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温水

过期温水

主角:苏棉梁辞
作者:potato呀2

过期温水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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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雨季的搁浅者苏棉一直觉得,梁辞是那种永远活在盛夏正午的人。他是烈日,

是蝉鸣,是永远沸腾的碳酸气泡,或者是某种让人目眩神迷却不敢直视的光斑。所以,

当她在凌晨两点的输液室里看到梁辞时,

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那个仿佛永远众星捧月、不知疲倦的梁辞,

怎么会像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翅膀的流浪狗,孤零零地陷在铁灰色的椅子里?这是深秋的上海,

窗外的雨下得像一张细密的网,将整个城市笼罩在潮湿的冷意中。

苏棉是因为急性肠胃炎进来的。她是书籍装帧设计师,赶项目熬了三个通宵,

胃终于提出了**。此时吊瓶里的药液正一滴滴顺着软管流进血管,带起一阵冰凉的刺痛。

诊室的自动门“哗啦”一声开了。裹挟着一身寒气进来的男人,

穿着一件质感极好的黑色风衣,但领口有些凌乱,手里捏着一张挂号单,眉头死死地锁着。

苏棉下意识地想把脸埋进围巾里。这是她暗恋了七年的本能反应——躲避。从高一到大四,

整整七年,她在日记本里写过无数次他的名字,却从未敢在现实中正视他的眼睛超过三秒。

但今晚的梁辞状态太差了。他似乎根本没有余力去观察周围有什么人。

他走到离苏棉两个空位的地方坐下,护士过来给他扎针。“血管有点细,可能会疼,

忍一下。”护士说。梁辞低着头,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没事,扎吧。

”苏棉偷偷侧过头看他。他瘦了,侧脸的轮廓比大学时更加锋利。

那时候他身边总是围满了人,男生女生,那是属于“风云人物”的特权。而现在的他,

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眼底有两片淡淡的青黑。

那一身昂贵的风衣并不能掩盖他此刻透出来的、那种骨子里的厌倦感。

苏棉的心脏不争气地紧缩了一下。即使过了这么多年,

即使她以为自己已经把那段无望的青春封存进了档案袋,但在看到他的一瞬间,

那种熟悉的、酸涩的悸动依然如附骨之蛆般苏醒了。“咳咳……”梁辞突然低声咳嗽起来,

他想去拿旁边椅子上的矿泉水,但因为左手扎着针,右手又没什么力气,手指刚碰到瓶身,

水瓶就“骨碌碌”滚到了地上,滚到了苏棉的脚边。空气凝固了一秒。梁辞皱了皱眉,

正准备弯腰去捡,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先一步捡起了水瓶。他抬起头,

撞进了一双安静清澈的眼睛里。苏棉拧开瓶盖,把水递过去,声音很轻,

像这窗外的雨声:“给。”梁辞愣了一下。在这个浮躁的名利场里混久了,

他习惯了那种带着目的性的接近——或是谄媚,或是挑逗,或是欲拒还迎。

但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神太干净了,没有任何侵略性,只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善意。“谢谢。

”他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稍微压住了胃里翻江倒海的灼烧感。

他缓过一口气,这才认真打量起旁边的人。素颜,戴着一副细框眼镜,

头发随意地挽了个低丸子头,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油墨味或者是某种不知名的木质香。

“我们……是不是见过?”梁辞眯了眯眼,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有些恍惚。

苏棉握着暖手宝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关节泛白。

她扯出一个得体的、成年人的微笑:“高中同学。我是苏棉,三班的。

”“苏棉……”梁辞在舌尖滚过这个名字,似乎在记忆的废墟里翻找。其实他没想起来。

高中三年,他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球鞋还快,逃课、打球、赛车,他的青春太喧嚣了,

装不下像苏棉这样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的“背景板”。但出于礼貌,

或者是此刻他太需要一点“人味”来驱散孤独,他笑了笑,

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里浮起一点虚假的温情:“好像有点印象。以前坐前排那个?

