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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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望宴设在观星台下。

皇后坐在东席。

陆昭仪扶着腰坐在西席。

我这个废妃被安置在最末。

钦天监监正宣读星图。

他说祥瑞将应在一位身怀女胎的宫眷身上。

陆昭仪立刻起身。

她说自己梦见凤凰入怀，腹中必是天命公主。

席间贺声四起。

皇后始终没有说话。

陆昭仪却把矛头转向我。

“听闻姐姐也说月光入怀。”

“何不当众交出月华珠，免得天下有两份祥瑞？”

我走到台前。

“我没有珠子。”

“我只有几件待核的证据。”

皇帝皱眉，让我不可惊扰贵妃。

我没有求他替我做主。

我只请尚宫局依宫规验物。

尚宫女官先呈腰封暗袋与银鹤拓样。

温女官隔着屏风作证，说明暗袋由陆昭仪亲自要求缝制。

陆昭仪说，袋子属于她不等于药属于她。

我认下这句话。

女官再呈太医院两份脉案。

前案记无孕。

后案称三月孕。

两案相隔不足六十日。

御医解释，早期脉弱，偶有误诊。

陆昭仪立刻抓住这个说法。

她笑我不通医理。

我又呈起居时间线。

她所称受孕期间，皇帝在西苑斋居。

陆昭仪改口说自己记错了月份。

她越改，席间越静。

我最后请女官呈上封存药渣。

太医院副使当场辨认出紫苏、辛桂与附子。

他说这不是安胎方。

陆昭仪脸色骤白。

碧绡忽然扑出来认罪。

她说药是自己偷偷配的，只为帮主子调理宫寒。

所有线索似乎又断在她身上。

陆昭仪含泪看向皇帝。

“臣妾御下不严。”

“可臣妾腹中孩子是真的。”

“姐姐查了这些，不如让御医再诊一次。”

三名御医依次上前。

他们诊完，仍称脉滑如珠。

满席哗然。

陆昭仪重新笑起来。

她向我逼近一步。

“姐姐还有什么话？”

我的福宝忽然急急出声。

【娘亲，看她左手。】

【她刚刚把小圆丸塞进指甲套啦。】

我没有当众扑过去。

我先请女官封住陆昭仪刚饮过的茶盏。

再请皇后依中宫之权，命宫眷验看仪容暗器。

皇后抬起手。

两名嬷嬷走向陆昭仪。

陆昭仪猛地攥紧左手。

金色指甲套内，滚出半颗乌红药丸。

太医院副使俯身闻过，脸色大变。

我请他先不要说出处。

我让女官把药丸与先前封存的药渣分案编号。

两名医官分别辨药。

他们写完后才交换结果。

两份记录都指出辛桂与附子配比相近。

指甲套里的急丸还多了一味红花子。

它能让服药后的脉势更急。

这就解释了三名御医为何同时误判。

他们不是串供。

是被同一颗药丸骗过。

我再请掌仪女官记录药丸滚落的位置。

它从陆昭仪紧握的左手落下。

离我足有五步。

在场宫人站位也一并画成图。

若她日后反咬栽赃，这张图便能回答。

“此丸能令脉息骤滑。”

“若臣没有认错，它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