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玖嘴角扯出的那一抹冷笑，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
颅骨深处毫无预兆地炸开一道冷冰冰的机械电子音。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史诗级逆转抢救。】
【全能医学真理系统，正式激活。】
晏玖眼皮微微一跳。
上辈子在那场见不得光的实验室爆炸里，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来。
这辈子老天爷倒算够意思，把小说里烂大街的外挂给发货了。
淡蓝色的虚拟光屏，直接贴着他的视网膜投影出来。
几行散发着冷光的字符，在视野正中间逐一闪烁。
【新手任务：主动脉夹层破裂抢救，完成。】
【操作评级：SSS级。】
【奖励发放：神级微操天赋。】
这几个字刚冒头。
晏玖就感觉两条胳膊像是被人强行通了高压电。
细密的酥麻感顺着颈椎骨，一路狂飙到指尖。
手腕、指节里的那些筋膜，仿佛正在被无数根看不见的钢丝重新拆解、编织。
那股子直冲后脑勺的酸胀，让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橡胶手套里发出微弱的橡胶摩擦声。
系统的提示音继续往脑子里灌。
【你的双手将永远保持巅峰稳定。】
【神经反射速度，提升300%。】
晏玖缓缓松开五指。
手套表面黏着的半干血块，随着动作裂开细小的缝隙。
他清晰地感受到手指末端那些神经元的跳动频率。
甚至连空调风吹过皮肤表面的微弱阻力，都能通过指腹精准地反馈给大脑。
刚才在那个血窟窿里盲操作，凭的完全是前世几十年死磕出来的肌肉本能。
但现在。
这具年轻身体不仅把那些恐怖经验全盘吸收，还硬生生拔高到了一个非人的境界。
要是再缝一次那条主动脉，闭着眼睛速度还能快一倍。
“发什么呆啊！说你呢！”
胖保安见晏玖低着头看手，以为他在憋什么坏招。
两只胳膊一用力，手里那柄钢叉“哐当”一声怼在不锈钢托盘上。
铁器相撞的噪音，震得人耳朵底下一阵发麻。
“刀放下！手抱头！赶紧的别逼我们动手啊！”
晏玖眼皮往上一抬。
漆黑的瞳孔里透出的那股子冷意，像夹杂着冰茬子的刀片。
胖保安被这眼神刮了一下，剩下的狠话直接卡在嗓子眼，连带着粗气都憋了回去。
“干嘛呢！都把这破铜烂铁给我拿远点！”
沈长风终于从缺氧的窒息感里缓过劲。
他猛地吼了一嗓子，嗓音嘶哑得像含着一把粗砂。
伸手一把挥开快要碰到晏玖肩膀的钢叉杆。
手背重重砸在金属棍上，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大片。
沈长风疼得直抽气，却根本顾不上揉。
胖保安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防爆盾砸在门框上。
“不、不是啊主任……”
保安指着角落里那坨发抖的人影，“赵大夫打电话喊救命啊，说有人活劈了病患胸腔，血都喷天花板上了！”
赵强被当众点名，浑身打了个夸张的激灵。
手里那个碎了屏幕的旧手机“啪叽”掉进地上的血水滩里。
溅起几滴腥红的脏水，刚好崩在白大褂的下摆上。
“我……我那是……”
赵强舌头打结，眼珠子骨碌碌乱转，脚底抹油拼命往沈长风侧后方缩。
“我那不是怕他乱搞出人命嘛！主任您给评评理啊！”
他越说声音越大，企图掩盖心虚。
“没家属签字直接开胸，这叫救死扶伤？这叫草菅人命！我举报他有错吗？”
扒着门框的王大锤实在听不下去了。
胖脸挤过保安的肩膀缝隙，扯着嗓门就开骂。
“赵强你那张破嘴能不能拿针缝上！”
王大锤朝地上啐了一口，“我玖哥刚把人从阎王殿里拉回来，你躲在后面放屁？要不是玖哥，这病患早凉透了！”
“那、那谁知道他真给缝上了啊！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赵强梗着脖子硬杠，脚却半步不敢往前迈。
