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嫂大婚当夜,嫂子执意要按乡野旧俗,硬要全家人去听洞房,说是“众人听喜,
福满三代”。上辈子,我恪守礼教,只觉此举有失体统,便婉言劝止,
寻个由头引着女眷们散了。后来哥哥在她有孕时养了外室,与青楼女子暗结私情,
执意要断发和离。嫂子崩溃发狂,认定是我当日坏了她的姻缘彩头,
疯癫似地扯着我哭喊:“都是你!那夜若是听了房,喜气圆了,怎会落得这般!
”悲愤交加中,她发钗插死了我。再次睁眼,我竟回到了哥嫂新婚夜那关键一刻。红烛高烧,
嫂子的声音穿透雕花门:“都站门外,一个不许走!按我们乡里的规矩,这洞房非得听不可!
”第一章上一世,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站了出来。身为林家嫡出的**,自幼熟读女则女训,
只觉得新嫂子提出的这“听房”习俗,实在有失体统,败坏了林府书香门第的清风。于是,
我温言软语,以“兄嫂劳累”、“春宵一刻值千金”为由,
劝散了门口那些兴致勃勃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女眷和仆妇。当时,温如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没说什么。我只当她是一时乡野习俗未改,并未深究。谁知,
这竟成了她日后心中一根深扎的刺。哥哥在她孕期出轨,与青楼女子暗通款曲,
甚至闹到要休妻另娶的地步。温如韵崩溃了,
她把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新婚夜未能“圆满”的听房,归咎于我这个“破坏”了习俗的小姑。
她恨我入骨。最终,在那场激烈的争吵中,悲愤交加的她,用发钗结束了我年轻的生命。
可笑吗?为了一场荒唐的习俗,我丢掉了性命。而这一世……我抬起眼,
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精准地落在被簇拥在中间、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的温如韵脸上。
她正微微扬着下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想要凭借此事确立自己在新家地位的急切。
“听房……福气……”我心中冷笑,寒意森森,“温如韵,你要的福气,这一世,我林净宁,
亲手送你上路!”母亲站在一旁,脸上有些许为难和尴尬。她出身世家,最重规矩,
显然也对这“听房”之举不甚认同,但新儿媳刚过门,又打着“福满三代”的旗号,
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婉拒。几个年纪稍长的姨娘眼神交换,藏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窃笑。
年轻些的丫鬟们则红着脸,既好奇又害羞。就在母亲准备开口,
试图打个圆场的那一刻——我上前一步,脸上绽开一个比窗外明月还要皎洁无瑕的笑容,
声音清脆,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天真:“嫂子说得极是!”一瞬间,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母亲讶然地看向我,
似乎不明白一向知书达理的我为何会附和这不合规矩的提议。温如韵也明显愣了一下,
探究地看向我。我恍若未觉,继续用欢快的语调说道:“这听房的习俗,我也听老人家说过,
最是灵验不过了!心诚则灵,众人听喜,能把喜气圆满地接进家里,保佑兄嫂和顺美满,
早日为我们林家开枝散叶,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我转向母亲和众女眷,
语气诚恳:“母亲,各位婶婶姐姐,咱们今日便依了嫂子,一起沾沾这大喜之气,岂不是好?
也全了嫂子对咱们林家的一片赤诚祈福之心。”我特意加重了“赤诚祈福之心”几个字。
温如韵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但很快被我的“支持”和“圆满”、“喜气”这些她最在意的字眼所带来的满足感淹没。
她立刻接口,语气都轻快了几分:“还是小姑懂得多!正是这个道理!娘,您就允了吧,
也是为了咱们林家好。”母亲见我也这么说,又看新儿媳如此坚持,
再想到“福满三代”的彩头,终究是把那点不自在压了下去,
无奈又带着些宠溺地笑了笑:“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都这么说,那就……依你们吧。
只是莫要喧哗,惊扰了新人。”“母亲放心!”我笑得越发甜美,转身就招呼起旁边的丫鬟,
“珍珠,快去小厨房取些精致的瓜果点心来,再温些热热的杏仁茶来给各位主子暖暖身子。
这听房啊,也得舒舒服服地听才是。”我的举动自然又贴心,
瞬间将门口有些尴尬的气氛炒得热闹起来。姨娘和**们见状,也纷纷放下矜持,
笑着围拢过来。“还是净宁**想得周到。”“沾沾喜气,沾沾喜气!
