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凛冬枷锁北方的凛冬来得猝不及防,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寒风卷着碎雪,
像无数把细小的冰刃,刮过老城区斑驳的砖墙。陈砚踩着积雪回家时,鞋底碾过冻硬的冰壳,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中药味和煤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没有开灯,
昏沉的天光透过蒙着灰尘的窗户,勉强照亮了狭小的客厅。弟弟陈珩蜷缩在沙发上,
身上盖着母亲留下的旧毛毯,头歪在一边,呼吸微弱而均匀。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抽搐着,
指尖偶尔划过沙发扶手,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陈砚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将寒风隔绝在外。
他放下肩上的帆布包,包里装着刚从工地结算的工钱,还有从药店买的廉价镇静剂。
他今年刚满十八岁,却已经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为了撑起这个家,他白天在建筑工地搬砖,晚上去餐馆洗盘子,
周末还要去快递公司分拣包裹,三份工连轴转,眼底的青黑从未消退过。“哥,你回来了。
”陈珩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含着什么东西,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一下,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陈砚快步上前扶住他,
指尖触到弟弟微凉的皮肤,心里一紧。“别动,躺着就好。”他的声音低沉柔和,
带着刻意压抑的疲惫,“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陈珩点点头,
眼神有些涣散,他看向陈砚的右手,小声说:“哥,你的手又抖了。
”陈砚下意识地将右手背到身后,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没事,干活累的。
”他避开弟弟的目光,转身去厨房烧水,“我给你煮点粥,再把药喝了。
”厨房的灯泡接触不良,忽明忽暗,映着墙壁上母亲的遗像。照片里的女人笑得温柔,
眼角却藏着化不开的忧愁。陈砚看着那张照片,喉咙发紧,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年前的那个夜晚。那天也是这样冷,父亲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气息奄奄。他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一辈子没怎么关心过家里,却在临终前,抓住母亲的手,
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崩溃的话。“对不起……我骗了你……陈家有遗传病,
亨廷顿舞蹈症……显性遗传,治不好的……”母亲当时就哭晕了过去,醒来后,
攥着医生递来的诊断书,一遍遍地问“为什么”,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陈砚和陈珩站在病房门口,懵懂地看着母亲崩溃的模样,
不知道“亨廷顿舞蹈症”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只知道从那天起,家里的氛围就变了。
父亲走后,母亲像变了一个人。她不再爱笑,每天抱着厚厚的医学书籍,翻来覆去地看,
眼睛熬得通红。她会在深夜悄悄走进兄弟俩的房间,借着月光,仔细观察他们的睡姿,
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异常。她还会带着他们去寺庙烧香,跪在冰冷的蒲团上,磕得头破血流,
只求菩萨能保佑两个儿子逃过一劫。可命运从来不会因为祈祷就网开一面。
陈砚十八岁生日刚过没多久,就发现自己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起初只是拿筷子时偶尔晃动,后来越来越严重,写字时笔画歪歪扭扭,
甚至连端碗都变得困难。他不敢告诉母亲和弟弟,只能尽量用左手做事,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母亲发现他的异常后,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默默地收拾了行李,
带着他去了省城的大医院。检查结果出来的那天,天空下着小雨,母亲拿着诊断报告,
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浑身发抖,却始终没有掉一滴眼泪。她只是拉着陈砚的手,
一字一句地说:“砚砚,别怕,妈带你治病,砸锅卖铁也治。”可那病是治不好的。
医生说,亨廷顿舞蹈症是渐进性致死遗传病,会慢慢侵蚀患者的神经系统,
导致肢体不受控、记忆衰退、认知障碍,最终在痛苦中死去,
目前全世界都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母亲没有放弃,她带着陈砚四处求医,
拜访了无数民间偏方,家里的积蓄很快就被掏空了,还欠了一**债。
可陈砚的病情并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更让母亲崩溃的是,半年后,
刚满十八岁的陈珩也出现了症状。那个曾经阳光开朗、热爱画画的少年,开始走路摇晃,
说话含糊,手里的画笔再也握不稳,画纸上的线条歪歪扭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灵气。
