差点扔出去!
他惊恐地看着脚下炸开的瓶子,又猛地抬头看我,眼神像见了鬼!
他身后的助理、门口的村民,全都张大了嘴,呆若木鸡。
直播间。
弹幕。
彻底。
死寂。
只有屏幕上方,在线人数疯狂跳动、飙升的数字。
证明这不是静止画面。
我放下有点酸痛的手指,轻轻吐出一口带着焦糊味的浊气。
看着彪哥那张惨白扭曲的脸。
慢吞吞地,开口说了穿越以来的第一句完整台词:
“彪哥……”
“瓶子……”
“劈开了。”
“还……还劈点别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