”温如韵站在洞房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
看着因为我一句话而变得“名正言顺”甚至“其乐融融”的听房场面,
脸上露出了胜利者和如愿以偿的笑容。她甚至还悄悄整理了一下衣襟,
仿佛自己真的是在完成一项无比神圣的仪式。我冷眼旁观着她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心底的冰霜越结越厚。听吧。好好听。温如韵,你可知道,你执意要听的,
究竟是谁的“喜”,又是谁的“丧”?这圆满的喜气,希望你日后,接得住!
红烛燃了将近一半,瓜果点心也用了七七八八,洞房内的动静渐渐歇了。
温如韵在门内故意提高声音说了几句夫妻间的体己话,
算是为这场“听喜”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母亲脸上露出倦色,由嬷嬷扶着先回去了。
各位女眷也心照不宣地笑着,互相打趣着各自散去。我落在最后,
看着那扇紧闭的、贴满喜字的雕花木门。里面,是我那虚伪的哥哥,
和即将把我推向深渊的嫂子。烛光映在我眼中,跳跃着两簇冰冷的火焰。良久,
我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笑意。温如韵,这一世,你要的“喜气”,
我让你“圆满”个够。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第二章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府中已是忙碌起来。新妇敬茶,是头等大事。我特意挑了一身鹅黄鲜亮的衣裙,
簪了支母亲新赐的珍珠步摇,早早便到了正院花厅。父亲端坐上位,面色平和。
母亲坐在一旁,眼底带着些许倦意,但笑容依旧雍容。姨娘们和几位未出阁的庶妹也都到了,
按次序站着,花厅里鸦雀无声,却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期待与审视。时辰一到,
穿着大红百蝶穿花遍地金褙子的温如韵,由丫鬟搀扶着,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哥哥林清轩跟在她身后,一身簇新的宝蓝长袍,脸上带着新婚的志得意满,
却也掩不住一丝宿醉的慵懒。“儿媳给父亲、母亲请安。”温如韵声音娇柔,
行动间却透着一股刻意的稳重。她接过丫鬟递上的茶,稳稳地跪在早已备好的蒲团上,
先敬父亲。“父亲,请用茶。”父亲接过,略抿一口,说了几句“夫妻和睦,
早日为家族开枝散叶”的例话,便给了红包。轮到母亲时,温如韵的姿态放得更低,
语气也愈发恭顺:“母亲,请用茶。儿媳年轻不懂事,日后还需母亲多多教导。
”母亲笑着接过茶,刚要开口勉励几句,温如韵却微微抬眸,脸上飞起两抹红霞,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满厅的人都听清:“昨夜……劳累母亲和各位长辈、姐妹们在门外久候,
实在是儿媳的不是。只是我们乡里祖辈传下的规矩,这新婚礼节,一环都错漏不得。
尤其是这‘听喜’,心诚则灵,众人圆满听了,才能将福气稳稳接进家门,佑护家宅安宁,
子孙绵延。”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羞涩又几分自豪,看向母亲:“说来也是奇了,
今早起身,儿媳便觉神清气爽,心中满是欢喜,想来定是昨夜福气盈门,祖宗认可之兆。
”花厅里静了一瞬。几位姨娘交换着眼神,意味不明。母亲的笑容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
将茶盏放下,温和道:“你们小夫妻和顺,便是林家最大的福气。既然是你家乡的吉庆习俗,
做了也好,图个心安。”她将红包放入温如韵手中,算是将这事轻轻带过。
我却在这时上前一步,笑着接口,语气真诚无比:“嫂子说得是呢!我昨夜回去想了想,
越发觉得这听房的习俗大有深意。众人同心,沾喜纳福,这可是花钱都买不来的好彩头。
嫂子如此懂得这些古礼吉兆,可见是个心思灵巧、福泽深厚的人,哥哥真是好福气!
”我这话,看似天真烂漫,全是夸赞。既捧了温如韵看重的“习俗”,
又给她戴上了“懂得古礼”、“心思灵巧”、“福泽深厚”的高帽。果然,
温如韵眼底闪过一丝受用,看向我的目光也少了几分昨夜的探究,
多了几分“此女可教”的满意。她微微颔首:“小姑过奖了,
不过是些老一辈传下来的笨道理罢了。”哥哥林清轩在一旁,
显然对这些妇人间的机锋不感兴趣,只觉脸上有光,哈哈一笑:“韵儿自小聪慧,
懂得自然比旁人多些。”坐在下首最会来事的柳姨娘立刻用帕子掩着嘴笑道:“哎哟,
要我说呀,还是大少爷有眼光,娶了这么一位知书达理、又懂得祈福纳吉的少奶奶进门。
瞧少奶奶这通身的气派,这说话的稳妥劲儿,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咱们林家往后,
定然是福气满满,喜事连连!”另一个李姨娘也连忙附和:“可不是嘛!这新妇进门,
带来的可是兴旺之气。少奶奶如此看重家族福气,连夜里的规矩都一丝不苟,真是难得!