陈珩的病情恶化速度远超陈砚,短短几个月,就从走路摇晃变成了需要人搀扶,
后来更是连说话都变得困难。母亲没日没夜地照顾他,喂饭、擦身、**,累得瘦脱了形,
眼底的黑眼圈越来越重,头发也白了大半。她还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常常在深夜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对着父亲的遗像默默流泪,直到天亮。
悲剧发生在一个深夜。陈砚下班回家,发现母亲倒在陈珩的床边,脸色苍白,
已经没有了呼吸。医生说,是突发心梗,长期的劳累和抑郁拖垮了她的身体。母亲走后,
家里就彻底空了。兄弟俩守着这座空荡荡的老房子,相依为命。陈砚一个人打三份工,
既要支付弟弟的医药费,又要维持基本的生活开销。他每天早出晚归,累得倒头就睡,
可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梦见母亲温柔的笑容,还有弟弟发病前,拿着画本向他炫耀的模样。
“哥,粥好了吗?”陈珩的声音打断了陈砚的思绪。陈砚回过神,赶紧擦干眼角的湿润,
应道:“快好了,再等几分钟。”他往锅里加了点米,又从橱柜里拿出一小包枸杞,
这是母亲生前特意买的,说对身体好,一直没舍得吃。粥煮好后,陈砚盛了一碗,
放凉了些,才端到客厅。他扶起陈珩,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用勺子一点点喂他。
陈珩的吞咽有些困难,粥水顺着嘴角流下来,陈砚耐心地用纸巾擦干净,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照顾一件稀世珍宝。“哥,我想画画。”陈珩突然说,
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陈砚的心猛地一揪。他知道,画画是弟弟最大的爱好,
发病前,陈珩的房间里贴满了画,有晚霞、有星空、有巷子里的老槐树,
还有一家四口的全家福。可自从发病后,弟弟就再也没碰过画笔。“好,等你好点了,
哥就给你买新的画具。”陈砚强忍着眼泪,笑着说。陈珩摇摇头,
声音低得像耳语:“我知道……我好不了了。妈说,这是命……”“别胡说!
”陈砚打断他,语气有些激动,“我们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哥会想办法,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治好你。”他说这话时,心里却没有底。他跑遍了所有医院,
问遍了所有医生,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案——无药可医。他看着弟弟日渐枯萎的脸,
看着他不受控制抽搐的身体,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吃完粥,陈砚给弟弟喂了药,
扶他躺下休息。他坐在床边,看着弟弟沉睡的脸,手指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陈珩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嘴角偶尔抽搐一下,发出微弱的**。
陈砚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寒风灌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雪花还在飘,像是永远不会停。他不知道,
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他的右手又开始颤抖了,
而且比平时更厉害,连带着手臂都在微微抽搐。他知道,自己的病情也在恶化,
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变得和弟弟一样,甚至更糟。可他不能倒下。
他是弟弟唯一的依靠,是这个家最后的支柱。他必须坚强,必须找到治疗的方法,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陈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个未读消息,
都是催债的。他叹了口气,关掉手机,目光落在书桌的抽屉上。那里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是他前几天在网上偶然看到的,
来自一个名叫“衔尾蛇实验室”的机构,他们声称,能通过基因修复技术,
治疗各种疑难遗传病。一开始,陈砚以为这只是个骗局,可当他走投无路时,
这个名字就像一根救命稻草,让他忍不住想去抓住。他知道,
地下实验室的治疗手段可能很危险,甚至可能违法,可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为了弟弟,
为了这个家,他愿意赌上一切,哪怕是自己的性命。陈砚打开抽屉,拿起那张纸条,
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看着纸条上的电话号码,深吸一口气,
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凛冬依旧漫长,宿命的枷锁紧紧地缠绕着这对兄弟。
但陈砚知道,他不能就这样向命运低头。他要带着弟弟,冲出这片黑暗,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一阵冰冷的电子音传来,像是来自深渊的召唤。陈砚握紧了拳头,
对着电话那头,
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咨询治疗亨廷顿舞蹈症的方法……”窗外的雪还在飘,
老房子里的灯光昏黄而微弱,却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撑起了一片小小的、脆弱的光明。
而陈砚不知道的是,这个电话,将把他和弟弟,带入一个更加黑暗、更加绝望的深渊。