”苏棉没有拆穿他的客套。她其实一直坐最后一排,因为只有那里,才能在晚自习的时候,

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的后脑勺发呆。“嗯,算是吧。”苏棉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滴落的药液,

“你也胃不舒服?”“老毛病了。”梁辞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身体放松下来,靠回椅背,

“连着喝了一周的大酒,铁打的胃也受不了。”“没人陪你来?”这句话问出口,

苏棉就后悔了。这越界了。梁辞却似乎并不介意,他看着惨白的天花板,

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厌倦:“不想叫人。吵。”前几天刚结束了一段恋情。

对方是个刚出道的小模特,性格**,爱得轰轰烈烈,分得也惊天动地。

在他公司楼下闹自杀,砸了他的车,最后拿着他给的分手费哭着走了。他突然觉得累。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他今年二十七岁,拥有别人羡慕的一切:风投圈的新贵,

优渥的家世,永远不缺的床伴。但他觉得自己像个被掏空的艳俗气球,飘在半空,随时会炸,

或者随时会瘪下去。“吵一点挺好的,热闹。”苏棉轻声说。“热闹是给别人看的。

”梁辞转过头,看着苏棉,“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冬眠。”苏棉心跳漏了一拍。

此时的梁辞,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光环,像个迷路的孩子。这对于暗恋者来说,

是致命的诱惑。输液室里很安静,只有点滴滴落的声音和窗外的雨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梁辞惊讶地发现,和苏棉聊天非常舒服。她不会追问他的隐私,

不会对他那些听起来很凡尔赛的抱怨大惊小怪,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

言辞温和,逻辑清晰,甚至能精准地接住他抛出来的一些冷门电影的梗。那种感觉,

就像是在暴风雨的海面上漂泊了很久的船,突然驶入了一个无风的港湾。水波不兴,

岁月静好。不知过了多久,苏棉的药水挂完了。护士过来拔针。“按压五分钟。

”护士叮嘱道。苏棉按着针眼,看向梁辞:“你的还有半瓶,大概还要四十分钟。

”梁辞看了看那半瓶药水,心里竟然涌起一丝不想让她走的冲动。在这个冰冷的深夜,

她是唯一的热源。“你要走了吗?”梁辞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挽留。苏棉犹豫了一下。

理智告诉她该走了,哪怕是现在的梁辞,也是危险的火源,靠近会被烧成灰烬。

但她看着他苍白的脸,鬼使神差地坐回了椅子上。“外面雨太大了,不好打车。

我等你挂完吧,顺路……如果你方便载我一段的话。”她撒了一个拙劣的谎。

她的车就停在地下车库。梁辞笑了。这一次,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切。“荣幸之至。

”……那晚之后,苏棉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她依然每天去工作室,

对着电脑调色,和印刷厂的师傅吵架,去美术馆看展。只是,

微信列表里多了一个置顶的头像。梁辞的头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梁辞没有频繁地骚扰她,不像那些急色的追求者。他只是偶尔发来一张照片。

有时候是某家私房菜馆的菜单:“这家粥不错,养胃,哪天带你去尝尝?

”有时候是一张黑胶唱片的封面:“你说的那首歌,我找到了。

”这是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手段。苏棉知道他是惯犯,

知道他对所有感兴趣的“猎物”都这么有耐心。她的理智在疯狂拉响警报:苏棉,别傻了。

他只是玩玩。他只是现在累了,想找个抱枕歇一歇。等他睡醒了,他还是那个浪子。

但感性却在每一个深夜里叫嚣:万一呢?万一他是真的累了呢?万一我能让他停下来呢?

毕竟,他说跟我在一起很舒服。一个月后的某个周末。苏棉正在家里修剪买来的鲜花,

门铃响了。打开门,梁辞站在门口。他没穿那些精致的西装,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灰色卫衣,

手里提着两个超市的购物袋,里面装着蔬菜和生鲜。“你怎么来了?”苏棉愣住了。

梁辞很自然地换了鞋(上次他来送过一次药,苏棉给他准备了拖鞋),

把东西提到厨房岛台上。“周末,不想在外面吃。全是地沟油。”他转过身,看着苏棉,

眼神明亮而专注,“苏棉,能不能收留我吃顿饭?我买菜,我洗碗。

”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此时的他,

不像个风投圈的大佬,就像个普通的、居家的男朋友。苏棉手里还拿着剪刀,

花枝的汁液沾在指尖,微凉。她听到了自己心里那道防线崩塌的声音。轰隆一声,

尘土飞扬。她放下剪刀,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梁辞,你会做饭吗?

