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月

宫墙月

主角:沈月宁祁宴
作者:摘半个月亮

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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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殿比永宁宫暖和。

兽角铜炉中燃着佛手香。

是沈月宁喜欢的味道。

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伺候的人里三层外三层,个个低着脑袋等着吩咐,要什么给什么,唯独不可以出去。

祁宴把她变相软禁了起来。

平时除了翠竹没人能进来。

“找到怀安了吗?”沈月宁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翠竹端着药碗点了点头,发现沈月宁看不见后,又嗯了一声,说,“去值房问过了,和他同住的内侍说,人没什么大事,就是熏的咳了两天。”

沈月宁一颗心稍安了一点。

“药送了吗?”

“娘娘放心,”翠竹把药碗端过来,等凉,“已经送去了,给的都是陛下……”

话说到一半,她又忽然改口,“都是太医院里最好的药。”

沈月宁随手关上窗子,走到榻边坐下。

“娘娘喝药吧。”翠竹把药碗递过去。

沈月宁却没接,太苦了,根本咽不下。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祁宴走进来,他这两天只议完事,都会过来,无一例外。

翠竹看了沈月宁一眼悄无声息的退出去,带上门。

祁宴还穿着朝服,头戴王冠。长长的衣摆拖在地上,发出悉悉索索的摩擦声。

沈月宁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

那句“一个奴才而已,死了就死了”像是一个警钟,隔着山海与茫茫大雾敲响。

让她清楚的认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

那些曾经的风花雪月,无非是他权柄之下的施舍。

沈月宁后背抵在墙上。

祁宴又迈了两步过来,还顺手从几案上拿起药碗,像是无声的叹了口气,“怎么不吃药?”

沈月宁抬头看着他。

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最好什么都不要说。

可是情感依旧不允许。

“陛下查出佛堂的火是何人所为了吗?”

祁宴垂着眼,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浓黑浓黑的药汤。

“还没有。”

说完,拉着她坐到矮榻边上,“太医说,你吸取了大量的烟,若不好好吃药,日后恐怕会胸闷。”

语气难得的温柔。

沈月宁偏头不看他,“是没有查到,还是陛下不愿意查到。”

始作俑者除了姜瑶,还能是谁。

祁宴的眸光暗了暗,“先吃药。”

沈月宁愤怒的推开祁宴的手,药碗顺势落到地上,“走开!”

“沈月宁!”

“陛下。”

沈月宁忽然站起来,她也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想糊里糊涂的在这深宫之中靠着那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没有的恩宠过一辈子,可是做不到。

“臣妾累了,陛下回去吧。”

祁宴压着怒火,“这里是乾元殿。”

沈月宁的头偏向门外,声音很大,“陛下可以去贵妃娘娘那里。”

祁宴站起来,指节捏的咯咯作响,语气凉的像腊月飞雪,“你就这么希望朕去别的女人那里?”

沈月宁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一笑,“陛下的去留,何时由臣妾做的主。”

祁宴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复杂的表情。

“阿宁!”他唤她,“过去的事……”

沈月宁打断他,“陛下还是唤臣妾宁妃吧。”

毕竟自己在他这儿也不过是众多女人中的一个罢了。

祁宴把话说完,“我们将来还会有很多孩子。”

“不会了。”沈月宁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们不会有孩子了。”

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刚两个月。

她还记得祁宴得知她有孕时的表情,开心的像个孩子。

可这份喜悦最后却变成了蚀骨之痛。

也变成了他们之间永远也解不开的结。

无数个夜,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想到半年前那个大雨磅礴的晚上。

只因为姜瑶说自己身体不适,便调走了所有太医,导致她腹痛难忍时,身边只有翠竹一人。

最可悲的是,祁宴亲口告诉她,一切都只不过是个巧合而已。

仅仅一个巧合,便要了她腹中孩子的生命。

祁宴握住沈月宁发抖的双手,声音也在抖,“失去孩子,你以为朕就好受吗。”

只是他首先是君王。

沈月宁抬起眼睛,眼神里有同情也有冷漠。

“陛下有大皇子、五公主,还会心痛吗?”

皇家需要他开枝散叶,儿孙满堂。

可是沈月宁连怨恨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当初是她自己不顾一切撞进来的。

既然选了,就要承担所有后果。

午后,天光透过窗,在屋内留下斑驳的光影,祁宴站在门前,背着光,身形被拉的老长,逆光中看不清神情。

沈月宁没看他,“请陛下准臣妾回永宁宫去。”

祁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衣袍扫过门槛,消失在刺眼的日光里。

沈月宁再也撑不住跌坐在榻上。

刚刚说话仿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此刻连一个完整的气音也发不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祁宴都没来,也没有放她回去。

只是把伺候的人换成了进宝。

还让人一天三次的送药过来,每次都必须看着她喝下去了才肯罢休。

药碗刚端到面前,沈月宁终于忍无可忍,抬眼,“陛下究竟想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进宝闻言跪下,药碗却端的四平八稳,“娘娘恕罪。”

翻来覆去就只会这四个字。

沈月宁皱着眉,往榻上一躺,背过身不理人了。

进宝跪在一旁,一动不动,仿佛一尊不会喘气的石雕。

沈月宁天人交战了一会,最终还是翻起来,猛的将药碗端过来,一饮而尽。

“出去!”

天光透过庭院,将大红色的宫墙照的一半明一半暗。

进宝端着药碗退出去,径直走向明暗交汇处。

“陛下。”

祁宴嗯了一声,声音冷沉,“喝了?”

“是。”

“她……还说什么了?”

进宝压着身子,“回陛下,娘娘问陛下什么时候放她出去。”

祁宴的目光越过斑驳的光影,落在窗棂上,指尖一寸一寸的抚过腰间的白玉佩。

“太医说她的身子可调养好了?”

“回陛下,”进宝微微抬头,“四位太医都诊过脉了,娘娘的身子早就好了,可以成孕。”

祁宴淡淡的嗯了一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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