”你一言我一语,吹捧得温如韵脸颊更红,眼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她微微挺直了脊背,
仿佛自己真的已经成了林家带来福运的功臣。敬茶礼毕,众人移步偏厅用早饭。按规矩,
新妇初来,本该立规矩,站在婆婆身后布菜伺候。但母亲性子宽和,
早发了话让温如韵一同坐下用饭。席间,
温如韵更是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往“福气”、“吉兆”上引。说起昨日的婚礼,
她便道:“昨日那喜鹊一直在枝头叫,我就知道是个好兆头。”说起桌上的菜肴,
她也能扯到:“这莲子桂圆,早生贵子,寓意极好。”一顿早饭,
吃得像是她的“祥瑞事迹”汇报会。哥哥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父亲沉默用餐,
不置可否。母亲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微笑,但我却敏锐地察觉到,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
我则扮演着一个完美的小姑子,每当温如韵说起什么“吉兆”,
我便适时地露出惊叹或赞同的表情,再恰到好处地捧她一句。“嫂子懂得真多!
”“这个寓意真好,回头我也要记下。”一顿饭下来,温如韵看我的眼神,
几乎已经带上了几分“自己人”的亲昵。我心里冷笑。捧得越高,才能摔得越惨。温如韵,
你既然这么想当“福星”,我就帮你把这名头坐实了。日子一天天过去。温如韵新婚,
按例要熟悉家中事务,母亲便让她跟着管家娘子学着打理一些简单的家务。她倒也不客气,
仗着“新妇”、“福星”的名头,开始在一些小事上指手画脚。比如,丫鬟婆子们的排班,
她要说两句,觉得哪里不顺,冲撞了“风水”。厨房采买的单子,她也要过目,
看到某些她觉得“不吉利”的食材,便要划掉。下人们起初还碍于她少奶奶的身份忍耐着,
但时间稍长,私下里不免有些怨言。“这位新少奶奶,规矩也忒大了些。
”“动不动就是福气吉兆的,咱们干活都不自在了。”这些话,
自然有耳报神传到我和母亲耳中。母亲只是微微蹙眉,并未多言。新妇刚进门,
总要给些体面,只要不过分,她便睁只眼闭只眼。而我,则继续我的“捧杀”大计。
每次温如韵提出什么“新颖”的管理方法,只要不是太出格,我便会在一旁表示支持。
“嫂子这般安排,定然有嫂子的道理,是为了家宅安宁着想。”“母亲,您看嫂子多细心,
连这点小事都考虑到福气吉凶了呢。”温如韵在我的“支持”下,越发觉得自己做得很对,
在林家站稳了脚跟,甚至开始隐隐有压过管家娘子的势头。她对我的态度,也愈发随意起来。
有时我身边的丫鬟做事稍微慢了些,她也会以“教导”的名义,直接出言训斥,
俨然一副长嫂如母的派头。珍珠有次替我委屈,低声道:“**,您何必总是让着少奶奶?
她如今是越发不像话了。”我拈起一块新做的芙蓉糕,轻轻咬了一口,甜香满溢。“急什么?
”我淡淡道,“让她管,让她说。她管得越多,错得才可能越多。她说得越响,
将来……才越有趣。”珍珠似懂非懂,但见我气定神闲,便也不再说什么。转眼,
温如韵嫁入林家已满一月。这日清晨,她来给母亲请安时,面色有些苍白,捂着胸口,
作势欲呕。母亲是过来人,一看这情形,心中便猜到了七八分,连忙唤府医来诊脉。
府医捻着胡须诊了半晌,起身笑着拱手道:“恭喜老爷,恭喜夫人!少奶奶这是喜脉,
已然有一个多月了!脉象稳健,乃是多子多福之兆!”“果真?”母亲大喜过望,
连忙拉住温如韵的手,连声道:“好!好!真是天大的喜事!