”“不会。”梁辞理直气壮地走过来,轻轻抱了她一下。这是一个克制又暧昧的拥抱,

带着他身上清冽的古龙水味和外面的阳光味道,“但我可以学。只要你教我。

”苏棉僵在原地,没有推开他。她想,就这样吧。哪怕是飞蛾扑火,至少在这一刻,

火是暖的。那天下午,他们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老电影。

梁辞真的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洗菜,苏棉在一旁指导。厨房里腾起热气,

抽油烟机嗡嗡作响。梁辞切破了手指,苏棉急忙拿创可贴给他包扎。

他低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颤动。“苏棉。”他突然喊她。

“嗯?”苏棉抬头。梁辞低下头,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很轻,很温柔,不像是一个吻,

更像是一个承诺的封印。“我们试试吧。”他说,“我不闹了。我想定下来。

”苏棉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倒映着她的影子,只有她一个人。

她听见自己说:“好。”那一刻,苏棉以为这就是结局。王子在这个安静的午后醒悟,

浪子在这个温柔的厨房靠岸。她以为自己是那个特殊的例外。她不知道的是,

对于梁辞这样的人来说,“定下来”只是一种暂时的生理需求,而非灵魂的归宿。

戒断反应之所以痛苦,是因为它总会复发。第二章:泡沫和梁辞在一起的头半年,

苏棉常常产生一种不真实感。就像是一个走钢丝的人,

明明做好了随时坠落粉身碎骨的准备,却意外地发现脚下的钢丝变成了宽阔坚实的平地。

梁辞变了。或者说,他为了苏棉,把自己重新“装修”了一遍。

那个曾经混迹于声色犬马、朋友圈定位永远在夜店卡座或者私人游艇的梁辞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会在每天下午五点半准时出现在苏棉工作室楼下的“男友梁辞”。

深冬的上海黑得很早。苏棉推开写字楼厚重的玻璃门,冷风裹挟着梧桐叶的碎片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就披在了她肩上。“发什么呆?

鼻子都冻红了。”梁辞站在台阶下,手里还提着一杯热好的燕麦奶。他没怎么做发型,

刘海顺毛搭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那副精英模样要乖顺得多,甚至带了几分少年的清爽气。

苏棉把手伸进他的大衣口袋里,那里有一个暖手宝,还有他干燥温热的手掌。

“今天怎么这么早?不忙吗?”苏棉问。“推了。”梁辞漫不经心地说,

顺手接过她沉重的电脑包,“老赵他们组局,说去新开的会所捧场。没劲,不想去。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实的嫌弃。仿佛那些曾经让他乐此不疲的灯红酒绿,

如今真的成了过眼云烟。苏棉侧过头看他。路灯暖黄的光晕洒在他侧脸上,

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那你没去,他们不会生气?”梁辞轻笑一声,

捏了捏她在口袋里的手指:“生气又怎么样?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得回家陪老婆吃饭。

”“老婆”这两个字被他叫得自然又缱绻,带着一丝戏谑的宠溺。苏棉的心跳漏了一拍,

脸颊微微发烫。哪怕已经听过很多次,她依然无法对他的直球免疫。她曾经以为,

爱上浪子是需要渡劫的。她做好了被冷落、被忽视、被比较的准备。但梁辞给她的,

却是一份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模范试卷”。他带她去吃了那家很难预约的私房菜,

席间即使电话响个不停,他也只是看一眼就挂断,专注于给她剥虾。

他甚至开始学习怎么和苏棉相处。苏棉喜欢看展,他就陪着去。

虽然他对那些抽象的现代艺术一窍不通,常常看着一堆废铁堆成的装置艺术打哈欠,

但他没有抱怨,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两个月后的春节前夕。梁辞的发小过生日,

在一家私人庄园组了个大局。这一次,梁辞带苏棉去了。

这是苏棉第一次正式踏入梁辞的那个圈子。那是一个和她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名利场。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脂粉气,男人们谈论着刚上市的项目和新入手的跑车,

女人们精致得像橱窗里的芭比娃娃,依偎在男伴身边,笑声清脆却并没有到达眼底。

当梁辞牵着苏棉走进去的时候,原本喧闹的包厢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苏棉身上。探究的、轻蔑的、好奇的。

苏棉穿了一件简单的米白色羊绒裙,化了淡妆。在这一群争奇斗艳的名媛网红中间,

她显得过于素净,甚至有些格格不入。她感到手心微微出汗,下意识地想往梁辞身后躲。

“呦,梁少来了!”一个穿着铆钉皮衣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晃着酒杯,

目光在苏棉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调侃,“这就是传说中把咱们梁大少收了的‘嫂子’?

