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胸口。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能说什么?
说我不是想带孩子跑,我只是想自己跑?
这话我自己都不信。
秦书看着我这副魂不附体的样子,眼神里的讥诮更浓了。
她没有再逼问,而是转身,用那双穿着高跟鞋的脚,优雅地、轻轻地,踢开了旁边一个隔间的门。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我进去。
那姿态,就像女王在命令她的仆人。
我不敢反抗,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走了进去。
她也跟了进来,然后反手关上了隔间的门。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充满了她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香气,霸道地钻进我的鼻腔,也钻进了我混乱不堪的大脑。
我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把背包死死地抱在胸前,仿佛那是我最后的盾牌。
「坐。」她指了指马桶盖。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坐了下去。
她没有坐,就那么站在我面前,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
在这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下,我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陈言,25岁,孤儿,C大毕业,入职秦氏集团三年,市场部项目专员,月薪一万二,无房无车无存款……」
她平静地念出我的个人信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给我贴标签。
「你的履历,我看过。工作能力还不错,为人……」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胆子不小。」
我脸上一阵**辣的。
「秦……秦总,那晚……我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我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喝多了?」秦书冷笑一声,打断了我,「陈言,你觉得一句‘喝多了’,就能解决问题吗?」
她向前逼近一步。
狭小的空间里,她的气息瞬间将我笼包围。
我甚至能看到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和那双深不见底的、毫无波澜的眸子。
「我怀孕了。」她陈述着这个事实,声音依旧冰冷,「医生说,六周。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
「所以呢?」她微微俯下身,视线与我平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那是极度的、冰冷的、淬了毒的愤怒。
「你打算怎么负责?」
我被她问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负责?我拿什么负责?
我一个穷光蛋,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去对一个身价百亿的女总裁和她肚子里的金疙瘩负责?
「我……我没钱……」我憋了半天,说出了一句最实在,也最无力的话。
秦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起身子,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钱?」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你以为,我需要你的钱?」
我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她富可敌国,怎么会需要我这点微不足道的积蓄。
那她想要什么?
「我需要一个丈夫,一个我孩子名义上的父亲。」
秦书一字一句地说道,仿佛在宣布一个不容置喙的判决。
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结……结婚?」
「对,结婚。」她点头,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跟我结婚,直到孩子出生,并且顺利继承他该继承的一切。」
「在此期间,你将作为我的合法丈夫,住进我的房子,配合我出席所有必要的场合,扮演一个合格的父亲角色。」
「当然,」她补充道,「这只是一场交易。我们会签订一份协议,协议期满,我们就离婚。我会给你一笔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然后你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我被她这番话震得七荤八素。
和女总裁契约结婚?
这……这不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吗?
我看着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是没有。
她的眼神告诉我,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为什么……是我?」我艰难地问道。
以她的条件,想找个男人结婚生子,全世界的青年才俊都能从这里排到法国。
为什么偏偏是我这个一无所有的小职员?
「因为孩子是你的。」秦书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我的孩子,必须有一个血缘上的、清白的父亲。而不是随便找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
「而你,陈言,」她看着我,眼神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你的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没有复杂的家庭关系,没有乱七八糟的社会纠葛。你是最合适,也是最安全的人选。」
我明白了。
在她眼里,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符合她所有要求的“工具”。
一个用来给她的孩子上户口,并且堵住悠悠众口的工具。
我的价值,就在于我的“干净”和“简单”。
何其可悲,又何其讽刺。
「如果我不同意呢?」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秦书看着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