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像块石头砸进沸油锅。
直播间彻底疯了!
弹幕遮天蔽日,礼物刷得看不清屏幕。
在线人数像坐了火箭,直冲百万!
彪哥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错愕,似乎没想到我真敢答应。
但随即被狂喜和狰狞取代。
“家人们!都听见了!他自己说的!”他对着镜头大吼,唾沫横飞,“今天!就在这!龙虎山破道观!真人引雷!要是劈不下来,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我说的!”
他指挥助理:“镜头!对准那棵树!给我拉近!我要看得清清楚楚!”
又回头冲我狞笑:“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磕个头,退钱,彪哥我大人大量……”
我没理他。
闭上眼睛。
不是**。
是必须集中全部精神。
脑子里飞快地回忆那本破残卷上,关于“引雷”的模糊记载。
“……感应天威,以自身微末之炁为引,沟通天地雷霆之机……手诀配合,步罡踏斗,存思雷神,口诵真言……”
手诀?刚才炸瓶子的算吗?
步罡踏斗?啥玩意儿?跳大神?
存思雷神?想像个闪电侠行不行?
口诵真言?就会那几句拗口的,还记不全……
坑爹啊!
原身这祖宗,传的什么玩意儿!盗版都没这么糊弄人的!
但现在骑虎难下。
我只能硬着头皮上。
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感受丹田里所剩不多的“热气”,努力引导它们,按照之前那种模糊的路径运转。
同时,抬起右手,再次捏出那个别扭的“诀”。
这次,我指向殿外,那棵老槐树的方向。
心里默念残卷上唯一记得比较全的一段咒语。
叽里咕噜,自己都不知道念的啥。
彪哥和助理,还有远处瑟瑟发抖又忍不住好奇的村民,都屏住了呼吸。
直播间,弹幕也少了很多,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也没发生。
只有山风吹得更急,乌云压得更低,云层里电光闪烁得更频繁。
隐隐的雷声,在天边滚动。
但就是没有雷劈下来。
“哈!”彪哥率先发出嗤笑,“装!继续装!家人们看见没?黔驴技穷了!”
弹幕也开始嘲讽: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
“装模作样,笑死人了!”
“刚才炸瓶子肯定是意外!”
“骗子!退钱!道歉!”
“彪哥威武!打假成功!”
我额头开始冒汗。
不是急的。
是体内那点“热气”,在我强行催动下,运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烫!
像个小马达,快把经脉撑破了!
而且,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天上云层里的雷霆力量,浩瀚无边,充满了毁灭性的暴躁。
我的那点微弱感应,像一根细线,试图去拴住一头洪荒巨兽。
不但拴不住,反而激怒了它!
云层中的电光越来越亮,雷声越来越近。
但落点,根本不是那棵老槐树!
而是……好像锁定了我这个不自量力的“引子”!
糟了!
玩脱了!
这雷,要劈我?!
我头皮发麻,想停下,但那点“热气”完全不听使唤了,自顾自地疯狂运转,与天上的雷霆共鸣越来越强!
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蓝白色的电火花“刺啦刺啦”乱冒,比刚才亮得多!
“哟?还带电光特效?”彪哥离得近,看到我指尖闪烁的电弧,吓了一跳,但随即更兴奋,“道具还挺全!家人们看!他手在抖!装不下去了!”
他话音未落。
“咔嚓——!!!”
一道刺眼夺目的闪电,撕裂浓重的乌云,如同银白色的巨龙,从天而降!
但它劈下的方向……
赫然是我所在的破道观大殿!
“**!”彪哥脸上的嘲笑瞬间变成无边的恐惧,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后扑倒!
他身后的助理和村民,也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趴了一地!
直播手机摔在地上,镜头歪斜,对准了乌云翻滚的天空和那道狰狞的闪电!
弹幕一片“啊啊啊啊啊”的尖叫!
完了!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闭目等死。
然而,就在那道恐怖闪电即将劈中殿顶的刹那!
我体内那股疯狂运转、几乎要爆开的“热气”,猛地一滞!
紧接着,像是受到了某种更高层次力量的“拨动”。
硬生生地,在我指尖即将失控喷发的方向,极其细微地……
偏转了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轰——!!!”
惊天动地的炸雷声,几乎同时响起!
震得整座破道观都在摇晃!
瓦片噼里啪啦往下掉!
但预料中的剧痛和焦糊味并没有传来。
我猛地睁开眼。
只见那道水桶粗的刺目闪电,在最后一刻,险之又险地擦着道观的飞檐,划过一个尖锐的弧度,狠狠地……
劈在了几十米外!
那棵孤零零的!
老槐树上!
“咔嚓!轰隆——!!!”
比刚才更响的爆炸声!
老槐树粗壮的树干,在被雷击中的瞬间,从中间直接炸裂开来!
木屑混合着焦黑的碎片,四处飞溅!
熊熊火焰,在断裂的树干上猛烈燃烧起来!
即便隔着几十米,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浪和刺鼻的焦糊味!
一道天雷!
精准命中!
现场,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槐树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滚滚的闷雷。
彪哥趴在地上,保持着狗吃屎的姿势,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那棵燃烧的树。
脸上全是灰土,混合着鼻涕眼泪,还有极致的恐惧。
他裤子中间,湿了一大片。
吓尿了。
他旁边的助理,已经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村民那边,有几个直接跪下了,冲着我的方向磕头,嘴里念念有词。
摔在地上的直播手机,镜头正好对着燃烧的槐树。
直播间。
弹幕。
彻底。
消失了。
不是没人发。
是系统……好像卡顿了?
几秒后。
海啸般的弹幕和礼物特效,瞬间淹没了整个屏幕!
服务器都开始抖动!
“!!!!!!!”
“我看到了什么!!!!!”
“天雷!!!真劈下来了!!!”
“劈中了!真的劈中了那棵树!”
“道长!天师!神仙!受我一拜!”
“彪哥呢?彪哥说话啊!”
“彪哥好像尿了……镜头拍到裤子了……”
“哈哈哈打假打到真神身上了!”
“十万块!快磕头!叫爷!”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科学?牛顿的棺材板压不住了!”
“这不是特效!直播啊!!”
“录屏了!这视频要火遍全球!”
我站在原地,腿一软,一**坐回破蒲团上。
浑身虚脱,冷汗瞬间湿透了道袍。
指尖还在微微抽搐,残留着过载般的刺痛。
丹田里空空如也,那股“热气”一滴都没剩了。
但一种奇异的、微弱的联系,似乎还存在于我和那片正在渐渐散开的雷云之间。
刚才那千钧一发之际的“偏转”……
是我做到的?
还是……冥冥中真有祖师爷保佑?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好像……赌赢了?
我看着远处燃烧的槐树,又看了看趴在地上魂不附体的彪哥。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对着那个歪倒的直播手机镜头,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声音沙哑:
“彪哥……”
“树……”
“劈了。”
“该你……”
“兑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