挺……文静啊。”他在“文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潜台词是:挺寡淡啊。

周围响起几声意味深长的轻笑。在这个圈子里,

大家习惯了梁辞身边换来换去的那些明艳大美女。苏棉这样的,

在他们眼里就像是一杯白开水,解渴,但没味儿。苏棉感到一阵难堪。

这种阶级和气场的差异,让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无处安放。就在这时,

一直揽着她腰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梁辞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跟着朋友一起起哄,

也没有露出那种“只是玩玩”的漫不经心的笑。他淡淡地瞥了那个皮衣男一眼,

眼神有些冷:“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把舌头捋直了再出来。”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皮衣男愣住了,尴尬地举着杯子:“嗨,我这不是开玩笑吗……”“跟我开玩笑行。

”梁辞拿过苏棉手里的包,递给旁边的服务生,然后转过身,当着所有人的面,

帮苏棉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但我女朋友脸皮薄,不喜欢这种玩笑。

以后在这个局里,谁让她不舒服,就是让我不舒服。”他的声音不大,

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清楚。这是一种宣告。

不是那种带着炫耀性质的“这是我的新马子”,而是一种充满保护欲的“这是我的人”。

那个晚上,没有人再敢轻视苏棉。梁辞整晚都守在她身边,替她挡酒,给她夹菜。

有人递烟过来,他摆摆手拒绝了:“戒了。她在备孕……开玩笑的,就是闻不了烟味。

”虽然是玩笑话,但苏棉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在灯光下变得柔和的眉眼,

心里那座原本坚不可摧的堤坝,终于彻底塌陷了。她想,或许他是真的不一样了。或许,

她真的是那个终结者。回去的路上,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

苏棉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轻声问:“梁辞,你会觉得我无趣吗?跟你的那些朋友比起来。

”梁辞开着车,空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苏棉,

”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总是在外面玩吗?”“因为家里太冷了,

没人气。但我现在觉得,跟你在一起发呆,比在外面喝那一肚子假酒有意思多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没有一丝杂质。那一刻,梁辞是真心的。

他是真的厌倦了那种虚无的狂欢,真的享受此刻这种名为“安稳”的新鲜感。

他像个在海上漂流太久的人,刚踏上陆地时,会对每一粒沙子都感到亲切。只是他忘了,

人类的本性里,除了对安稳的渴望,还有对风暴的向往。……这种甜蜜的假象,

在开春的时候达到了顶峰。三月的一个周末,

梁辞神神秘秘地把苏棉带到了郊区的一个流浪动物救助站。“干什么?”苏棉踩着泥土,

有些不解。“挑个孩子。”梁辞指着那一笼子嗷嗷待哺的小狗,笑得像个大男孩,

“上次不是说想养狗吗?我看过了,这家手续齐全。咱们挑一只,从小养。”苏棉愣住了。

养狗,意味着责任,意味着长达十几年的承诺,

意味着要把两个人的生活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这是一个比“我爱你”更重的承诺。

“你是认真的?”苏棉看着他。“当然。”梁辞蹲在一个笼子前,

手指伸进去逗弄着一只金毛幼犬,“房子我都看好了,复式的,有个大露台,

以后狗能在那儿跑。设计师我也联系了,是你喜欢的那个风格……苏棉,我想有个家了。

”我想有个家了。这句话,对于一个从小父母离异、在冷冰冰的豪宅里长大的梁辞来说,

是极少触碰的软肋。对于暗恋了他七年的苏棉来说,是致命的绝杀。那天,

他们领养了那只金毛,取名叫“年年”。寓意: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回程的路上,

年年趴在后座睡着了。苏棉坐在副驾驶,看着正在开车的梁辞。夕阳的余晖洒进车厢,

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梦幻的金色。苏棉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太长太美的梦。她拿手机,