第二章深渊邀约电子音的尾调还在听筒里盘旋,陈砚握着手机的右手抖得更厉害了,
指节泛白,几乎要将机身捏碎。电话那头没有多余的寒暄,
只留下一个地址和一句冰冷的警告:“明晚八点,独自前来,不许透露给任何人,
否则取消资格。”挂掉电话时,手机屏幕映出陈砚苍白的脸,眼底布满红血丝,
像是熬了几个通宵。他回头看向沙发,陈珩还在睡,眉头依旧皱着,
嘴角偶尔溢出细碎的**,右手无意识地抽搐着,像是在抗拒什么看不见的枷锁。
陈砚轻轻走到床边,替弟弟掖了掖毛毯。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陈珩清瘦的脸上,
能看到他眼角未干的泪痕。发病以来,弟弟常常在夜里哭醒,却因为吞咽困难,
连哭声都发不连贯,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像被遗弃的幼兽。“小珩,哥一定会治好你。
”陈砚俯身,在弟弟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低得像叹息,“再等等,就再等一会儿。
”这一夜,陈砚几乎没合眼。他坐在书桌前,
反复看着手机里的地址——城郊废弃的化工厂旧址,那地方在他小时候就听说过,
因为污染严重被废弃,后来成了流浪汉的聚集地,阴森又偏僻。
他上网搜索“衔尾蛇实验室”,却找不到任何正规信息,只有几条零星的匿名帖子,
有人说那里能起死回生,也有人说进去的人再也没出来过。黎明时分,
陈砚起身准备去工地。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一看,
陈珩正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身体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摔倒。“哥,你要去哪?
”陈珩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神里满是不安。“哥去上班,
赚钱给你买药。”陈砚快步走回去,扶住他的胳膊,“你再睡会儿,
等哥回来给你带豆浆和油条。”陈珩摇摇头,死死抓住陈砚的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哥,别去……我怕……”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怕你走了,
就不回来了。”陈砚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母亲去世后,弟弟变得格外依赖他,
哪怕他只是出门买个菜,陈珩也会坐立不安。他知道,弟弟是怕自己也丢下他,
一个人留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傻孩子,哥怎么会不回来?”陈砚蹲下身子,
替他擦去眼泪,指尖触到他滚烫的脸颊,“哥答应你,无论去哪,都会告诉你,
一定会回来陪你。”他哄了好久,才让陈珩重新躺下。出门时,天刚蒙蒙亮,
巷子里积满了厚厚的积雪,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陈砚裹紧了单薄的外套,
加快了脚步。他要赶紧赚够这几天的生活费,还要留出足够的时间,
去赴那个来自深渊的邀约。工地上的活又苦又累,搬砖、和水泥、搭脚手架,
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陈砚的右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搬砖时好几次差点把砖头摔在脚上。工友们看出了他的异常,有人关心地问他是不是生病了,
他只是摇摇头,说没事,累的。中午休息时,陈砚坐在工地的角落里,啃着干硬的馒头,
喝着冰冷的自来水。他掏出手机,看着那个陌生的地址,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
这一去可能会有去无回,可他没有别的选择。弟弟的病情已经不能再拖了,
医院的病危通知像一把悬顶之剑,随时可能落下。下午,陈砚提前请了假,
去药店给弟弟买了些镇静剂和止痛药,又去菜市场买了点排骨和青菜。他想,
在去实验室之前,给弟弟做一顿他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回到家时,陈珩正坐在沙发上,
眼神涣散地看着窗外。听到开门声,他立刻转过头,看到是陈砚,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哥,你回来了。”“嗯,哥给你做糖醋排骨。”陈砚笑着说,把菜放进厨房。
他系上母亲留下的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起来。切排骨时,
右手的颤抖让他好几次差点切到手指,鲜血顺着指尖流下来,滴在白色的瓷砖上,格外刺眼。
他随便用纸巾擦了擦,继续干活。糖醋排骨的香味很快弥漫了整个屋子。陈珩坐在沙发上,
使劲嗅着鼻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香啊,哥,我好久没吃了。”“马上就好。
”陈砚把排骨盛出来,端到桌子上。他扶起陈珩,让他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
一点点喂他吃。陈珩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嘴角沾满了酱汁。陈砚耐心地喂着,
看着弟弟满足的样子,心里既温暖又酸涩。他多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没有病痛,没有分离,就像小时候一样。吃完晚饭,陈砚给弟弟喂了药,扶他躺下。
他坐在床边,看着弟弟渐渐睡着,心里做了最后的决定。他拿出纸笔,写下一封信,
放在桌子上。信里,他告诉弟弟,如果自己很久没回来,就去邻居家求助,
还留下了几个亲戚的联系方式。他知道,这些亲戚平时很少来往,未必会帮忙,