”父亲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哥哥林清轩被匆匆唤来,得知消息,更是得意洋洋,
看着温如韵的眼神都热切了几分。满屋子的人顿时贺喜声一片。温如韵依在哥哥身边,
娇羞无限,但说出来的话,
却瞬间将这场喜悦推向了另一个高度:“儿媳……儿媳真是托了林家的福。定是祖宗保佑,
也是……也是新婚那夜,听房圆满,喜气接得稳当,这福报才来得如此之快。”她这话一出,
满室皆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那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一个月的身孕……可不正是新婚燕尔,洞房之夜就怀上的吗?柳姨娘第一个反应过来,
声音拔高,带着夸张的惊叹:“哎哟喂!我的老天爷!这可真是应了少奶奶的话了!
听房纳福,福气立马就到了!少奶奶,您可真是我们林家天降的福星啊!”“可不是嘛!
”李姨娘也赶紧道,“这才一个月就诊出了喜脉,可见是个强健的!少奶奶这福气,
真是旺家!”“恭喜大少爷!恭喜少奶奶!”道贺声此起彼伏,但这一次,
里面掺杂了更多真真切切的敬畏和奉承。温如韵享受着众人的目光,
脸上的得意再也掩饰不住。她轻轻抚摸着腹部,仿佛那里揣着的不是孩子,
而是她稳坐林家少奶奶宝座,甚至未来主宰中馈的金印。她含笑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
似有若无地在我脸上停顿了一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越感。我迎着她的目光,
绽开一个无比灿烂、无比真诚的笑容,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充满了欢欣:“嫂子!
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我就说嘛,嫂子是有大福气的人!新婚听房,福满三代,
这话真是一点都不假!咱们林家,真是托了嫂子的福了!”我的声音清晰明亮,
确保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温如韵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反手握住我的手,
亲热道:“净宁妹妹这话说的,是咱们一家人的福气。”母亲看着我们“姑嫂和睦”的场景,
又想着即将到来的孙辈,脸上的笑容也深了几分,看着温如韵的眼神,
多了几分真正的看重和期待。从这一天起,温如韵“福星”的名头,算是彻底坐实了。
她在林家的地位,水涨船高。母亲免了她每日的请安,吩咐厨房单独为她准备精细的饮食,
各种补品如流水般送入她的院子。她开始更加名正言顺地插手家务,
甚至对母亲以往定下的一些规矩,也敢提出“修改意见”,美其名曰“为了胎儿福气”。
下人们在她面前,愈发小心翼翼,毕恭毕敬。而对我这个曾经颇得母亲宠爱的小姑,
温如韵的态度,在亲切之下,也渐渐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慢。比如,
府里新得了时兴的料子,她会抢先挑走最好的,剩下的才送到我这里。家中商议事情,
她也会下意识地打断我的话,或者将我的意见轻描淡写地带过。
仿佛我之前的“支持”和“捧场”,都是理所应当,而她如今母凭子贵,已然高我一等。
我对此,一概忍下。甚至在她表现出轻慢时,
我会适时地流露出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和“隐忍”,让母亲看在眼里。
珍珠越发替我不平:“**,您瞧瞧她那个样子!这才刚怀上,就这般作态!日后还了得?
”我坐在窗下,慢条斯理地绣着一方帕子,针脚细密均匀。“了不得才好。”我头也未抬,
声音平静无波,“她如今越是得意,越是张扬,将来那一跤,才会摔得越重,越疼。
”“可是……”“没有可是。”我打断她,抬起眼,目光透过窗棂,望向温如韵院落的方向,
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让她闹吧。”第三章温如韵的“福星”之名,随着她身孕日显,
愈发响亮。母亲将她捧在手心,衣食住行,无不过问。父亲虽不多言,
但每次见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面色也会柔和几分。下人们更是将她当成了眼珠子,
走路怕摔着,吃饭怕噎着,说话都不敢大声。温如韵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她开始真正以林家未来女主人的姿态自居。原先只是插手家务,现在则开始对身边人,
尤其是对哥哥林清轩,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哥哥起初还耐着性子哄着。温如韵说胸口闷,
想听曲,他便请了城里最好的说书先生到府里,专给她一人解闷。温如韵说夜里睡不安稳,
嫌床板硬,他立刻吩咐人换了最柔软的蚕丝褥子,屋里熏上安神的百合香。可温如韵的胃口,
似乎永远填不满。这一日,哥哥与几位同窗好友约好去郊外踏青论诗,本是早就说定的事情。
出门前,他来向温如韵告知一声。温如韵正由丫鬟扶着在院里散步,闻言,
柳眉立刻蹙了起来。“踏青?城外风沙多大?如今春日里花粉正盛,
你这一身尘土花粉地回来,若是冲撞了我和孩儿怎么办?”她抚着肚子,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再说,那些同窗,谁知都是些什么人?万一有那等不知轻重的,
拉着你饮酒作乐,伤了身子,如何是好?”哥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韵儿,
不过是寻常踏青,都是知根知底的同窗,不过吟诗作对,岂会饮酒?我早些回来便是。
”“知人知面不知心!”温如韵声音拔高了些,“你如今可是要做父亲的人了,
怎能还如从前般只顾自己玩乐?你可知我怀着林家骨血,日夜辛苦?你倒好,
竟想着出去逍遥快活!”她越说越激动,眼圈竟红了起来:“我就知道,
你们男人都是没良心的!得了新人忘旧人!我这身子不便,你便不耐烦在家陪我了是不是?
