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色的警告字在墙上悬了很久,像一道催命符。
直到我指尖的月牙吊坠彻底凉下去,那行字才一点点淡去,便利店的灯光重新稳定下来,货架上的玻璃瓶也恢复了安静。
可我心里的慌,半点没减。
“多久?”我声音发哑,盯着温时屿,“我的记忆……还有多久到期。”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眼底掠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沉重。
“五天。”
五天。
我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原来日历上被我圈出来的那个模糊日期,不是随便画的。
原来我每天心口发闷,不是错觉。
我只有五天时间,去决定——
是把那段关于他、关于车祸、关于我差点死掉的记忆赎回来,
还是让它彻底消散,从此永远不记得温时屿这个人。
“赎回来,会怎么样?”我轻声问。
“忘记,又会怎么样?”
温时屿抬眼,目光落在我脸上,很轻,却很重。
“赎回来,你会记起所有痛。
车祸的恐惧,濒死的绝望,你当时有多害怕,都会一分不少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但你会记得我。
记得我们怎么相遇,怎么喜欢,怎么约定要一起走下去。”
我心口一抽。
“那如果……我不赎呢?”
这句话问出口,我自己都先慌了。
温时屿的眼神明显暗了下去,像瞬间熄了光。
“如果你选择让记忆消散,
你会永远留在这家便利店,做一辈子的店员。
日复一日,卖别人的记忆,守着一间没有过去的店。”
他喉结滚了一下,说得很慢:
“而我,会被你彻底从人生里抹去。
下次再见面,你会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我。”
“甚至,不看我。”
我猛地别开眼,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做这种选择。
凭什么我卖掉一段记忆,就要赌上整个人生。
“这家店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它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
温时屿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记忆便利店,从来不强买强卖。
当年是你自己走进去,自己签下的字。
你说——
我愿意用关于温时屿的所有记忆,换一次不再崩溃的机会。
我僵在原地。
是我。
居然是我自己。
是我亲手把他,从我的人生里丢掉了。
“我……为什么会那么怕?”我喃喃自语,“我到底在怕什么?”
温时屿走近一步,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我的手腕。
“我……为什么会那么怕?”
温时屿走近一步,声音轻得发颤:
“你怕的不是车祸,不是痛。
你怕的是——你拼尽全力,还是没能护住我。
你怕的是——你活着,我却可能不在。
这种愧疚和恐惧,重到你撑不下去。”
那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明明没有记忆,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柜台下方的小抽屉,“咔嗒”一声自动弹开。
里面躺着一张薄薄的纸。
是我当年亲手写的记忆售卖契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