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一个关于生存、杀戮与守护的夜晚。
寒风如刀,在这个被大雪封锁的长白山深处,人命有时候比草芥还要轻贱。
苏夜端着那杆沉重的枣木**,枪托死死地顶在肩窝处。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仿佛连白气都不敢喷出太多,生怕遮挡了那一瞬间的视线。
对面,是一双双绿油油的鬼火。
那是狼的眼睛。
贪婪、残忍、狡诈。
它们在黑暗中徘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商量着怎么把眼前这个落单的人类撕成碎片。
为首的那头狼,格外壮硕。
它比其他的狼要高出一头,浑身的毛发呈现出一种铁灰色,在雪地的反光下显得油光水滑。
那双倒三角形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戏谑。
它在试探。
试探眼前这个两脚兽的底细。
苏夜的手心微微出汗,但这股汗意瞬间就在零下三十度的低温里变成了冰凉的黏腻。
前世的记忆,在这生死关头疯狂攻击着他的神经。
那时候的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别说是面对这种成群结队的野狼,就是村里那条叫得凶一点的大黄狗,都能把他吓得绕道走。
但现在不一样了。
“呼……”
苏夜在心里默默调整着呼吸的频率。
老爷子当年教过他。
打猎,打的就是一口气。
心不静,手就抖;手一抖,命就丢。
这杆老**里装的是散发性的铁砂,近距离杀伤力巨大,但若是这一枪没打中要害……
没有第二次上膛的机会。
狼群会瞬间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
“嗷……”
头狼似乎失去了耐心。
它前爪刨了刨地上的积雪,身子微微下压,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攻击姿态。
这是进攻的信号!
周围的几头狼也随之压低了身子,獠牙在月光下泛着森白的寒光。
就是现在!
苏夜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在这个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头狼那根紧绷的后腿肌肉,那是它发力的征兆。
“砰!!!”
一声惊雷般的巨响,在寂静的山谷中骤然炸裂。
巨大的后坐力像是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苏夜的肩膀上,震得他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枪口喷出的火舌,瞬间照亮了这方寸之间的黑暗。
浓烈的硝烟味,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没有惨叫。
因为太快了。
十几米的距离,对于满装火药和铁砂的**来说,就是绝对的死亡禁区。
那头正准备跃起的头狼,脑袋像是被重锤砸烂的西瓜一样,瞬间爆裂开来。
红的血,白的脑浆。
在那一瞬间,如同泼墨一般,狠狠地洒在了洁白的雪地上。
触目惊心。
“呜——”
原本那是进攻的号角,此刻却变成了死亡的丧钟。
头狼甚至连最后一声哀鸣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就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滑行了几米,重重地摔在苏夜脚边不远处。
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这一枪,太狠,太准。
直接打碎了狼群的胆。
原本蠢蠢欲动的狼群,在看到首领瞬间暴毙的惨状后,发出了惊恐的呜咽声。
动物的本能让它们对这种雷霆般的巨响和死亡充满了畏惧。
“夹着尾巴滚!”
苏夜并没有放下枪,而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暴喝。
那声音里,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气。
那是两世为人,死过一次的人才有的戾气。
狼群最后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首领,又看了一眼那个如同杀神般屹立在火光中的男人。
终究是对死亡的恐惧占了上风。
它们夹着尾巴,发出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转身钻进了漆黑的密林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夜没有动。
他依然保持着端枪的姿势,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狼群消失的方向。
直到确认那绿油油的眼睛彻底消失,周围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靠在了门框上。
冷汗早已湿透了后背。
在这冰天雪地里,被风一吹,凉得刺骨。
但他却笑了。
嘴角那抹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肆意。
“老子赢了。”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一种掌控命运的**。
这种手里握着枪,能保护自己,能掌控生死的感觉……
**的爽!
苏夜从怀里掏出烟袋,手稍微有些颤抖地卷了一根旱烟。
“嗤。”
火柴划亮,点燃了烟卷。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里,那种灼烧感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他低头看向那具头狼的尸体。
真大啊。
这畜生少说也有一百多斤,在这个年代,这不仅仅是威胁,更是一笔横财。
狼肉虽然酸涩,但在缺衣少食的年月,那也是肉!