”这番胡搅蛮缠,毫无道理可言。哥哥林清轩素来好面子,此刻见院里的丫鬟婆子都低着头,
却分明竖着耳朵在听,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他强压着怒气,低声道:“你胡说些什么!
我何时不耐烦了?不过是早就约好的事情,岂能失信于人?”“失信?为了那些狐朋狗友,
你就不管我们母子了?”温如韵的眼泪说来就来,簌簌落下,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原以为嫁了个知冷知热的,没想到……”“够了!
”林清轩终于忍无可忍,低喝一声,脸色铁青,“温如韵!你还有完没完?整日里疑神疑鬼,
胡搅蛮缠,哪里还有半点书香门第出来的样子!”“你说什么?
”温如韵难以置信地瞪大泪眼,“你竟敢这般说我?我……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
林清轩,你还有没有良心!”“我看你是被那点‘福气’冲昏了头了!”林清轩拂袖怒道,
“不可理喻!”说完,他竟不再看她,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任凭温如韵在后面哭喊,
也未曾回头。这场争吵,发生在人来人往的院子里,自然瞒不住人。不过半日功夫,
府里上下便传遍了。“听说了吗?大少爷和少奶奶吵起来了!”“为了点出门的小事,
少奶奶就哭天抢地的,也太……”“啧,怀着身子,脾气是大些,可大少爷到底是男人,
也要脸面啊。”“什么福星,我看是……”议论声压得低低的,却在各个角落悄然蔓延。
我正坐在自己院里的海棠树下看书,珍珠悄声将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我放下书卷,
指尖轻轻划过书页边缘。果然,和前世一样。温如韵有孕后,
那极强的控制欲和不安感便开始发作,将哥哥看得如同囚犯。
而哥哥那虚伪自私、受不得约束的本性,也渐渐暴露。裂痕,已经从这一刻开始显现。
“哥哥出门时,脸色如何?”我淡淡问道。“听说难看得很。”珍珠低声道,
“头也不回地走了,少奶奶在院里哭了好一阵呢,最后还是夫人派人去劝,才歇了。
”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回廊尽头,那里,哥哥身边一个名叫林安的小厮正匆匆走过。林安。
我眼神微冷。前世,就是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林安,
后来成了哥哥与外室传递消息最得力的帮手。他常借口为哥哥去书铺买笔墨,实则暗中往来。
算算时间,哥哥与外室的勾搭,恐怕就是在这段被温如韵“严加看管”,
心中苦闷的时期开始的。那外室,名唤媚娘,是南风馆的一个暗娼,生得妖娆妩媚,
最会伏低做小,奉承男人。哥哥在她那里,
找到了在温如韵这里得不到的“温柔体贴”和“尊严”。真是天大的讽刺。
一个自诩福星、书香门第的千金,一个流连勾栏、寡廉鲜耻的暗娼。我这位好哥哥,
眼光还真是……独特。“珍珠,”我轻声吩咐,“留意一下林安,特别是他出府都去了哪里,
见了什么人。小心些,别让人察觉。”珍珠虽不解,但见我神色凝重,立刻点头应下:“是,
**。”傍晚,哥哥果然沉着脸回来了,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他直接去了书房,
连温如韵的院子都没进。温如韵派人来请了几次,都被他以“读书静心”为由打发了回来。
这下,温如韵更是坐实了哥哥“变心”的猜测,在自己屋里又摔了一套茶具,哭得肝肠寸断。
母亲闻讯,又心疼孙子,又恼怒儿子不懂事,派人去书房将林清轩训斥了一顿,
勒令他必须去给温如韵赔礼道歉。林清轩憋着一肚子火,勉强去了温如韵房里。
具体说了什么不得而知,只听说没多久,里面又传出了隐隐的争吵声,虽然压低了,
但守在门外的丫鬟还是听到了几句。“你心里根本没有我和孩子!”“你还要我怎样?
