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尤晚被江逾白堵在走廊里。
少年耳尖红得滴血,语气却霸道至极:“考完,你必须跟我谈恋爱。”
尤晚当时觉得,这人连表白都像在下战书。
后来她才明白,那大概是他这辈子对她说过的,最温柔的一句话。
因为在他们考上同一所大学的那天,她的母亲嫁给了他的父亲。
……
“晚晚,你爸留的房子我卖了,要么你以后搬到江家,要么你自己想办法。”
拿到高考志愿那天,尤晚收到母亲的消息。
她看了那条消息很久,最后还是拉着行李箱去了江家。
来到那道雕花大铁艺门前的电子锁前,她抬起手,按了门铃。
很久以后,门才从里面被拉开。
江逾白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看着门外是她,眉眼冷淡了半秒。
尤晚抓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紧了紧。
这是母亲和江叔叔结婚后,他们暑假以来第一次见面。
江逾白的视线掠过她,落到行李箱上,随即嗤笑了一声:“这么快就学你妈,登堂入室了?”
这句话砸过来时,尤晚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
来之前她在脑子里预演过无数遍,他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她全都模拟过。
但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江逾白,我只是暂住到大学开学前,不会待很久。”
她话说得很快,怕慢一秒就被打断。
可江逾白根本没听,移开眼转身就进去了。
尤晚怔了一瞬,默默跟了上去。
江家别墅入户的中式园林,她比其他同学都熟悉。
高中三年,江逾白总以各种聚会活动当借口,变着法子把她拐来家里。
草坪上那架秋千,是她随口说了一句想要,他第二天就让人装上的。
还有这满院子开遍了的蓝紫绣球花,也是她喜欢的。
以前的江逾白,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全都搜刮来,捧到她面前。
可这一切,在江母去世,她的母亲在一个月后嫁给江叔叔就变了。
江逾白把所有恨意都算在了她头上,他们没再说过一句话。
恍惚间,已经走到客厅门口。
里面的音乐声、说笑声,热热闹闹地涌进耳朵。
有人扬声朝前面的江逾白问:“江哥,你怎么出去那么久,是谁来了?”
“仇人,尤晚。”
江逾白之前只会喊她“尤小晚”,“晚晚”,“媳妇儿”。
现在这四个字,像是一个烙印,毁了他们所有回不去的过往。
里面同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尤晚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那可不是一般的仇人啊,像尤晚母亲做的事,那在古代是要浸猪笼哦!”
“江哥家以前心疼尤晚是单亲家庭,一直接济她,结果呢,活生生养出她和她妈两头白眼狼。”
尤晚站在原地,脸色一寸寸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