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退休,被系统一脚踢回60年代

刚退休,被系统一脚踢回60年代

主角:沈月苏陈景森
作者:一只小球大球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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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苏瞅着门口那个黑瘦的身影,眉头死死拧成了疙瘩。

大儿子陈景林背着半捆枯柴,肩膀被压得微微佝偻,瘦得紧,风一吹衣服就紧紧贴在凸出的骨头上。

这哪是她记忆里,那个能跑能跳、追着她喊妈的大儿子?不过三年光景,竟被磋磨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陈家老两口是死了吗,真就眼睁睁看着九岁的娃娃当劳力,下地挣那点可怜的工分?

她心里暗骂不停,看向陈景林的眼神,裹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嫌弃,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窝火。

被哥哥吼了一句的陈景森,立马缩了缩脖子,小小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怯生生抬眼,声音细若蚊蚋:“哥……这不是泥巴,是粥。妈……妈回来了,她煮的粥。”

“妈”这个字,像根细针,猛地扎进陈景林心里。

他的目光唰地扫向屋里,直直落在沈月苏身上,那双和亡父陈建军一模一样的眼睛,瞬间瞪得通红,像是被烫到一般,浑身狠狠一颤。

三年了。

这个女人走的那天,他才六岁,妹妹刚满月。

他永远记得,她甩在身后的那句狠话:“别跟着我,死也别来找我!”

那时候他不懂,自己和弟弟妹妹,到底哪里碍了她的眼,让她狠心到抛下一切,独自去过好日子。

可现在,她回来了。

穿着挺括干净的列宁装,皮肤白净细腻,跟村里整日风吹日晒的庄稼人判若两人,手里还端着一碗,飘着浓郁米香、浮着厚厚米油的白粥。

这粥是哪来的?这年头,连糠菜都吃不饱,谁舍得煮这么稠的白粥?她是在城里混不下去了,还是回来算计什么?

无数疑团在他心里疯长,他猛地丢下背上的柴捆,顾不上肩膀的酸痛,疯了似的冲进厨房,翻得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直到看见米缸最底下,那点掺着砂石、留着给妹妹吊命的糙米还在,他悬着的心才狠狠落地,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还好,妹妹的活命粮还在。

那这粥,真的是她煮的?

他挪着步子走出厨房,一步一步走到沈月苏面前:“你当初说,死也不会回来。还说,让我们死也别去找你。现在回来做什么?”

沈月苏被问得当场一噎,脑子嗡的一下。

这话……她上辈子真说得这么绝?

她心里打了个突,嘴上却半点不肯服软。就算说了又怎样?她是他妈,生了他们一场,就算话说得重了,轮得到一个毛头小子来质问?

再想到自己刚熬到退休,享清福的日子一天没过,就被系统踹回这穷得叮当响的鬼地方,还要受小孩子的气,那股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上头顶,想也不想就伸手,揪住陈景林的耳朵狠狠拧了一下。

“反了你了!小兔崽子!我好心回来看你们,你就这么跟我说话?”沈月苏瞪着眼,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气势十足,“我是你妈!生你养你的妈!你在跟谁横呢?”

陈景林疼得龇牙咧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眼神里的戒备,反倒更重了。

沈月苏骂了两句,气也消了大半,甩手松开他的耳朵,转身从锅里舀了满满一勺稠粥,塞给他,语气依旧不耐烦:

“哼,懒得跟你计较。看你瘦得跟个晾衣杆似的,赶紧吃!真不知道你怎么当大哥的,连弟弟妹妹都护不好,带成这副鬼样子!”

滚烫的米粥冒着热气,浓郁的米香直往鼻子里钻,碗边凝着一层厚厚的米油,那是陈景林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

太久了,他太久没闻过这么纯正的粮食香了。平日里家里的饭,说是粥,其实就是清水里飘几粒米糠,喝下去肚子里空荡荡的,转头就饿。

可他捧着温热的碗,却迟迟没动一口,手指紧紧攥着碗沿,指节都泛了白。

这么稠的粥,要是兑上三瓢水,足够他和爷爷奶奶、弟弟妹妹,安安稳稳撑上一天了。

沈月苏正低头,小心翼翼给小女儿喂粥,见他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眉头又皱了起来,回头催道:“还愣着干什么?”