沈长风脑仁疼得快要炸开。
他现在两条腿的肌肉像是融化成了一滩烂泥。
腰眼直往外冒酸水。
只能死死扒着平车冰凉的铁栏杆，靠臀部抵着床沿勉强支撑身体不往下滑。
他哪有闲工夫搭理赵强那点烂账。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像被强力胶粘在了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
绿色的收缩压读数，稳稳当当停在了一百一十五。
血氧饱和度爬到了九十六。
原本起伏不定的波浪线，现在走出了健康、有力的峰谷。
平车上。
中年男人脸颊那层死灰一般的紫斑，正在肉眼可见地褪色。
人活了。
真被一根破缝合线，在没有任何辅助仪器的烂摊子里，硬生生拽回了人间。
抢救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除了监护仪平缓的滴答声。
没有任何一个人再发出半点动静。
空调冷气呼呼往外灌，地上那滩混着来苏水和铁锈味的黏稠液体，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直勾勾地黏在晏玖身上。
像在看一个刚从太平间柜子里爬出来诈尸的怪物。
林小霜用力咽了一大口唾沫。
喉管里发出清晰的“咕咚”一声吞咽音。
她低头瞅了瞅手里捏着的那把废弃长弯钳，又看了看晏玖那件溅着黑血的白大褂，觉得半辈子的常识全碎成了渣。
门口的王大锤总算把掉下来的下巴合拢了。
他吸溜着鼻子，眼神发飘。
“玖、玖哥……你刚才那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走针……”
他磕磕巴巴地发问，“是不是晚上躲宿舍被窝里，偷偷练了什么绝世武功啊？”
晏玖连个斜眼都没给他。
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住橡胶手套的边缘。
“啪”的一声脆响。
乳胶材质被翻扯下来，连带着上面那些发暗的血渣，被他随手丢进脚边的黄色医疗废物桶。
他转身走向角落的洗手池，用手肘顶开水龙头。
冰凉的自来水哗啦啦冲刷着骨节分明的指缝。
水流卷着淡淡的红色漩涡漏进下水道。
“洗手液空了。”
晏玖盯着水槽里的泡沫残渣，语调平淡得像在讨论晚上食堂的菜谱。
“林小霜，去护士站拿瓶新的过来。”
林小霜傻愣在原地，两只手死命绞着护士服的口袋边缘。
“啊？哦、哦！我……我这就去！”
她像只踩了电门的鸭子，同手同脚地往门外冲。
肩膀直接撞在胖保安的肚子上，撞得保安往后倒退两步，钢叉敲在门框上咣当乱响。
“那啥……沈主任，真、真没杀人啊？”
胖保安擦了擦额头的汗，心虚地往平车上瞄。
沈长风烦躁地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杀个屁！没长眼睛看心电图啊？滚滚滚，别在这堵着排风口！”
保安们互相对视一眼，夹着盾牌溜得比兔子还快。
水声停了。
晏玖扯过一张挂在墙上的擦手纸。
那双手洗干净后看着挺修长白净，根本没法跟刚才在血水窟窿里生撕硬拽的狠辣联系起来。
他把纸巾揉成一团。
手腕一抖，纸团在空中划出个抛物线，精准砸进两米外的垃圾桶里。
沈长风依然靠在床沿边。
原本笔挺的衬衫领子早就被汗水浸透，皱巴巴地贴在脖颈上。
他大口抽吸着夹杂着血腥味的空气，胸腔像个破旧的风箱剧烈起伏。
肺管子里甚至能听见呼哧呼哧的杂音。
那双眼睛死死锁在晏玖连一滴汗都没出的侧脸上。
过了好半天，沈长风喉结费力地滚动了两下，咽下嘴里发涩的酸水。
“晏玖……”
他的声音干涩发抖，带着一丝完全压抑不住的疯狂。
“你跟我透个底，刚才那套不闭眼的盲缝邪门功夫……到底是哪个祖师爷教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