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加班比想象中顺利。
我和小李效率很高，周日下午就完成了Demo的大部分功能。期间苏晴发了几条朋友圈，都是在高端场所的照片，配文“跟着舅舅见世面”。
周一早上，我特意提前到公司。地下三层居然一个空位都没有，我绕了十五分钟，最后只能停到隔壁写字楼的停车场，一个月要交600停车费。
走到公司楼下，正好看到苏晴从董事长的奔驰车上下来。董事长亲自送她上班，还下车帮她开车门，引来不少同事侧目。
“晴晴，晚上舅舅有个饭局，带你去认识几个叔叔伯伯。”董事长宠溺地说。
“好呀舅舅！”苏晴撒娇道，“不过今晚我约了闺蜜逛街，可能晚点才能到。”
“没事没事，你玩得开心最重要。”
我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走进大楼。
电梯里，几个同事在小声议论。
“...董事长对她也太好了吧，亲自接送...”
“...听说董事长没女儿，把这个侄女当亲闺女宠...”
“...难怪那么嚣张，有靠山就是不一样...”
我低头看手机，监控APP显示，苏晴的车还没到。但另一个画面让我愣住了。
凌晨三点，B-207车位上停了一辆陌生的黑色奥迪，车上下来一男一女，在车里待了二十分钟才离开。由于光线昏暗，看不清人脸，但能看出两人举止亲密。
我截屏保存。这不是苏晴的车，但停在了“她的”车位上。
有意思。
上午十点，部门开会。苏晴迟到了半小时，进来时手里拎着奢侈品店的袋子。
“抱歉啊，路上堵车。”她毫无诚意地道了歉，然后坐下开始玩手机。
老陈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继续开会。
会议内容是下季度的项目规划。老陈分配任务时，给了苏晴一个最简单的模块——用户登录界面。
“苏晴，这个模块交给你，有问题可以问林墨。”
苏晴头也不抬：“哦。”
“苏晴，你在听吗？”老陈提高了音量。
“在听在听。”苏晴不耐烦地说，“一个登录界面而已，有什么难的。我大学的时候做过比这复杂得多的项目。”
“那最好。”老陈说，“周五前给我初版。”
“知道了。”
散会后，我正要离开，苏晴叫住了我。
“喂，那个谁。”
我转过身：“我叫林墨。”
“管你叫什么。”苏晴走到我面前，把一份文件扔在我桌上，“这个登录界面怎么做？你帮我弄一下。”
我看了一眼文件，是她那个模块的需求说明。
“陈经理说，有问题可以问我，不是让我帮你做。”我平静地说。
“有区别吗？”苏晴翻了个白眼，“你帮我做了，我请你吃饭。或者...”她压低声音，“我可以在舅舅面前帮你说几句好话，让他给你涨工资。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把文件推回去，“自己的工作，自己完成。如果遇到具体技术问题，可以问我。但前提是，你要先自己尝试过。”
苏晴的脸色沉了下来：“林墨，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让你帮忙是看得起你！”
“那谢谢你看得起我。”我站起来，“但我很忙，没空帮你代工。如果你觉得完成不了，可以找陈经理调换任务。”
说完，我转身离开，留下苏晴在那里气得发抖。
下午，我发现苏晴居然真的开始做登录界面了。不过她的做法是——上网搜代码，复制粘贴。
我看着她手忙脚乱地调试bug，心里冷笑。如果复制粘贴就能做好软件，那程序员也太好当了。
果然，三点钟，苏晴的电脑蓝屏了。
“啊！我的文件！”她尖叫起来。
IT部的人过来查看，摇了摇头：“苏**，你下载的代码有病毒，系统崩溃了。需要重装。”
“那我的文件呢？”
“应该...都没了。”
苏晴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她上午写的（复制粘贴的）代码，还没保存。
“林墨！”她突然指向我，“都怪你！你要是早点帮我，我就不会自己弄，电脑也不会中毒！”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我慢慢抬起头：“我让你下载带病毒的代码了？”
“你...你明明可以帮我，非要让我自己弄！这就是你的责任！”
我被她的逻辑气笑了：“苏晴，第一，陈经理分配给你任务，不是给我。第二，我告诉过你，有问题可以问，但你要先自己尝试。第三，你从不明网站下载代码导致中毒，这是基本的安全意识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是你的责任！”苏晴开始胡搅蛮缠，“你是技术主管，有责任帮助实习生！我要告诉舅舅，你欺负实习生，还害我丢了工作成果！”
王姐闻声赶来：“怎么了怎么了？晴晴，出什么事了？”
“王姐！”苏晴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林墨他欺负我！明明是他的责任，还推卸责任！我的电脑都中毒了，文件全没了...”
王姐立刻瞪向我：“林墨！你怎么回事？让你带带新人，你就这么带的？”
“王姐，我...”我想解释。
“别解释了！”王姐打断我，“晴晴是实习生，你是老员工，要多包容、多帮助！现在赶紧帮晴晴把电脑修好，文件能恢复就恢复，不能恢复就帮她重做！”
我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突然觉得很可笑。
“王姐，我是技术主管，不是IT支持，也不是苏晴的私人助理。电脑中毒找IT部，任务完不成找陈经理。如果没别的事，我要工作了。”
“你！”王姐气得指着我，“好，好，林墨，你等着！我这就去找陈经理，找董事长！”
“请便。”
王姐拉着苏晴气冲冲地走了。办公室里一片寂静，然后响起了压抑的议论声。
小李凑过来，小声说：“墨哥，你太刚了...”