整日守着你便是好了?”“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你是不是出去鬼混了!”最后,
林清轩铁青着脸摔门而出,直接宿在了书房。夫妻二人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府中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下人们做事更加小心翼翼,生怕触了霉头。
几位姨娘倒是乐得看戏,私下聚会时,难免嚼舌根。“瞧见没?这福星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把男人逼得太紧喽!”“大少爷到底是年轻,哪受得了这个?”“且看着吧,有得闹呢!
”这日,母亲心情烦闷,叫我过去陪她说话解闷。我看着母亲眉宇间的愁容,
亲自沏了杯安神茶递过去。“母亲莫要太过忧心,兄嫂只是一时口角,过几日便好了。
”我温声劝道。母亲叹了口气:“你哥哥也是,韵儿怀着身子,让着她些又何妨?
非要闹得如此难堪。”我沉吟片刻,似是无意地说道:“哥哥或许是心中烦闷吧。
我前几日听他跟小厮林安念叨,说城西那家‘墨香斋’新进了一批湖笔,写字极顺滑,
一直想去看看都没得空。想来是读书人,就爱摆弄这些,嫂子又不许他出门,这才憋闷了。
”“墨香斋?”母亲想了想,“倒是家老字号。读书人喜欢笔墨纸砚,也是常情。”我点头,
又道:“是啊。哥哥向来用功,许是觉得被拘在家里,耽误了学业前程,心中焦虑,
才会与嫂子口角。若是能偶尔出去走走,会会文友,探讨学问,心情舒畅了,自然也就好了。
总比……总比去些不三不四的地方散心强。”我说得委婉,但“不三不四的地方”几个字,
却像根小刺,轻轻扎了母亲一下。她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我:“净宁,
你可是听说了什么?”我连忙摇头,一副说错话的慌张模样:“没有没有!女儿胡乱猜的!
哥哥怎会去那种地方!母亲千万别多想!女儿只是希望兄嫂和睦,家中安宁。”我越是否认,
母亲眼中的疑虑反而深了一份。她没再追问,只是沉默地喝完了那杯茶。但我知道,
怀疑的种子,已经悄无声息地种下了。她自然会派人去留意哥哥的行踪,
特别是……他常去的地方。而林安频繁出入的“墨香斋”,很快就会进入母亲的视线。那里,
可是哥哥和那媚娘,最初传递消息的据点之一。哥哥林清轩,经历了这次争吵,
似乎也学“乖”了些。不再明目张胆地与温如韵顶撞,但出门的次数却明显增多了。
每次都以“会友”、“论诗”、“买书”为名,有时甚至晚归。温如韵虽有不满,
但经过母亲明里暗里的“劝导”,也不敢再像上次那般大吵大闹,只是每次哥哥出门,
她都坐立不安,脸色阴沉。她开始更加频繁地烧香拜佛,祈求菩萨保佑夫君回心转意,
保佑她腹中“福星”稳固她的地位。甚至,
她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些所谓的“安胎符”、“锁心咒”,偷偷藏在枕头下,
或是烧成灰混在哥哥的茶水里。这些荒唐举动,自然瞒不过我院里的眼睛。我只觉得可笑。
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就想锁住一个变了心的男人?温如韵,你真是可悲又可怜。
但你上一世杀我之仇,不可不报。你的可怜,抵消不了你的可恨。又过了几日,珍珠来回话。
“**,查清楚了。林安最近确实常往墨香斋跑,但每次进去不久就出来,不像是买笔墨。
倒是……倒是有人看见他有时会绕到书铺后巷,和一个戴着帷帽、身形窈窕的女子悄悄说话。
”果然如此。我捻着指尖,心中一片冰冷。媚娘,你终于要登场了吗?也好。这潭水,
是时候该搅得更浑一些了。我吩咐珍珠:“继续盯着,特别是那个戴帷帽的女子,
想办法查清她的来历。记住,千万小心,不要打草惊蛇。”“是,**。
”第四章温如韵与哥哥的冷战,持续了数日。府中的气氛像是绷紧的弦,一触即发。
温如韵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即便有母亲的宽慰和我的“奉承”,
也难以驱散她眉宇间的郁气。她抚着微隆小腹的动作,不再充满得意,
反而带上了一种焦灼的意味,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哥哥林清轩则彻底成了脱缰的野马。“会友”、“论诗”、“访师”,借口层出不穷,
归家的时辰也越来越晚。身上时常带着若有似无的酒气,偶尔,
还会混杂着一丝甜腻的陌生脂粉香。这细微的异味,没能瞒过嗅觉日益敏锐的温如韵。
她像一头警惕的母兽,每次哥哥归来,她都会借着上前伺候的机会,不动声色地靠近,
细细嗅闻。然后,脸色便会白上一分,眼神里的怀疑和恐慌,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我知道,
火候差不多了。该我添柴了。这日,我带着新得的安神香料去探望温如韵。