但他还是想给弟弟留一线希望。晚上七点半,陈砚穿上最厚的外套,戴上帽子和口罩,
悄悄离开了家。他没有告诉弟弟自己要去哪,他怕弟弟会担心,
更怕自己会因为弟弟的挽留而动摇。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
能见度很低。陈砚按照地址,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朝着城郊的废弃化工厂驶去。
路上没有路灯,只有自行车的车灯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前方一小片路。寒风呼啸着,
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半个小时后,陈砚到达了目的地。废弃的化工厂阴森可怖,
高大的厂房破败不堪,窗户玻璃碎得七零八落,墙上爬满了藤蔓,
门口挂着“禁止入内”的警示牌,在风雪中摇摇欲坠。陈砚停下车,心里有些犹豫。
他看着漆黑的厂房,仿佛看到了一张巨大的嘴巴,正等着他自投罗网。
可一想到弟弟躺在床上的样子,他就咬紧了牙关,推开车门,走了进去。厂房里一片漆黑,
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照亮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混合着灰尘和霉味,让人头晕目眩。
陈砚沿着通道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走了大约十分钟,
他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电子密码锁。
陈砚按照电话里的指示,输入了密码。门“嘀”的一声打开了,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大厅,
灯火通明,与外面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金属桌子和椅子,
墙上挂着一些看不懂的公式和图表。
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手套的人站在大厅中央,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你是陈砚?”一个为首的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是我。”陈砚点点头,握紧了拳头,“我想知道,
你们真的能治好我弟弟的病吗?”“我们的基因修复技术,是目前最先进的。”男人说,
递给他一份厚厚的协议,“只要你签下这份协议,成为我们的长期药物试验体,
我们就会免费为你弟弟提供治疗,直到他完全康复。”陈砚接过协议,
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他快速翻阅着,
协议上的条款极其苛刻:他必须无条件配合实验室的所有药物试验,无论试验过程多么痛苦,
都不能中途退出;试验期间,他的人身自由将受到限制,
不能随意离开实验室;如果试验过程中出现意外,实验室不承担任何责任。“成为试验体,
意味着什么?”陈砚抬起头,看着男人。“意味着你要为我们的药物研发提供数据支持。
”男人面无表情地说,“药物可能会有副作用,比如恶心、呕吐、抽搐,
甚至可能影响你的神经系统,但你放心,我们会尽量控制风险。”陈砚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意味着他要承受巨大的痛苦,甚至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可他看着协议上“免费为陈珩治疗”的条款,又想起了弟弟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心里的犹豫渐渐消失了。“我还有一个条件。”陈砚说,
“我要随时知道我弟弟的治疗情况,我要能经常见到他。”“可以。”男人点点头,
“我们会给你安排专门的视频通话时间,每个月你可以见到他一次。”陈砚深吸一口气,
拿起笔。他的右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
他看着自己的名字落在协议上,像是签下了自己的卖身契,也像是握住了弟弟的救命稻草。
“协议生效了。”男人收起协议,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现在,跟我们来,
开始第一次试验。”陈砚被带到一个狭窄的房间里,
房间里只有一张金属床和一些冰冷的仪器。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女人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支装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这是第一阶段的试验药物,会**你的免疫系统,
为后续的基因修复做准备。”陈砚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感觉到针头刺入皮肤,
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淌,蔓延到全身。一开始,他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可没过多久,
一股剧烈的疼痛从五脏六腑传来,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里面搅动。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浸湿了衣服。
“啊——”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女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手里拿着记录本,随时记录着他的反应。“坚持住,药物正在起作用。
