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泊舟撩起眼皮,语气淡漠:“不知道我在开会?”
蔺总开会的时候,最不喜欢被其他事情打断。
郭正阳作为特助怎么可能不了解他的准则,但眼下情况特殊,他硬着头皮说道:“是夫人找您。”
蔺总跟夫人新婚,他不确定夫人在不在他的准则之外。
蔺泊舟神色未动:“不是什么急事,开完会再说。”
郭正阳轻咳一声:“听说夫人挺生气的。”
“……”
蔺泊舟神情一顿。
首先想到的就是京雾是不是要秋后算账,毕竟昨晚他确实把她折腾得挺惨的。
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蔺泊舟身上,不知道郭特助跟他说了什么,大家看着蔺总神色如常从座位上站起身。
“我出去接个电话。”
这场景很罕见。
蔺泊舟一出去,会议室的议论声就响起。
“发生什么事了?蔺总很少开着会离开的。”
“难道国外的项目有新的进展?”
“那就解释得通了,确实是国外的项目重要。”
会议室里猜测纷纷,而蔺泊舟这边,他拿着手机进了办公室,微咳一声后开口:“什么事?我在开会。”
手机里传来女孩充满控诉的声音:“凭什么不让我睡觉?”
蔺泊舟万万没想到京雾打电话来是因为睡觉的事情,他丢下重要的会议就是为了听她说这?
“一日之计在于晨,睡越多人越懒散,我们应该把时间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而且早睡早起有利于身体健康。”
蔺泊舟的语气像极了她啰啰嗦嗦的老父亲。
京雾可不吃他这一套:“昨天你缠着我不让我睡觉的时候,怎么不说让我早睡。”
郭正阳自蔺泊舟进办公室就一直跟在他身后,京雾的声音说小不小,清晰从手机里传出来。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也清楚知道越多死的越快,赶紧离开办公室顺手将门关上。
此时的蔺泊舟一脸郁色。
缠?
她竟然说缠?
他绝对不承认自己有缠着她。
“我们这是为了要孩子。”
蔺泊舟的语气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你不是说喜欢孩子吗?”
京雾顿了一下,昨晚的画面不自觉从脑海中浮现,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支支吾吾道:“可、可这……”
京雾之前并没有跟其他男人做过这种事情,也不知道如果想要孩子的话,频率应该是多少,怎么提高命中率。
她唯一的感觉就是累。
当然也有一种她难以启齿的感觉,让她想要尖叫,又像是一根紧绷的弦濒临崩坏,
“如果想早点要孩子,这些都是必经的过程。”
京雾总感觉蔺泊舟说的不太对,可他的语气太过于坦然,以至于她下意识相信他。
“好了,我去开会了。”
直到蔺泊舟挂了电话,京雾才后知后觉。
不是,她找他不是控诉九点钟起床的事情吗?怎么变成生孩子的事情???
而且她还想提醒他别忘了她的阿贝贝,他答应了她会给她拿回来的。
这边的蔺泊舟挂了电话后走出办公室,郭正阳一直站在门口,余光忍不住一直偷看蔺泊舟。
在他眼里,蔺泊舟不管在工作中还是生活中,都是严肃正经,对别人要求高对自己要求更高,很难想象他缠着一个女人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
走神的郭正阳一抬眼就对上了蔺泊舟的目光,犀利的眼神好像一下看穿他刚刚的想法。
郭正阳神色一凛,赶紧把刚刚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
“没、没什么。”
蔺泊舟看了他几秒后才收回视线,大步朝办公室走去。
郭正阳重重松了一口气。
果然,老板的私事是不能随便八卦的。
正如蔺泊舟所说,他最近很忙,一个会议接着一个会议,紧接着又外出见客户,真正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了。
门刚一推开,大厅里立刻响起一声满含欣喜的呼唤:“你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雀跃着朝他小跑而来。
她跑近时带起一阵浅淡的栀子花香,连空气里都浸着几分甜意。
她竟还没睡?
就是为了等他回来?
意识到这一点,心底某处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不过是同床共枕过一次,他不在,她竟睡不着?
他握拳抵在唇畔轻咳一声,试图压下那点异样,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深沉:“我平时工作很忙,不喜欢太粘人……”
“拿来。”
京雾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还朝他伸出了手,掌心朝上,摆明了是在讨要东西。
蔺泊舟的话卡在喉咙里,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的阿贝贝啊,”京雾提醒,“你昨晚答应今天给我拿回来的。”
蔺泊舟眉头微蹙,努力在记忆里搜刮了一圈。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只是他今天忙着工作上的事情,早就把这茬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哪呢?”京雾往他身后瞅了瞅,没看到想要的东西,又问,“是不是落在车上没拿上来?”
蔺泊舟只能如实相告:“今天工作忙忘了。”
听到这话的京雾,脸瞬间垮了下来,满眼失望:“你答应了给我拿的,亏我还等了你一晚上。”
所以她在这等了一晚上不是因为他?笑容灿烂迎接他也只是以为他带回来了她的阿贝贝?
蔺泊舟差点被自己刚刚的自作多情给蠢笑了。
“我明天安排人去拿。”他压下那点荒谬感,开口道。
“大骗子。”京雾却不买账,丢下这句话后转身就蹬蹬蹬往楼上跑。
蔺泊舟看着她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女孩子果然麻烦。
他并不是有意在忘记,只是今天从早到晚的会议、堆积如山的文件,早已占满了他的全部精力,谁还能记挂着一只无关紧要的毛绒公仔?
如今还要因为这公仔被扣上大骗子的帽子。
京夫人在京雾不到十岁的时候就去死,京家父子把她当做宝一样,都是惯出来的性子。
但这里是蔺家,不会惯着任何一个人,他更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