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委会主任又被媳妇抢了

革委会主任又被媳妇抢了

主角:徐秀云江域
作者:姐妹花一一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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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医院大门,天光大亮。

徐爱国回头看了一眼,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没人注意他俩。

“秀云,”他压低声音,“你一分钱也不给他留?”

徐秀云把军绿色书包往怀里紧了紧,走得飞快。

“他用枪指我脑袋。”她说,声音平得很,“我没弄死他算好的。”

徐爱国跟上她,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那……”他咽了口唾沫,“那你把枪给我。”

徐秀云斜他一眼,手伸进书包,把那把沉甸甸的玩意儿掏出来,往他手里一塞。

“给你。”

徐爱国手一抖,差点没接住。

枪比他想的沉,冰凉的,铁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他赶紧揣进棉袄里头,贴着胸口,凉得他一激灵。

“你别瞎显摆,”徐秀云盯着他,“偷摸看就行。”

“知道。”徐爱国捂着胸口,步子都轻了,“那钱也分我一半。”

徐秀云从包里掏出皮夹,抽出一张,拍他手上。

“给你十块。”

徐爱国站住了。

“凭什么?”

“我怕你瞎显摆。”徐秀云把皮夹塞回包里,继续往前走,“让二叔知道了,你一分都留不住。没钱了再找我要。”

徐爱国捏着那张大团结,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他妹的背影已经走出去七八步,军绿色书包在**后头一颠一颠的。

“行。”他把钱揣进兜里,追上去。

兄妹俩拐进一条巷子,不见了。

江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他动了动,后脑勺疼,后背也疼,浑身跟让人揍过一顿似的。

抬手——

手腕光溜溜的。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

手表没了。

再一摸腰——

皮带也没了。

江域撑着坐起来,眼前黑了黑,好半天才缓过来。他往枕头底下摸,空的。往床边椅子上摸,他那件棉袄搭在那儿,兜翻了个底朝天,跟俩死鱼眼睛似的朝外翻着。

钱包没了。

枪没了。

什么都没了。

江域坐在病床上,看着那件棉袄,半天没动。

县革委会一把手。

韩城县几千号人,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江主任”。

让人一板砖拍晕了,然后让两个毛孩子扛到医院,被两个毛孩子把身上扒得干干净净。

他活了二十八多年,没这么窝囊过。

江域闭了闭眼,后槽牙咬得咯嘣响。

找。

掘地三尺也得把那俩小崽子找出来。

可是找?怎么找?

那俩孩子从头到尾就露一双眼睛。男的瘦高条,女的扎俩辫子,十六七岁,最大众化的打扮。

韩城县十六七岁的孩子没有十万也有八万,扎辫子的姑娘满大街都是,瘦高条的小伙子一抓一大把。

他连人脸都没看清。

江域又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钱和手表没了无所谓,但枪没了。

这才是要命的。

他堂堂县革委一把手,配枪丢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让人笑话都是轻的——让人揪住小辫子,往上一报,说他失职渎职,配枪都能弄丢,直接给他送劳改场去蹲着。

那边正缺人呢。

江域抬手摁了摁太阳穴,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能声张。

打死都不能声张。

自己找。

可自己找……上哪儿找去?

他连那俩崽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江域忽然想起女孩临走时说的话——

“以后就当不认识最好。我喜欢一锤子买卖。”

他一拳砸在床沿上。

中午,肚子叫了。

江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自己肚子一声接一声地响。

饿。

饿得胃都疼。

可他身上一分钱没有,一两票没有。食堂在哪儿他知道,走进去吃什么?张嘴跟人说赊账?县革委一把手赊账打饭,传出去比丢枪还丢人。

他翻了个身,后脑勺疼得他嘶了一口气。但最疼的是面子。堂堂县革委一把手,让人扒得精光,这会儿连碗面都吃不起。

回去上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棉袄在,裤子在,衬衣在——衬衣下摆从裤腰里滑出来,耷拉着,遮不住腰上那一圈空荡荡。

皮带没了。

他试着站起来,提着裤子走了两步。

走一步,裤腰往下滑一寸。

走两步,得拽一下。

走三步,手就放不开了。

江域站那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只手提着裤子,跟个憋尿的孩子似的。

他是真丢不起这人。

县革委大院里进进出出几十号人,他江主任提着裤腰进去,那帮人能装没看见?

不能。不光不能,还得传。传到下午,全韩城县都知道他丢了皮带;传到明天,全韩城县都知道他丢了枪——枪和皮带一块儿丢的,谁还猜不出来?

江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他低头把棉袄脱了,把贴身的白衬衣从裤腰里扯出来。左右看了看,一咬牙,拽着左边那只袖子,一使劲——刺啦一声,袖子扯下来半截。

他又把那条布撕成三绺,编成一根布绳,往腰上一系,打了个死结。

棉袄穿回去,扣上扣子。

行了。

江域低头看了看,看不出来。

他推门出去。

护士站,护士看到他,愣了一下。

“这么快就醒了?感觉怎么样?”

江域点了下头:“没事了。办出院。”

护士瞅他一眼,没多问,递过来一张单子:“那你签个字。”

江域接过笔,手顿住了。

他看着上边的费用明细,想起那俩崽子拿他的钱去缴的费。还把找回来的钱昧下了。

他杀人的心都有。

签完字,江域站起来,往外走。走到医院门口,外头阳光晃眼。

韩城县的主街人来人往,板车、自行车、步行的,挤成一锅粥。没人注意他。

江域站在门口,看了看那条街,看了看那些人的脸。

扎辫子的姑娘。

瘦高条的小伙子。

满大街都是。

他收回目光,往家走。

明天再去上班。

今天先回去,把这事儿捋一捋。

江域眯着眼往前走,路过国营饭店,里头飘出来一股白菜炖粉条的味儿,他肚子又响了一声。

他没进去。

就这么走回家,一路上碰见几个认识的,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没停。

进了家门,他把棉袄脱了,把那根布条解下来,扔在桌上。

布条白生生的,是他衬衣上撕下来的。

江域看着那根布条,忽然笑了一声。

笑的比哭还难听。

明天还得上班。

上班还得系腰带。

他那根新买的牛皮带,才系了半个月,让个小丫头片子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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