”陈砚的意识渐渐模糊,他仿佛看到了弟弟,看到了母亲,
看到了他们一家人幸福生活的样子。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住,为了弟弟,他不能倒下。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渐渐缓解。陈砚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无力,
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的右手抖得更厉害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试验很成功。
”女人说,“你可以休息了。明天开始,我们会对你进行更深入的试验。
”陈砚被送到一个临时的休息室。房间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他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也不知道弟弟的病能不能治好。
可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深夜,陈砚被一阵手机**吵醒。是实验室的人打来的,
电话里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你弟弟的第一次治疗很成功,
他的肢体抽搐频率下降了30%。这是他的视频。”手机屏幕亮起,出现了弟弟的身影。
陈珩坐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身上穿着干净的衣服,虽然眼神依旧有些涣散,
但说话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哥,我好多了……你在哪?
我想你……”陈砚看着屏幕里的弟弟,眼泪忍不住流下来。他强忍着哽咽,
笑着说:“小珩,哥很好,你要好好配合治疗,等你好了,哥就接你回家。
”视频通话很快就结束了。陈砚握着手机,心里充满了慰藉。他知道,
自己的痛苦没有白费,只要弟弟能好起来,他愿意承受更多的折磨。可他不知道的是,
这所谓的“成功”,只是一个温柔的陷阱。实验室的人没有告诉他,这种治疗的代价,
是弟弟的记忆和情感。他们要的,不是一个健康的陈珩,而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试验品。
窗外的雪还在飘,实验室里的灯光冰冷而刺眼。陈砚躺在床上,身体的疼痛还在继续,
可他的心里,却燃烧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他期待着,等春天到来的时候,
他能带着康复的弟弟,回到那个充满温暖的家。可他不知道,这个冬天,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绝望,还在后面等着他。第三章虚妄暖意针管刺入静脉的瞬间,
陈砚已经感觉不到最初的刺痛了。蓝色药液顺着血管蔓延开来,
像是有无数条冰冷的小蛇钻进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麻木的酸胀,随即转为撕心裂肺的绞痛。
他蜷缩在金属床上,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牙齿死死咬着下唇,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却不敢发出一声**——他怕隔壁房间的弟弟听到。
这是他成为试验体的第三个月。药物的副作用越来越剧烈,起初只是恶心呕吐,
后来发展到肢体抽搐、视力模糊,最近甚至开始出现记忆断片。上周视频通话时,
他差点叫不出弟弟的名字,只能借着咳嗽掩饰过去,挂掉电话后,他蹲在墙角,
抱着头哭了很久。“试验体73号,生命体征稳定,药物反应符合预期。
”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一边记录数据,一边面无表情地说,“准备进行下一阶段药物注射。
”陈砚抬起头,视线模糊地看着她手里的注射器,里面是更深的靛蓝色液体。
“我想……见我弟弟。”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因为抽搐而断断续续,
“你们说……每个月可以见一次。”“治疗进入关键阶段,暂时不能见面。
”女人拒绝得干脆利落,“等他的基因修复完成,你们自然能团聚。”陈砚的心沉了下去。
这三个月里,他只见过弟弟两次,都是通过视频通话。第一次通话时,陈珩还能勉强认出他,
会问他“哥,你什么时候来接我”;第二次通话时,陈珩的状态好了很多,能自己走路,
说话也清晰了,可他看陈砚的眼神,却多了一丝陌生,只是机械地回应着陈砚的问题,
再也没提过想念的话。他曾怀疑过治疗的真实性,可每次提出想亲自去看看弟弟,
都被实验室的人以“治疗需要无菌环境”“避免干扰基因修复”为由拒绝。
他们只给陈砚看陈珩的视频和照片,照片里的陈珩一天比一天精神,肢体不再抽搐,
甚至能重新拿起画笔,可陈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种感觉就像看着一个和弟弟长得一模一样的陌生人。注射完第二针药物,
陈砚的意识彻底模糊了。他仿佛坠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里面全是母亲的哭声、弟弟的**,还有父亲临终前那句“治不好的”。他想挣扎,
却浑身无力,只能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不知过了多久,陈砚被一阵轻柔的呼唤声吵醒。
他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女孩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画本。“你醒了?