偷**了一张梁辞的侧脸。照片里,男人眉眼舒展,嘴角挂着浅笑,后座是他们的狗,

前方是回家的路。“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苏棉在心里默默祈祷。然而,

上帝从不听这种贪心的愿望。就在车子驶入市区,等待红绿灯的时候,

梁辞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没有备注,只有一串号码。信息内容很简短,

只有三个字:【我回国了。】苏棉正低头P图,没有看到。梁辞看到了。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僵硬了一下,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那是一种野兽嗅到了熟悉气息时的本能反应。绿灯亮了,后车鸣笛催促。梁辞回过神,

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把屏幕扣了过去,然后踩下油门。“怎么了?

”苏棉察觉到车速变快了一些,疑惑地问。“没事。”梁辞的声音有些紧绷,

但他很快调整了过来,转过头对苏棉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饿了,

想早点回家吃你做的红烧肉。”苏棉笑了,没有多想。她不知道的是,那个笑容里,

第一次掺杂了表演的成分。她也不知道,那个被扣下的屏幕,就像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仅仅是漏出的一丝缝隙,就已经开始动摇梁辞那颗刚刚安分下来的心。那晚,

梁辞在阳台上抽烟的时间格外长。苏棉洗完澡出来,看到他在夜色中明明灭灭的烟头。

“不是戒了吗?”苏棉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梁辞的身梯微微一僵,

随即把烟掐灭在栏杆上,转过身将苏棉紧紧搂进怀里。他的力道很大,

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又像是在某种溺水中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嗯,戒了。

”他在她耳边说,声音有些哑,“以后不抽了。”他在撒谎。不仅是对烟,也是对他自己。

那条短信带来的并不是旧情复燃的爱意,

而是一种久违的、让他浑身细胞都战栗的——**。

那种曾经让他着迷的、危险的、不可控的生活,正在隔着这层温室的玻璃,向他招手。

而苏棉怀里抱着这个男人,感受着他胸膛有力的心跳,以为那是爱意的共振。殊不知,

那是一场戒断反应复发前的,最后一次心悸。第三章:戒断反应生活一旦驶入正轨,

就像是一辆在高速公路上定速巡航的车。平稳,安全,但也意味着——枯燥。到了五月,

苏棉和梁辞搬进了那套带露台的复式公寓。金毛“年年”长大了不少,

每天在这个充满阳光的房子里跑来跑去。苏棉把家里布置得很温馨,米白色的地毯,

原木色的家具,角落里永远插着当季的鲜花。一切都像苏棉梦想中的样子。

但她敏锐地感觉到,梁辞在这个完美的家里,待的时间越来越短了。起初是工作变忙了。

“今晚有个局,推不掉,晚点回。”“那个项目出了点问题,要开会。

”理由都很正当。苏棉总是体贴地说:“好,少喝点酒,我给你留灯。”直到有一天晚上,

苏棉在整理西装时,在梁辞的口袋里发现了一枚打火机。那是一枚**版的Zippo,

上面刻着浮夸的骷髅头,那是梁辞以前最喜欢的风格,后来和苏棉在一起后,

被他扔进了杂物箱里吃灰。现在,它又回到了他的口袋里。而且,还有很重的煤油味,

显然最近经常被使用。苏棉拿着那枚打火机,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梁辞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他带着一身寒气和淡淡的酒气,进门时看到苏棉还没睡,

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挂起那种惯有的、略带歉意的笑。“怎么还没睡?不是让你别等了吗?