“不然呢？”我继续敲代码，“跪下来求她原谅？”
“可是...她毕竟是董事长侄女...”
“董事长侄女又怎样？”我头也不抬，“她能让公司上市，还是能让利润翻倍？如果不能，她凭什么特殊？”
小李不说话了。
十分钟后，老陈把我叫到办公室。王姐和苏晴也在，苏晴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林墨，怎么回事？”老陈揉了揉太阳穴。
“陈经理，苏晴的电脑中毒，是因为她从不明网站下载代码。我建议她先自己尝试，有问题再问我，但她把电脑中毒的责任推给我。”我简单陈述事实。
“他胡说！”苏晴哭道，“陈经理，他就是不想帮我，还冷嘲热讽！我一个实习生，什么都不懂，他作为主管不应该教我吗？”
“林墨，苏晴毕竟是新人，你多担待点。”老陈显然很头疼。
“陈经理，我可以教她，但不能替她做。这是原则问题。”我坚持。
“原则？什么原则比公司团结更重要？”王姐插话，“林墨，你这就是在故意为难晴晴！”
我看着他们三人，突然觉得很累。
“陈经理，如果您觉得我的工作方式有问题，我可以调整。但如果您是让我无条件满足苏晴的所有要求，包括替她完成工作，那我做不到。”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样吧，林墨，你辛苦一下，帮苏晴把登录界面做了。她电脑坏了，一时半会儿也修不好。”
“那她的考核怎么算？”我问。
“这...”老陈犹豫了。
“当然算她完成的！”王姐抢着说，“晴晴已经尝试过了，只是出了意外。林墨帮她做完，功劳当然是晴晴的！”
我笑了，真的笑了。
“陈经理，如果这就是公司的做事方式，那我无话可说。登录界面我可以做，但请明确记录，这个模块是我完成的，与苏晴无关。”
“林墨！”老陈脸色一沉。
“如果做不到，那请允许我拒绝这个任务。”我站起来，“我还有工作，先出去了。”
走出经理办公室，我听到里面传来苏晴的哭诉和王姐的安慰。
回到工位，小李担忧地看着我：“墨哥，没事吧？”
“没事。”我坐下来，打开电脑。
但我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五年来，我兢兢业业，加班加点，为公司解决了无数技术难题。现在，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关系户，可以随意抢走我的车位、我的功劳，而我还要笑脸相迎？
凭什么？
下午五点，我准时下班。经过行政部时，听到王姐在打电话。
“...董事长您放心，晴晴就是受了点委屈，我已经安慰她了...那个林墨确实过分，我会跟陈经理说的，这样的人不能留在重要岗位...”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
来到停车场，我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监控。
B-207车位上，苏晴的保时捷已经在了。但不止她的车——旁边还停着一辆红色跑车，两辆车并排停着，完全堵住了通道。
而苏晴和另一个女孩，正靠在车边抽烟说笑，完全不顾旁边车辆无法通行。
我打开声控摄像头，清晰地录下了她们的对话。
“...晴晴，你舅舅对你真好，这车得两百多万吧？”
“还行吧，生日礼物。”苏晴满不在乎。
“那个车位的事，后来怎么样了？原来那个人没再找你麻烦？”
“他敢？”苏晴嗤笑，“一个打工的，我舅舅一句话就能让他滚蛋。不过他现在学乖了，今天被我骂了一顿，屁都不敢放一个。”
“还是你厉害。对了，今晚去哪玩？”
“去新开的那家酒吧，我朋友是股东，给我们留了卡座...”
我关掉录音，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回到家，我把今天所有的录像和录音整理好，包括凌晨陌生车辆、苏晴违规停车堵塞通道、她和朋友的对话，以及电脑中毒事件的完整经过。
然后，我注册了一个新的邮箱。
晚上八点，我把第一段剪辑好的视频——苏晴违规停车堵塞消防通道，并威胁保安的部分——用匿名邮箱发给了公司保安部、行政部和董事长办公室。
标题很简单：《关于B-207车位违规停车的情况反映》。
发完邮件，我泡了杯茶，坐在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
我知道，这封邮件可能不会有什么直接效果。董事长可能会包庇侄女，行政部可能会压下来，保安部可能不敢管。
但没关系。
这只是一道开胃菜。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那个车位上发生的一切，都有人在看着，在记录。
而苏晴的每一次嚣张，每一次违规，都是在给自己积累罪证。
我打开电脑，开始写代码。不是工作代码，而是一个自动化的程序——它可以实时分析监控画面，识别车辆和车牌，记录违规行为，并自动分类归档。
程序运行起来，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数据。
苏晴的保时捷，车牌号XXXXXX，今日违规三次。
累计违规次数：十四次。
我喝了口茶，笑了。
苏晴，你以为有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
错了。
这个时代，每个人都在被记录，被审视。
而你，正在我的监视下，一步步走向自己挖的坑。
游戏开始了。
你准备好了吗？
邮件发出后的第二天，公司里风平浪静。
苏晴依然迟到，依然把保时捷歪歪斜斜地停在B-207，依然在办公室刷手机、玩游戏。王姐依然围着她转，仿佛昨天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