”女孩的声音很温柔,和实验室里其他人的冰冷截然不同,“这是陈珩给你画的画,
他说想让你看看。”陈砚猛地坐起来,不顾身体的疼痛,一把抢过画本。
画本的封面是熟悉的蓝色,是弟弟最喜欢的颜色。他翻开第一页,里面画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站在一片空白的背景里,线条僵硬而冰冷,没有任何细节,就像幼儿园小朋友的涂鸦。
“他……他画的是我?”陈砚的声音颤抖着,心里一阵发凉。他记得,弟弟以前画他,
总会把他的眼睛画得很亮,会在他的衣服上画一个小小的太阳,说那是哥哥的希望。
可眼前这幅画,没有眼睛,没有表情,甚至没有颜色,只有单调的黑色线条。“是啊,
陈珩现在恢复得很好,已经能独立画画了。”女孩笑着说,眼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医生说,他的基因修复很成功,再过不久就能出院了。”陈砚没有说话,
只是一页页地翻着画本。里面的画全是类似的风格,要么是僵硬的人影,
要么是冰冷的几何线条,没有晚霞,没有星空,没有任何曾经让弟弟着迷的温暖意象。
他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透不过气来。“他……还记得糖醋排骨吗?
”陈砚抬起头,看着女孩,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女孩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清楚呢,
我没问过。不过他现在胃口很好,什么都吃。”陈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知道,
弟弟以前最挑食,除了糖醋排骨,其他的肉几乎不碰。可现在,他什么都吃,
就像一个没有味觉、没有偏好的机器。接下来的几天,陈砚的状态越来越差。
药物的副作用让他的记忆衰退得更厉害,有时候他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只有看到弟弟的画本时,才能勉强想起一些片段。他开始抗拒试验,可每次他提出要停止,
实验室的人就会拿出弟弟的视频,视频里的陈珩一天比一天“健康”,
他们会说:“你要是放弃,陈珩的治疗也会停止,他会重新回到以前的状态,在痛苦中死去。
”这句话像一把枷锁,牢牢地困住了陈砚。他只能一次次地躺在金属床上,
任由冰冷的药物注入体内,承受着非人的痛苦。他告诉自己,只要弟弟能好起来,
他什么都愿意承受,哪怕是失去记忆,失去自我。半个月后,实验室的人告诉陈砚,
陈珩的治疗已经基本完成,再过一周就能出院了。他们给陈砚安排了一次面对面的见面,
地点就在实验室的会客室。陈砚提前一天就开始准备。
他找实验室的人要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反复清洗自己的脸和手,试图掩盖自己憔悴的模样。
他的右手抖得更厉害了,连系扣子都要花很长时间,可他还是坚持自己做,
他想以最好的状态见到弟弟。见面那天,陈砚早早地来到了会客室。
会客室里摆着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片蓝色的海洋,
没有任何生气。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地等待着。门开了,陈珩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头发剪得很短,看起来干净而精神。他的肢体不再抽搐,
走路也很平稳,说话清晰流利,和发病前一模一样。“小珩!”陈砚激动地站起来,
想上前抱住他,却因为身体颤抖而差点摔倒。陈珩站在门口,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扑过来抱住陈砚,
也没有叫他“哥”,只是淡淡地说:“你找我?”陈砚的动作僵在原地,心里一阵刺痛。
“小珩,你不认识我了?”他的声音颤抖着,“我是哥啊,陈砚。”陈珩皱了皱眉,
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可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摇了摇头:“我认识你,你是陈砚。医生说,
你是我的哥哥,是你让我在这里接受治疗的。”他的语气很平淡,
就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没有亲近,没有依赖,甚至没有一丝感情。陈砚走上前,
想握住他的手,却被陈珩下意识地躲开了。“你干什么?”陈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我……我想抱抱你。”陈砚的眼泪忍不住流下来,“小珩,
哥好想你,你好了,我们可以回家了。”“回家?”陈珩皱了皱眉,“回哪个家?
