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千澜站在殿门口,玄色宫装衬得她肤白如雪,凤眸扫过殿内,那尚未完全散去的阴寒气息让她眉头微蹙,最终,目光如冰冷的箭矢,牢牢锁定在谢知晏身上。
她身后跟着一队气息精悍的带刀侍卫,眼神锐利,显然都是见过血的高手。这阵仗,不像是来查看情况,倒更像是来……抄家问罪的。
跪在地上的小童吓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晕过去。
谢知晏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但面上却丝毫不显。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将那份飘在空中的《员工手册》和《积分表》收了回来,仿佛只是收起一张普通的便签。
“原来是长公主殿下驾到。”谢知晏转过身,脸上挂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慵懒和惊讶的笑容,“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萧千澜没理会他的客套,一步步走进大殿,靴子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她无视那残留的阴冷,径直走到谢知晏面前,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谢知晏,”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意味,“告诉本宫,你在这太庙重地,施展什么邪术?惊扰列祖列宗英灵,你该当何罪?”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若真是那个草包原主,恐怕早已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地求饶了。
但谢知晏只是眨了眨眼,语气甚至带上了点无辜:“邪术?殿下误会了。臣只是在……安抚一位情绪不太稳定的‘前朝遗老’,顺便,为朝廷招揽一位特殊人才。”
“前朝遗老?特殊人才?”萧千澜重复着这两个词,凤眸中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你是说,那只盘踞在此、诅咒我萧氏皇族的千年厉鬼?”
“诅咒皇族?这恐怕是谣传。”谢知晏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经过臣的耐心沟通与心理疏导,这位……呃,员工,已经深刻认识到,将其个人不幸遭遇归咎于整个皇族,是片面且不理性的。它现在已经放下了执念,积极寻求通过劳动改造,重新投胎做人。”
萧千澜身后的侍卫们嘴角抽搐,差点没维持住冷酷的表情。心理疏导?劳动改造?这国师莫不是失心疯得更厉害了?
萧千澜气极反笑:“哦?放下了执念?那它现在何处?”
谢知晏侧过身,指了指那团因为长公主到来而再次缩回角落、能量波动剧烈、显然处于极度警惕和不安状态的黑影:“呐,就在这里。殿下若不信,可以亲自感受一下它此刻积极向上、渴望为建设新大景贡献力量的工作热情。”
那团黑影(千年厉鬼):“!!!”我感受到的是你想拿我顶锅的热情!
萧千澜自然看不见那黑影,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殿内那令人不适的阴寒怨气,确实比以往减弱了太多,甚至……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茫然”和“无措”。
这太反常了!
她死死盯着谢知晏,想从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或慌乱。但没有,只有一片坦然的……懒散?仿佛他刚才真的只是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员工面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