陈景林的喉结狠狠滚了滚,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意和饥饿。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在他们快饿死的时候回来。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等爷爷奶奶回来,一起吃。”

“等他们?”沈月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即翻了个大白眼,语气刻薄得不留情面,“那两个老东西把你们养得半死不活,你还上赶着惦记他们?是不是饿傻了,缺心眼啊!”

“不许你这么!”

陈景林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

“没有爷爷奶奶,我们三个早就死了!是他们饿着肚子,把仅有的吃的留给我们,你懂什么!”

沈月苏被他吼得一愣,随即火气更盛,叉着腰瞪他:

“他们是你爷爷奶奶,养你们本来就是天经地义!养不活还让孩子遭罪,就是对不起你们的爹,对不起他们陈家老祖宗!”

她是真的不理解,这孩子被磋磨成这样,反倒替欺负自己的人说话,简直是愚孝。

陈景林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几道红印,疼意却压不住心里的委屈。他想起六十多岁的爷爷,每天扛着锄头下地,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想起奶奶摸着黑,去山里挖野菜、剥树皮,就为了给他们填肚子;想起……

这些苦,这些难,她怎么会懂?

沈月苏见他闷不吭声,也懒得再费口舌,转头专心照顾怀里的小女儿。

陈景兰喝了小半碗稠粥,蜡黄的小脸渐渐泛起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竟对着沈月苏,露出一个浅浅的、模糊的笑。

屋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小女儿偶尔发出的细碎呓语。

没过多久,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父陈母扛着锄头,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了。两位老人明明才六十出头,看着却像七十多岁的模样,背驼得像张拉满的弓,衣服上打满了层层叠叠的补丁,裤脚还沾着泥巴。

一抬头看见屋里的沈月苏,陈母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惶恐和不安,手在衣服上反复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月……月苏?你……你咋回来了?”

当年沈月苏走的时候,把家里能砸的都砸了,那股劲,他们至今想起来都害怕。

沈月苏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眼皮都没抬一下,连句“爸”“妈”都懒得喊,态度疏离得像陌生人。

陈父陈母被她这态度吓得手足无措,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活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

还是陈母先回过神,搓着手,小心翼翼往厨房挪:“我……我去做饭,给你做点吃的。”

陈父则默默蹲在门槛上,任夕阳的余晖洒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沉默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眼底满是愁苦。

陈景林看着爷爷奶奶佝偻疲惫的背影,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他默默端起手里的粥碗,转身倒进锅里,又添了两瓢凉水,坐在灶膛前,默默烧起火来。

锅里的米粥再次咕嘟作响,浓郁的米香淡了不少,却能多盛出好几碗,够一家人填饱肚子了。

陈母凑到灶边,看着锅里稀释后的稀粥,又看了一眼纹丝未动的米缸,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问:“景林啊,这米……是你妈带来的?”

陈景林点点头,灶膛里的火光映着他泛红的侧脸,一言不发。

陈母的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赶紧用袖子抹了抹,哽咽着劝道:“傻孩子,你妈心里还是有你们的,不然也不会带米回来。你……你去跟她好好说说话,别跟她置气。她是你们的亲妈,跟着她,总比跟着我们两个老东西,天天挨饿遭罪强……”

陈景林没说话,只是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眼底一片通红。

心里却冷冷的。

一个自私自利、狠心抛下他们三年的女人,怎么可能突然心软?她不过是一时兴起,等新鲜劲过了,还是会走的。

粥很快煮好了,盛在四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陈父陈母、陈景林和陈景森,四口人围着破旧的木桌坐着,低着头,谁都不敢先动筷子,眼神里满是拘谨。

沈月苏被他们这小心翼翼的架势弄得心烦,干脆放下怀里的小女儿,起身走到蓝布包旁,伸手往里一掏,半条肥嘟嘟的五花肉、两个水果罐头,还有两个红通通的苹果,“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上。

五花肉油光锃亮,罐头闪着诱人的光泽,苹果红得像小灯笼,在这个连糠菜都吃不上的年代,这哪是吃食,分明是比金子还珍贵的宝贝!