我不记得了。医生说,我以后要留在这里,配合他们做后续的观察。”“不行!
”陈砚激动地说,“我们的家,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有妈妈留下的毛毯,有你的画架,
还有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你忘了吗?你以前总说,等你好了,要画一幅最大的晚霞,
挂在我们家的墙上。”陈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他努力地皱着眉,像是在回忆什么,
可很快,那种迷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平静。“我不记得了。”他说,
“我现在不想画画,也不想吃糖醋排骨,那些东西对我来说,没有意义。”陈砚看着他,
心如刀绞。他知道,实验室的人没有骗他,弟弟的身体确实康复了,可他的灵魂,他的记忆,
他的情感,都消失了。眼前的这个人,只是一个有着陈珩外表的空壳,没有爱,没有痛,
没有任何属于陈珩的东西。“为什么……会这样?”陈砚崩溃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你们不是说,只是基因修复吗?
为什么要毁掉他的记忆和情感?”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当初和陈砚签协议的人。“基因修复需要重塑神经系统,
记忆和情感中枢是最脆弱的部分,难免会受到影响。”他面无表情地说,“不过你放心,
他现在很健康,不会再承受病痛的折磨,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这不是我想要的!
”陈砚猛地站起来,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我想要的是我的弟弟,
是那个会哭会笑、会想念糖醋排骨、会对着晚霞画画的陈珩,不是这个没有灵魂的怪物!
”“你已经没有选择了。”男人说,“协议已经生效,你必须继续配合我们的试验。
至于陈珩,他会留在这里,成为我们的‘完美试验品’。”陈砚看着男人冰冷的眼神,
又看着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弟弟,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他知道,自己被骗了,
他用自己的痛苦和自由,换回来的不是弟弟的康复,而是弟弟的毁灭。
他想冲上去和男人拼命,可身体的虚弱和药物的副作用让他连站都站不稳。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看着陈珩,声音嘶哑地说:“小珩,你再想想,想想妈妈,
想想我们的家,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陈珩看着他,摇了摇头,
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我不记得了。”他说,“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没有痛苦,
没有烦恼。”说完,他转身跟着男人走了出去,没有回头看陈砚一眼。
会客室的门被关上了,留下陈砚一个人。他滑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淌着。
窗外的雪还在飘,寒风透过窗户的缝隙吹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他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眼神,想起了弟弟发病前的笑容,想起了自己签下协议时的决心。
原来,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牺牲,都只是一场骗局。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却没想到,那只是一根通向更深深渊的锁链。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意识也开始模糊。
他仿佛看到了母亲,母亲笑着对他说:“砚砚,带小珩回家。”他又仿佛看到了弟弟,
弟弟拿着画本,对他说:“哥,你看我画的晚霞好看吗?”“妈,
小珩……”陈砚喃喃地说,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对不起你们……我没能带小珩回家……”黑暗渐渐吞噬了他的意识。
在他失去知觉的最后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带弟弟回家,哪怕是用自己的命,
也要让弟弟恢复原样,哪怕只是短暂的一刻。而此时的实验室深处,陈珩正坐在画架前,
机械地画着冰冷的几何线条。他的脑海里,偶尔会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温暖的灯光,
熟悉的香味,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他耳边轻声说“小珩,哥带你回家”。