”他走过来,俯身想亲吻苏棉的额头。苏棉偏头避开了。她摊开手掌,

露出那枚打火机:“你不是戒烟了吗?”梁辞的动作僵了一瞬。但他反应很快,

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破绽,只是一种无奈的纵容:“在那帮老烟枪堆里混,

有时候得应酬一下,点个火什么的。我不抽。”他在撒谎。苏棉闻到了。

虽然他回来前特意在车里吹了风,嚼了薄荷糖,甚至可能喷了除味剂,

但他发梢上那种混合着尼古丁和焦油的味道,是掩盖不掉的。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

他在回避她的注视。“梁辞。”苏棉看着他,声音很轻,“如果你觉得闷,可以跟我说。

”梁辞解领带的手顿住了。他转过身,看着灯光下苏棉那张温婉干净的脸。是的,闷。

这种闷不是因为苏棉不好,恰恰是因为她太好了。每天回家,家里永远是一尘不染的,

饭菜永远是热的且清淡养胃的,电视里永远放着舒缓的纪录片或者文艺电影。

苏棉不会跟他吵架,不会摔东西,不会像他以前那些女朋友一样,

因为他回晚了就发疯查岗。这种生活是完美的。完美得像是一潭死水。

对于梁辞这种习惯了在暴风雨里冲浪的人来说,这种“现世安稳”起初是疗愈的温泉,

泡久了,就成了让他窒息的沼泽。

巴胺受体已经被以前那种高强度的**——赛车、赌局、暧昧的推拉——给阈值拉得太高了。

普通的幸福根本填不满他的欲望沟壑。但他不能说。说了就是不知好歹,就是渣。

于是他走过去,把苏棉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叹了口气:“别胡思乱想。

最近是真的累。你也知道,投行那帮人有多难缠。”他用疲惫作为借口,

成功地让苏棉闭了嘴。苏棉心软了。她抚摸着他的后背,感受着他的体温,

强迫自己相信他的说辞。她以为只要自己更懂事一点,更温柔一点,就能抚平他的焦躁。

……然而,裂痕一旦产生,就像玻璃上的细纹,只会越来越大。六月的一个周五。

梁辞原本答应了苏棉,晚上陪她去看一场话剧。那是苏棉期待了很久的经典剧目,

票很难抢。下午四点,梁辞的手机响了。是一个沉寂了很久的群——“东区车神组”。

【@梁辞梁少,今晚滨海路那边开了个新盘子,大家都在,来不来?

听说老周搞了辆新改的GT,等你来虐呢。】下面紧跟着几张照片。昏暗的灯光,

流线的跑车,穿着热辣的赛车女郎,

还有那种透过屏幕都能感觉到的、肾上腺素飙升的狂热氛围。梁辞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看着那几张照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手放在键盘上,有些微微发颤。那是瘾。

是对速度、对失控、对那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的瘾。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台历,

上面用红笔圈着今晚的日程:【19:30陪棉棉看话剧】。理智告诉他,

应该关掉手机,回家,做一个完美的男朋友,坐在安静的剧院里,陪苏棉看一场沉闷的悲剧。

但他突然觉得一阵烦躁。那种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就一次。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我已经憋了半年了,我就去跑一圈,透透气。他拿起手机,

拨通了苏棉的电话。“喂?梁辞,你出发了吗?”苏棉的声音透着雀跃,

“我在剧院门口等你,买了你爱喝的冰美式。”听到她期待的声音,梁辞心里闪过一丝愧疚,

但这丝愧疚很快就被即将到来的**感冲散了。“棉棉,对不起。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背景音里还有他故意弄出来的翻阅文件的声音,

“那个IPO项目突然被监管问询了,我现在得立刻开个紧急会议,全组人都在等我。

今晚……恐怕去不了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很严重吗?”苏棉问。“嗯,

有点棘手。可能要通宵。”梁辞撒谎撒得越来越顺口,“你自己看吧,或者早点回家。

不用等我了。”“……好。那你忙,记得吃饭。”苏棉挂了电话。

梁辞如释重负地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扯掉领带,解开衬衫顶端的两颗扣子,

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脚油门,轰鸣声响彻车库。

那辆黑色的跑车像是一头被囚禁已久的野兽,咆哮着冲入了夜色。……剧院门口。

苏棉拿着两张票,手里提着两杯咖啡。初夏的风有点热,吹在身上黏糊糊的。

周围全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或者结伴而来的朋友,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台阶下。

“没事,工作重要。”她对自己说。

她把其中一张票送给了路边一个想看但没买到票的学生,然后自己走进了剧场。

那是一场很精彩的话剧,讲的是等待戈多式的荒诞。但苏棉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可怕,她总觉得今晚的梁辞,