她正恹恹地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连我进来都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
“嫂子今日气色似乎不大好?”我走上前,将手中精致的瓷盒放在她榻边的小几上,
语气充满关切,“可是夜里又没睡安稳?我特意寻了些上好的紫檀香末,又加了少许龙脑,
安神效果极佳,嫂子不妨让丫鬟点了试试。”温如韵瞥了那香盒一眼,
没什么兴致:“有劳妹妹费心了。只是我这心里堵得慌,闻什么香都无用。”我叹了口气,
在她身旁坐下,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嫂子,有些话,
我这做妹妹的本不该说……但看你如此煎熬,我实在心疼。”温如韵终于转过头,看向我。
我握住她微凉的手,语重心长:“嫂子,你如今怀着身子,是最金贵的时候,
万不可再这般忧思过重,伤了自身,也伤了小侄儿。哥哥他……他毕竟是男人,
又在读书求功名的年纪,在外应酬交际,有些逢场作戏……也是在所难免的。”“逢场作戏?
”温如韵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猛地抽回手,声音尖锐起来,“净宁,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可是知道什么?”我连忙摆手,一脸无辜:“我哪里知道什么!
只是……只是听府里一些老人闲聊,说这世间的男子,大抵都是如此。嫂子你想想,
哥哥如今被拘在家里,心中难免憋闷,出去散心,遇到些不知轻重的人,
拉扯着去些不干净的地方……也是有可能的。但只要他心还在家里,还在嫂子你和孩子身上,
那些外面的露水情缘,又算得了什么?”我这番话,看似劝解,
实则句句都在往温如韵最痛的神经上戳。
“逢场作戏”、“露水情缘”、“不干净的地方”……每一个词,
都像是在证实她最深的恐惧。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不可能!清轩他答应过我……他怎敢……”“嫂子!
”我加重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怎么还想不明白?
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你越是跟他闹,把他往外推,他岂不是离你越远?你现在最要紧的,
是平心静气,养好胎,稳稳当当地生下林家嫡孙!只要有孩子在,任凭外面什么狐媚子,
也动摇不了你的地位!”我将“狐媚子”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温如韵浑身一颤,
眼神变得混乱而疯狂:“狐媚子……对,定是外面有了狐媚子勾引他!不行!
我不能坐以待毙!”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净宁,好妹妹,你帮帮我!
你帮嫂子打听打听,你哥哥他……他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我吃痛地蹙眉,却没有挣脱,反而反手握住她,安抚道:“嫂子,你冷静点!
我如何能去打探哥哥的行踪?这要是传出去,成何体统?”“我不管!
”温如韵几乎是在尖叫,“我一定要知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抢走我的夫君!
抢走我孩儿的父亲!”她状若疯癫,
出:“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看好他……是我这福气不够……镇不住……”看着她这副模样,
我心底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冰冷的快意。温如韵,这就受不了了吗?更痛的,还在后面。
我最终“拗不过”她的苦苦哀求,“勉强”答应,会帮她留意府中的风言风语,
但绝不会主动去打探哥哥的隐私。温如韵这才稍稍平静下来,紧紧抓着我的手,
仿佛我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离开温如韵的院子,我揉了揉被她掐出红痕的手腕,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种子已经种下,只需要静静等待它发芽、壮大。果然,从那天起,
温如韵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只知道哭闹和拜佛,
而是开始动用她少奶奶的权限,暗中动作。她以“整顿家风,严防下人偷奸耍滑”为名,
将自己带来的几个心腹婆子和丫鬟,安插到门房、二门等关键位置。
又借口“担心少爷安危”,开始派人暗中跟踪林清轩出门。这些举动,自然瞒不过哥哥。
一次晚归,林清轩发现身后有“尾巴”,勃然大怒,回来后又与温如韵大吵一架。“温如韵!