可他不知道这些片段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是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想抓住那些片段,可它们就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里溜走了。他放下画笔,
看着画纸上冰冷的线条,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自己应该在哪里。第四章残忆灼痕陈砚是被一阵细碎的撕扯声惊醒的。
他躺在休息室的硬板床上,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过重装,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药物的副作用让他持续低烧,视线里总蒙着一层雾,连近处的墙壁都看得模糊。
撕扯声断断续续,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刺破了实验室的死寂。
是小珩的声音。陈砚猛地坐起身,不顾头晕目眩,踉跄着冲出门。
走廊里的应急灯泛着冷绿的光,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摇地往前走,右手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指尖擦过墙面,留下几道歪歪扭扭的白痕。撕扯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压抑的呜咽,
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心脏。声音来自陈珩的病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
陈砚透过缝隙看进去,心脏瞬间被攥紧,几乎停止跳动。陈珩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角,
怀里抱着一个熟悉的蓝色画本——那是母亲生前给弟弟买的,封面已经磨得发亮,
边角卷了起来。他的双手在疯狂地撕扯画本,纸张被撕成碎片,散落一地,可他像是不解气,
又用牙齿去咬,嘴角沾着纸屑和淡淡的血迹。他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发病时那种不受控的抽搐,而是带着痛苦和绝望的颤抖。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砸在地上的碎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声音含糊不清,
却带着一种蚀骨的悲伤。
是……这样的……”“晚霞……是红的……”“哥……妈妈……”陈砚推开门冲进去,
一把抱住他:“小珩!别撕了!别伤害自己!”陈珩像是被吓到了,身体猛地一僵,
停止了撕扯。他抬起头,看着陈砚,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麻木空洞,
而是充满了迷茫、痛苦和一丝熟悉的依赖。“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沙哑得厉害,
我脑子里有好多东西……像碎片一样……扎得我好疼……”陈砚的心像被滚烫的烙铁熨过,
又疼又暖。他知道,弟弟的记忆没有完全消失,那些属于陈珩的、温暖的、鲜活的东西,
还残留在他的灵魂深处,在某个瞬间被唤醒了。“没事了,哥在。”陈砚轻轻拍着他的背,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鸟,“那些碎片,是你的记忆,是我们的家,是妈妈,
是你最喜欢的晚霞。”陈珩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把头埋在陈砚的怀里,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我想不起来……我只记得……有光,有香味,
还有你……可我抓不住它们……”他抬起头,看着陈砚,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哥,
我是不是坏掉了?他们说我好了,可我为什么觉得这么空?这么疼?”陈砚紧紧抱着他,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陈珩的头发上。“你没有坏掉,小珩。”他的声音哽咽着,“是他们,
是这个实验室,把你的心偷走了。他们治好的是你的身体,却杀死了你的灵魂。
”他扶着陈珩站起来,捡起地上的画本碎片。
碎片上还能看到一些熟悉的痕迹:一片残缺的晚霞,一抹温暖的黄色,
还有一个小小的、模糊的人影。那是陈珩发病前画的,画的是他们家的院子,夕阳西下,
母亲在做饭,陈砚在帮她烧火,陈珩坐在一旁画画。“你看,”陈砚把碎片递给陈珩,
“这是你画的,你以前最喜欢画晚霞,你说晚霞是天空的拥抱,是最温暖的颜色。
”陈珩看着碎片,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迷雾。他伸出手,
颤抖地摸着碎片上的晚霞,指尖轻轻划过,像是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
“晚霞……温暖……”他喃喃地说,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努力回忆。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