更何况,这张狼皮……
苏夜蹲下身,伸手抚摸着那灰色的皮毛。
虽然头部被打烂了,但这身皮毛依然厚实、柔软,带着一种野性的温度。
“这么好的皮子,要是硝制好了,给清雪做个褥子,或者做件大氅……”
苏夜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清雪那张清丽脱俗的脸。
昨晚。
她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时,那皮肤白得就像这地上的雪。
只是这天太冷了。
这土屋也太冷了。
每次看到她冻得瑟瑟发抖,还得咬着牙起早贪黑地干活,苏夜的心里就不是滋味。
那个傻女人。
明明自己还是个需要人疼的年纪,却为了妹妹,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这副坚强的模样。
“既然跟了我,就不能让你再受冻。”
苏夜的眼神变得格外温柔。
这张狼皮,足够大。
正好能把她那娇小的身子完全裹进去。
想象着沈清雪赤着身子,裹在这张充满野性的狼皮里,那黑白分明的视觉冲击……
苏夜只觉得小腹一阵燥热。
那是男人的本能,也是对占有的渴望。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旖旎画面的时候。
这血腥味太重,如果不处理,很快就会引来其他的猛兽。
长白山里的东西,可不止狼群这一种。
苏夜站起身,看了一眼四周。
“收。”
他心念一动。
原本躺在地上的那具庞大的狼尸,就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吞噬了一般,瞬间凭空消失。
下一秒。
在他的意识深处,那个灰蒙蒙的空间里。
在那块刚刚开垦出来的黑土地旁,静静地躺着这具狼尸。
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连伤口处流出的血液,都保持着刚流出来的状态。
空间流速,外界一天,里面三天。
但这个规则,似乎只对植物有效。
对于死物,这里就像是一个静止的真空保鲜柜。
“果然。”
苏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在来时的路上就试验过。
路边的石头、枯枝,都能收进去。
但是当他试图抓一只活着的松鼠放进去时,却怎么也做不到,脑海中会传来一阵剧烈的排斥感。
这个空间,目前只能种植,以及储存死物。
不能养殖活物。
但这已经足够逆天了。
有了这个功能,他就是一个移动的仓库!
以后进山打猎,哪怕打了一头几百斤的黑瞎子,也不用发愁怎么运下山,直接往空间里一扔,神不知鬼鬼不觉。
在这投机倒把都要杀头的年代,这就是最大的护身符!
苏夜拍了拍手,似乎要拍掉手上的晦气。
他转身回到屋内,将那扇厚重的木门关得严严实实。
重新给火塘添了一把柴。
火光再次跳动起来,驱散了屋内残留的阴冷。
苏夜坐在火边,借着火光,开始仔细擦拭手中的**。
枪管还带着余温。
他从怀里掏出通条和碎布,一点一点地清理着枪膛里的火药残渣。
动作专注而虔诚。
这不仅是武器,更是他和沈家姐妹在这个乱世活下去的本钱。
“清雪这会儿……应该在做饭了吧?”
苏夜一边擦枪,一边看着跳动的火苗出神。
此时此刻。
山下的靠山屯。
那间破旧的土坯房里。
沈清雪确实正在做饭。
她穿着苏夜那件宽大的旧棉袄,袖口卷了好几道,却依然遮不住那一双冻得有些发红的小手。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给那张略显苍白的俏脸增添了几分血色。
“姐,苏大哥……他能回来吗?”
