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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秦酌送去国外学乖了五年。
顾一柠才回到秦家,只为参加秦奶奶的葬礼。
“一周后我就回去,你不用担心。”
她挂断电话,踏进秦家。
饭桌上的人全部眼神鄙夷看着她。
唯有两个人,忘乎所以地在桌底下调情。
锃亮的手工定做皮鞋时不时触碰对面洛丽塔的裙摆。
如同他曾经对顾一柠做的一样。
顾一柠只瞥了一眼,看向管家,“我坐哪?”
调情的两人被她声音惊动,女生羞红了脸。
秦酌轻笑。
他止住要说话的管家,抬眼看向顾一柠。
看见一袭黑裙,挽起长发,不留一丝刘海的她,眸光一闪。
“你变了很多。”
“学乖班确实有用。”
几乎是他话落的瞬间,顾一柠忽然感觉遍身疤痕发痒、似乎有火燎般的疼。
被人用烟头烫、用高频电击、拳打脚踢的记忆纷至沓来......
像狗一样跪趴在地上求一口饭、舔干净满是污秽的鞋子,从日夜捧着秦酌的照片到看见他的照片会自残......
哪怕她花了四年去修复自己的心理,依旧做不到足够平静的谈起这件事。
他却满意地说有用。
“坐我这里。”秦酌打断她回忆,拖过一把椅子放在身侧。
两把椅子扶手紧贴在一起。
“阿酌......我,我也想坐......”
洛丽塔女生怯懦地说道。
她圆润的双眼晶亮,希冀的看着秦酌,脸颊羞红未褪。
秦酌轻声,“乖一点。”
女生眼中的光瞬间熄灭,却还要强扯出一抹笑。
“我会乖的。”
顾一柠眸光一怔,这女孩和曾经的她一模一样。
那时她青春懵懂,对风流倜傥的秦酌暗生情愫,他总会逗她,让她羞愤的喊他小叔叔。
他喜欢乖的,她就事事顺着他,哪怕他让她顶着大雨去买套给他和别的女人用,她都能一边流着泪,一边把套给他,告诉他,她在家等他。
那时他下颌绷紧,赶走了套间里的女人,将她摁在床上要了一次又一次。
事后,他掐着她的脸颊感叹,“你怎么能乖成这样......”
秦家掌权人,秦酌的哥哥,也是她的姐夫,不允许他们在一起,秦酌就直接分家,自立门户。
就算被秦家一众老家伙摁在祠堂前抽了一百鞭,直接进急救,他也不松口。
在ICU醒来的第一时间,他就是找顾一柠。
他说:“柠柠太乖了,我不在会被别人欺负,她必须时刻在我身边。”
畸形的掌控欲,却让顾一柠以为是爱。
当时,没有人不羡慕她,说她一个寄人篱下的女人,让曾说女人的赏味期只有三个月的秦酌收了心。
她以为他心中真的只有她。
可狗改不了吃屎。
一周年那天,她亲手做了一桌子菜,准备了一份手工**的惊喜礼物,在别墅内等他。
等来的却是他抱着另一个女人进来。
他径直上楼,脖子上醒目的红痕让顾一柠掐紧手心。
她颤声:“我做了菜......”
话未说完,他便轻啧一声,夹了一口菜丢进嘴里,很快吐出来。
而后轻拍她的脸颊,语气依旧缠绵,“以后别做饭了,你做的菜堪比海水。”
他怀里的女人娇笑:“穷人是这样的,菜里多放点盐,可以多吃几天,一股穷酸味。”
秦酌笑声爽朗。
顾一柠流着泪机械把饭往嘴里塞,明明一点都不咸,明明他以前说很好吃。
她听了一夜他们的欢爱声,第二天下午,收到了秦酌的分手费。
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彻底绷断,她开始发疯似的找秦酌复合,不顾场合。
她把他的新欢送出国,给她们钱,用苦肉计,陷害她们......
她一次次被人骂泼妇、怨妇。
手腕忽的被攥住,顾一柠猛然回神,触电般的甩开秦酌。
在距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
秦酌指尖微蜷,没有说话。
在管家给顾一柠布菜时,秦酌突然开口:“她虾仁过敏。”
所有人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
管家连连道歉,正要给顾一柠换个碗时,她将虾仁放进口中。
“顾一柠!”
秦酌拧了眉,紧张的盯着她。
却见她神色未变,一点过敏的反应都没有。
他依旧不放心,喊来家庭医生。
其实不用的。
在学乖班,她每天能吃的只有虾仁,哪怕她因为过敏窒息,差点死去。
她无数次意识恍惚,被那些人塞虾仁时,她都会问自己,真的值得吗?
她的身体为了让自己活下去,生生克服了过敏反应。
“姐姐,我想上厕所,你能陪我去吗?”
女生揪着裙摆,紧张的看着她,像只单纯的小鹿。
“让保镖陪你去......”
“好。”顾一柠再次拒绝秦酌,跟着女生去了厕所。
一拐到灵堂,女生砰的跪下,可怜的恳求她,“不要抢走阿酌好不好?我只有听他了。”
顾一柠有些恍惚,她也曾这样跪着求过那些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