你竟敢派人跟踪我?你把我当什么了?囚犯吗?”“你若心中没鬼,怕什么跟踪?林清轩,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女人!”“不可理喻!疯子!”争吵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次,连母亲都压不住了。父亲也被惊动,罕见地发了火,将两人都斥责了一顿,
命令他们禁足思过。然而,表面的平静下,是更深的暗流汹涌。温如韵派去的人,
虽然被哥哥警觉后难以近距离跟踪,但还是摸到了一些模糊的信息。比如,
哥哥确实常去那家“墨香斋”,但每次停留时间都不长。比如,
哥哥有时会独自一人去城西一家看似普通的茶楼“品茗”,一坐就是一下午。
这些零碎的信息,汇聚到温如韵那里,非但没有让她安心,
反而让她更加确信:哥哥一定在外面有人了!而且,就在墨香斋或者那家茶楼附近!
她变得更加疑神疑鬼。甚至开始怀疑我送去的安神香有问题,偷偷让懂药的嬷嬷查验。
结果自然是毫无问题。但她这种举动,还是通过珍珠传到了我耳中。“**,您一片好心,
她竟如此怀疑!真是……”珍珠气得跺脚。我却笑了。“怀疑才好。她怀疑得越多,
身边的人心离得就越远。”忠诚,从来不是靠迷信和恐惧能维持的。
温如韵正在亲手拆掉自己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高台。而我,只需要偶尔,再轻轻推上一把。
这日,我去给母亲请安,正遇到温如韵也在,眼睛红肿,显然是又哭过。
母亲正温言劝她:“……你也放宽心,清轩或许只是贪玩了些,男人嘛,
成了家收了心就好了。你总这般哭哭啼啼,疑神疑鬼,反而伤了夫妻情分。
”温如韵抽泣着:“母亲,不是儿媳多心,实在是清轩他……他行为太过反常。儿媳这心里,
实在不安得很。”我走上前,柔声道:“母亲,嫂子,快别忧心了。
我昨日还听门房的小厮闲聊,说哥哥最近常夸墨香斋斜对面新开的那家茶楼,
说里头的茶点别致,环境清幽,是个读书会友的好去处呢。想来哥哥是真心向学,
才会常去那里。”我语气天真,仿佛只是随口分享一个好消息。
但“墨香斋斜对面”、“茶楼”、“常去”这几个词,像是一把钥匙,
瞬间打开了温如韵脑海中某个紧锁的盒子。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精光!
墨香斋!茶楼!对了!跟踪的人说过,哥哥常去这两个地方!原来如此!原来那狐狸精的窝,
就在那里!她一定是利用书铺和茶楼做掩护,与哥哥私会!
温如韵的身体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微微颤抖,她几乎要立刻冲出去,揪出那个**!
母亲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我这话说得有些突兀。我立刻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岔开了话题:“嫂子,我新学了个花样,给你腹中的小侄儿绣个虎头帽可好?
”温如韵此刻哪里还听得进这些,她胡乱地点了点头,眼神却飘忽不定,
显然心思早已飞到了那家茶楼。第五章家宴的日子到了。因着前些时日的风波,
母亲特意吩咐厨房多备了几个菜,又将宴设在了花园的水榭里,
指望着湖光水色能消散些家里的沉闷之气。父亲难得地在座,
哥哥林清轩也被母亲强令拉了过来。他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坐在那里,眼神游离,
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温如韵倒是精心打扮过,穿了件新做的绛紫色缠枝莲纹褙子,
脸上敷了厚厚的粉,试图掩盖连日的憔悴和红肿的眼皮。她坐在哥哥身边,姿态端庄,
嘴角甚至勉强牵着一丝笑意,但那双不时扫过哥哥、带着审视和焦灼的眼睛,
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我安静地坐在母亲下首,扮演着乖巧女儿的角色,偶尔布菜,
说几句闲话逗母亲开心。宴至中途,气氛稍显活络。柳姨娘惯会凑趣,
笑着说起城里一桩趣闻,引得众人发笑。就在这时,我端起茶杯,似要饮水,
手腕却“不经意”地一抖,半杯温茶泼在了身旁温如韵的袖口上。“哎呀!”我低呼一声,
连忙放下茶杯,掏出自己的帕子,一脸歉意地替她擦拭,“嫂子恕罪!净宁一时手滑,
弄湿了你的衣裳!”这变故突如其来,众人都看了过来。温如韵皱了皱眉,显然不悦,
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发作,只得勉强笑道:“不妨事,妹妹也不是有心的。
”我手中的帕子在她袖口反复擦拭,动作略显慌乱。就在众人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
我藏在袖中的另一只手,极其轻巧地将一方折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