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国的怒吼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抱着吓得瑟瑟发抖的暖暖,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这不是演戏,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周围的邻居指指点点,议论声更大了。
“这周家老大,脾气还是这么爆。”
“可不是,城里媳妇刚进门就下跪,太可怜了。”
“为了个孙子,连亲孙女都不要了,作孽哦。”
这些话像一把把刀子,割在周家人的脸上。周建军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觉得丢脸丢到了全村。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他终于爆发了,对着周建国低吼道,“哥!你能不能讲点道理!小雪是你的弟媳!”
“道理?在老周家,我的话就是道理!”周建国丝毫不让,“不想让她滚蛋也行,让你媳妇和你那赔钱货女儿,住西边那间柴房去!别在这碍我眼的,冲撞了我儿子!”
柴房?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院子最西边,是一间低矮破旧,连窗户都没有的小黑屋。那就是人住的地方吗?
周建军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但仅仅是一瞬间。他看了看暴怒的周建国,又看了看哭泣的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小雪,要不……就先委屈你和暖暖一下?我哥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我再跟他说说。”他拉着我的胳ANA,低声下气地商量。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
“好,我住。”我声音嘶ANA,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只要……能让我们母女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住哪都行。”
我的“懂事”,让周建军大大松了口气。
他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好像我为他解决了天大的麻烦。
他把我扶起来,捡起被踹飞的行李,领着我走向那间阴暗潮湿的柴房。
柴房里堆满了杂物和木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
“小雪,你和孩子先在这歇着,我去找娘要床被子。”周建军放下行李,就要转身离开。
“建军。”我叫住他。
他回头,看到我满是泪痕的脸,眼神里有一丝愧疚。
“晚上……你能来陪我和暖暖吗?我一个人,害怕。”我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
这既是试探,也是为了录下更多证据。
周建军犹豫了。他看看柴房,又看看灯火通明的正屋,那里,有他的母亲,他的大哥,和他那被全家寄予厚望的侄子。
“我……我尽量。”他最终还是含糊地答应了,然后匆匆离去,背影带着一丝逃避的意味。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脆弱和无助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恨意。
周建军,你连“能”都不敢说出口,只敢说“尽量”。
你怕的,不是我带着女儿在这柴房里担惊受怕,而是怕违逆了你的好大哥和好母亲,耽误了你去给你那好侄子献殷勤!
没过多久,周建军回来了,手里抱着一床又旧又薄的被子,上面还有几个破洞。
“娘说……新被子都给大嫂坐月子用了,就剩这床了。你先将就一下。”他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