语气里没有那种“被迫加班”的焦虑,反而带着一种……隐秘的兴奋。

散场的时候是晚上十点。苏棉没有回家。她鬼使神差地打了个车,去了梁辞公司楼下。

整栋写字楼确实有很多层亮着灯,但属于梁辞公司的那一层,一片漆黑。

苏棉站在楼下的花坛边,看着那扇黑洞洞的窗户,手里的咖啡早就凉透了。那一刻,

她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他在骗她。没有什么紧急会议,没有什么监管问询。

他只是不想陪她。或者说,比起陪她,有别的事情让他觉得更重要,更快乐。

苏棉没有打电话质问。她太了解梁辞了,如果现在打电话,他一定会有一百个理由等着她,

甚至会反咬一口说她不信任他、查岗、不懂事。她不想变成那样歇斯底里的泼妇。

那是她最后的尊严。她转身打车回了家。那一晚,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

只有“年年”趴在她脚边,似乎察觉到主人情绪低落,时不时用湿漉漉的鼻子蹭蹭她的脚踝。

凌晨四点。门锁响了。梁辞回来了。他看起来精神极好,

那是苏棉很久没在他脸上看到过的神采——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那是多巴胺极度分泌后的残留。但他很快收敛了表情,换上了一副“我很累”的面具。

“怎么还没睡?”梁辞换了鞋,看到坐在黑暗中的苏棉,吓了一跳。苏棉按下落地灯的开关。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梁辞的脸。她看到了。他的衬衫领口有些乱,袖口挽到了手肘处,

身上混杂着浓烈的烟草味、酒精味,还有——赛车场特有的橡胶烧焦的味道。

“项目处理完了?”苏棉问,声音平静得可怕。“嗯,搞定了,累死我了。”梁辞走过来,

想要抱她,却被那双清冷的眼睛看得有些心虚,“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苏棉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让她沉溺的桃花眼,此刻写满了虚伪。“梁辞,你开心吗?

”她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梁辞愣了一下:“什么?”“今晚的……会议,你开心吗?

”梁辞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看着苏棉,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看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但苏棉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捉摸不透。“工作有什么开心的……棉棉,

你今天有点怪。”他避重就轻,甚至倒打一耙,“是不是因为我没陪你看话剧,生气了?

下次,下次我一定补给你,好不好?”他又开始许诺了。那些空洞的、不需要成本的承诺。

苏棉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比那七年的暗恋还要累。暗恋是一个人的独角戏,虽然苦,

但至少心里那个他是完美的。而现在,她得到了他,却正在亲眼看着他一点点腐烂,

看着那个完美的幻象在现实面前剥落,露出下面丑陋的、自私的底色。“不用补了。

”苏棉站起身,避开他的触碰,往卧室走去,“去洗澡吧,一身的味道。”梁辞站在原地,

闻了闻自己的袖口。确实,味道有点重。他看着苏棉关上的房门,心里涌起一丝不安。

但他很快就把这丝不安压了下去。她没闹,说明没发现。他侥幸地想。

下次小心点就好了。他不知道的是,苏棉关上门的那一刻,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撒谎,而是因为她发现,即使知道他在撒谎,她依然舍不得拆穿,舍不得分手。

她就像是一个明明知道那颗糖有毒,却因为太饿而不得不吞下去的人。这一夜,

两人同床异梦。梁辞在回味着飙车时过弯的**,很快沉沉睡去。苏棉背对着他,

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睁眼直到天明。裂纹已经产生,崩塌还会远吗?

第四章:旧瘾那次深夜飙车事件,像是一颗投入深井的石子,虽然没激起巨大的浪花,

却让井底的淤泥开始翻涌。从那之后,梁辞回家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变少了。

理由也从一开始精心编造的“加班”、“开会”,变得越来越敷衍随意。“老陈找我。

”“有个应酬。”“去透透气。”苏棉不再去公司楼下查岗,

也不再拆穿那一身越来越浓的烟酒味。她像是一个守着空城的将领,维持着家里表面的和平。

她以为这只是他的“叛逆期”,只要自己还在原地,他玩够了就会回来。直到七月,

梁辞的一个发小过生日。那个发小叫程风,是梁辞圈子里玩得最疯的一个。

“带上嫂子啊!”程风在电话里嚷嚷,“好久没见嫂子了,大家伙都想得慌。

”梁辞握着电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在阳台上给多肉浇水的苏棉。其实他不想带苏棉去。