陈父陈母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月苏翘着二郎腿,坐在炕沿上,语气依旧刻薄,却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爸,妈,不是我说你们。建军就留下这三个孩子,是陈家的根,你们倒好,把他们养得跟豆芽菜似的,风一吹就倒。等以后百年了,见了建军,你们怎么跟他交代?”

陈母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捂着嘴,哽咽得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不停抹泪。

沈月苏没理她的哭哭啼啼,继续说道:“当初建军的抚恤金,我可是留了四十块给你们,专门给孩子用的。别告诉我,你们全补贴给陈老二了?那钱是给我孩子活命的,他要是敢动一分,我回头就拆了他的房子!”

“没!真的没给老二!”陈母慌忙摆手,急得脸都红了,“景兰那孩子,从小就体弱,没奶水喂,整天哭,一哭就浑身发烫。那时候收成不好,米都金贵得很,奶粉更是有钱都难买,我们托人买了几罐,钱……钱很快就花完了,实在是不经花啊……”

她撇撇嘴,没再追问。

“行了,这些东西收起来吧。”沈月苏挥了挥手,语气随意。

陈父陈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不敢置信。这可是肉和罐头,是过年都吃不上的好东西,她真的舍得给?

“看什么看?不要我可就拿走了。”沈月苏作势要把东西收回来。

“要!要!”陈母赶紧上前,一把将肉、罐头和苹果搂进怀里,像抱着稀世珍宝,转身快步走到屋里,小心翼翼锁进了家里唯一带锁的柜子里,生怕被人抢走。

沈月苏看着她那副如获至宝的样子,心里暗自嗤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开口:“我就回来看看,后天就回厂里。给你们留十斤米,再给二十块钱,好好照顾孩子。”

十斤米!二十块钱!

这在当时,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够一家人安稳过上好一阵子了!

陈父陈母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不停地点头,连声说着谢谢,脸上满是感激。陈景林和陈景森依旧低着头,没人说话,只是握着筷子的手,悄悄紧了又紧,心里五味杂陈。

不用再挨饿了吗?

沈月苏折腾了一天,吃饱喝足,困意一阵阵涌上来,打了个哈欠,起身就往以前住的房间走。那是三间红砖房里最亮堂的一间,当年她走后,陈母一直好好锁着,里面的被褥都还完好,干干净净的。

“我去给你铺床,扫扫灰。”陈母颠颠地跟在后面,忙前忙后,叠被子、扫炕尘,动作麻利又恭敬,生怕怠慢了她。

沈月苏心安理得地站在一旁看着,等陈母收拾完退出去,她往炕上一躺,硬邦邦的炕面硌得她骨头生疼,可一天的奔波实在太累,沾着枕头,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夜里,万籁俱寂。

陈父陈母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心里满是忐忑。

陈母压低声音,小声问身边的老伴:“老头子,你说月苏到底是啥意思?真就只是回来看看?后天真的会走?”

陈父叹了口气,声音沙哑:“管她啥意思,只要她带了东西,孩子能吃饱饭,少遭点罪,就够了。我们老了,管不了那么多。”

“可我们老两口,还能活几年啊?”陈母抹着眼泪,满心愁苦,“等我们走了,这三个孩子,可怎么办啊?要不……咱们求求她,把孩子带走吧,跟着她,总能有口饭吃。”

陈父沉默了,久久没有说话。

带走?哪有那么容易,要是她肯带,三年前就不会走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陈景林睁着眼睛,直直望着房梁,毫无睡意,心里像压着一块千斤重的石头,沉甸甸的。

这个突然回来的母亲,他看不透,也不想看透。

他只知道,等明天天亮,她或许,又会像三年前那样,拎着她的蓝布包,头也不回地离开,再也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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