沈清璃缩在炕角,身上裹着那床唯一的破棉被,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外面的风雪太大了。
哪怕是在屋里,也能听到风刮过烟囱时的呜呜声,像是有鬼在哭。
沈清雪正在搅动锅勺的手微微一顿。
锅里煮的是苏夜临走前留下的一点大米,掺着切碎的野菜,虽然稀得照得见人影,但这已经是她们这几个月来吃过最好的东西了。
“能。”
沈清雪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他答应过我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全是苏夜临走时那个背影。
那个背着枪,在大雪中渐行渐远的男人。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甚至就在昨晚之前,她们还只是点头之交的邻居。
但那个男人身上那种仿佛能扛起整片天的气势,让她那颗一直漂泊不定的心,莫名地安稳了下来。
昨晚的疯狂,不仅仅是身体的交融。
更像是两个在绝望中挣扎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沈清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他是个说到做到的男人。”
沈清雪轻声说道,像是在安慰妹妹,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他说要让我们吃上肉,就一定会带肉回来。”
“姐……你脸红了。”
沈清璃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家姐姐那红得像熟透苹果一样的脸颊,小声嘀咕道。
“哪有!是火烤的!”
沈清雪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借着往灶坑里添柴的动作,掩饰着自己的羞涩。
只是那颗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苏夜……
你可千万要平平安安的。
你要是出了事,我……我就算是做鬼,也要去那山里把你找回来。
而在几十里外的深山木屋中。
苏夜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突然打了个喷嚏。
“这妮子,肯定在念叨我了。”
苏夜揉了揉鼻子,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此时,**已经被他擦拭得锃亮。
他重新往枪管里填装好火药和铁砂,压实,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边最顺手的位置。
这一夜,他并不打算下山。
天已经黑透了,走夜路是大忌。
而且,既然已经找到了这个据点,既然已经有了空间,他就得好好规划一下未来。
光靠打猎,能解决温饱,但不能发家致富。
现在是1979年。
那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也是春风吹来前最后的严冬。
在这个特殊的节点,只要胆子大,只要有门路,遍地都是黄金。
而他手中的空间,就是那个最大的金手指。
苏夜盘腿坐在铺满干草的木床上,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空间。
灰蒙蒙的天空下。
那块一亩见方的黑土地,散发着诱人的泥土芬芳。
在土地的边缘,那头刚被打死的狼王静静地躺着,像是一座等待被开发的宝藏。
而在黑土地的中央。
几株苏夜随手种下去的野菜,此刻竟然已经长出了嫩绿的叶子!
这才过了多久?
不到半天的时间!
外界半天,空间里就是一天半。
这种恐怖的生长速度,如果用来种粮食,种药材……
苏夜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长白山里最不缺的是什么?
是野山参!是灵芝!
那是真正能换大钱的东西!
如果能挖到一株野山参幼苗,移栽到这空间里……
苏夜猛地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这一世。
他不仅要让沈家姐妹吃饱穿暖。
他还要让那个受尽苦难的女人,做这十里八乡,甚至是整个县城最令人羡慕的阔太太!
“咕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那是身体在**。
苏夜苦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半个玉米饼子。
硬得像石头。
他在火上烤了烤,焦香味慢慢飘了出来。
就着山泉水烧开的热水,苏夜大口大口地啃着这粗糙的干粮。
虽然难以下咽,但他吃得很香。
因为他知道,这苦日子,快到头了。
吃完最后一口饼子,苏夜躺在那张铺着从空间里换出来的干草床上。
身下是柔软干燥的草垫,旁边是温暖的火塘,枕边是冰冷的**。
这种安全感,前世从未有过。
他双手枕在脑后,看着黑漆漆的屋顶。
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个充满旖旎气息的小土屋。
飘到了沈清雪那具温软如玉的娇躯上。
尤其是昨晚,当他蛮横地闯入她的世界时,她那声带着哭腔的求饶,以及最后紧紧搂住他脖子时的那种依赖……
“真要命。”
苏夜翻了个身,将被子蒙住头。
得赶紧睡。
明天一早,还得起来干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