苏棉太静了,坐在那里就像一尊精美的瓷器,不仅自己融不进那个喧闹的圈子,

连带着他在旁边也被迫要装作一副“好男人”的模样,不能喝太凶,不能开黄腔,

不能跟别的姑娘眉来眼去。带着她,就像带着个班主任。但程风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不去又不合适。“晚上程风生日,在‘迷雾’。”梁辞挂了电话,对苏棉说,“一起去吧。

”苏棉的手顿了一下。她不喜欢那个圈子,更不喜欢“迷雾”那种乌烟瘴气的酒吧。

但她看着梁辞。最近他们之间的交流太少了,少到像是合租室友。

她想抓住每一个能和他相处的机会,哪怕是在她不喜欢的环境里。“好。”她放下喷壶,

对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迷雾”是会员制的私人会所,今晚被包场了。

推开包厢厚重的隔音门,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和混杂着香水、酒精的热浪扑面而来。“呦!

梁少来了!”“稀客啊稀客!这几个月都被藏在家里造人呢吧?”一群人起哄着围上来。

这一次,梁辞没有像上次那样护着苏棉。他松开了牵着苏棉的手,

接过别人递来的一杯威士忌,仰头一口闷了。“滚蛋,少拿我开涮。”他笑骂道,

整个人瞬间松弛了下来,像是鱼回到了水里。苏棉被挤到了边缘。

她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以前梁辞会陪她坐在这里,

给她剥果盘,挡掉那些不怀好意的敬酒。但今天,

梁辞一进场就被那群人拉到了正中央的卡座上。他在玩骰子,袖子挽到手肘,

领带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手里夹着烟,笑得肆意张扬。苏棉远远地看着他。灯光昏暗,

光怪陆离的射灯扫过他的脸。他看起来那么快乐,那么鲜活。那种快乐,

是他在家里陪她看电影、遛狗时从来没有过的。原来,只有离开了我,他才是真正的梁辞。

这个认知让苏棉的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细密地疼。“这就是那个让梁少收心的‘苏**’?

”一个女声在旁边响起。苏棉抬头,看到一个穿着吊带红裙的女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女人很漂亮,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野性美。**浪卷发,烟熏妆,

锁骨上纹着一朵黑色的玫瑰。苏棉认得她。她叫林娜(Linna),

是梁辞的前前前任,或者说是曾经的固定“玩伴”。听说之前出国了,最近刚回来。

也就是那晚那条短信的主人。“你好。”苏棉礼貌地点头。林娜上下打量了苏棉一眼,

眼神里带着三分好奇,七分轻蔑。“果然是梁辞现在的口味。”林娜嗤笑一声,

在她身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清汤寡水,适合养胃。不过……吃久了不腻吗?

”苏棉握紧了手里的苏打水杯子:“林**如果没别的事,我想一个人静静。

”“别这么大敌意嘛。”林娜凑近她,喷出一口细长的烟雾,暧昧地眨眨眼,

“我和梁辞现在可是纯洁的‘哥们儿’。不过苏**,你也别太自信。梁辞这种人,

是属野马的。你把他关在马厩里,喂再好的草料,他也还是想去草原上撒野。不信?你看。

”林娜抬了抬下巴,指向舞池中央。苏棉看过去。

此时音乐正好换成了一首节奏感极强的House。梁辞喝嗨了。他站在沙发上,

林娜走了过去,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梁辞的肩膀上,跟着节奏扭动。梁辞没有推开她。

相反,他低头在林娜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人同时爆发出大笑。那种默契,那种同频的磁场,

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把苏棉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苏棉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不是没见过这场面,但以前她是局外人。现在她是“正牌女友”,却依然像个局外人。

她站起身,穿过群魔乱舞的人群,走到梁辞身边。“梁辞。”她喊了一声。音乐声太大,

梁辞没听见。他和林娜正在拼酒,周围一片叫好声。苏棉深吸一口气,

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提高了音量:“梁辞!”这一次,梁辞感觉到了。他回过头,

眼神里带着几分醉意和被打断的不耐烦:“怎么了?”“我想回家了。”苏棉看着他,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头有点疼,这里太吵了。”周围安静了一瞬。

大家都看着这一幕。林娜端着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棉,眼神里写满了“你看,

我就说你是扫兴的人”。梁辞皱了皱眉。他正玩到兴头上,刚才那一局骰子他手气正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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