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周后，我见到了段雯。

当时我正在盯旧景的修复工作，段雯手里提着一个很大的礼盒，一见我就笑，好像欠款没发生过似的。

“顺路，给你带点东西。”

她和韩舟还在做节目供应合作，进片场有正经工作。我没理由见她一面就喊保安。

闻鹤川也在，他是过来接我的，眼下坐在窗边回邮件。

段雯看见他，先打了个招呼，再把盒子塞进我怀里。

“品牌方听说你最近忙，特意挑的。打开看看？”

盒子里是只棕色玩偶熊，领口扎着蝴蝶结。

多多本来还在打瞌睡，突然清醒了。

【妈！就是这熊！我梦里见过，你坐这儿拆，拆完就好多人知道你怀孕了！】

我捏着熊爪子的手停了停。

虽说我不立单身人设，也不是爱豆，靠粉丝吃饭，可被人算计就是另一回事了。

段雯这时朝旁边招手，一个工作人员拿着平板过来，身后还跟着刚才拍工作花絮的小姑娘。

“正好，留个开箱视频。”

我摸到包装盒侧面的说明，翻过来看。

智能看护，远程视频。

熊眼睛里有镜头。

“等会儿。”我抬头，“这是录花絮，还是做直播？”

拿平板的男孩愣了愣，看向段雯。

段雯脸上的表情很自然：“品牌账号做个连线演示，就几分钟，多好的曝光啊。你现在有这种条件，别浪费。”

“什么条件？”

她往我肚子上瞟了一眼。

我把熊放回盒子。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不是一直在拍吗？你刚才还挺配合的。”

“拍我修景，我可以配合。但想拿我家里的事给品牌开直播，我可没答应。”

说着，我问拿平板的男孩：“现在开了吗？”

“没，还在等这边确认。”

“那麻烦先别开。”

他被我吓到，赶紧点头。

段雯笑淡了：“棠棠，一个礼物而已，大家都在这儿，你别把气氛弄得......”

“礼物啊？”

我重新抱起熊，把熊脸转向她。

“那段姐先给大家示范一个。你不是最会介绍产品吗？现在开始吧，对了，顺便聊聊你家里的情况，这样显得亲切。”

她下意识侧身，手先挡住了脸。

我没追过去，就这么看着她。

平板还没开，她倒躲得比谁都快。

【哎妈呀，熊还没上班，她自己就先露馅了。】

段雯也意识到了，她放下手，回头看闻鹤川：“闻总，这其实是个误会，我也是替她争取——”

“你先问她。”

他合上电脑，语气不高。

“她同意了再说。”

品牌对接人见气氛不对，很快过来交涉，她翻过工作安排，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

原单里只是产品摆放，所谓孕期连线，是段雯和韩舟后加的。

她连声说流程没核好，现场已经取消了这一段，她现在马上让人把设备撤走。

段雯还想谈报酬：“如果你觉得少了，价格可以......”

“不用报价。孩子不参与节目，多少钱都不谈。”

我说完，示意一直站在旁边的花絮摄影师先收机器。

她轻轻应了一声，摘下耳机。

熊被抱走的时候，多多还挺舍不得。

【别的都挺好，毛茸茸的。就是咋没长个普通眼珠子呢。】

那回头给你买个普通的。

闻鹤川已经拿起我的包。

“还吃酸汤肥牛吗？”

“吃，加一份肉。”

段雯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

我冲她点点头，穿过人群去吃饭。

被人气着还少吃肉，那也太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