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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心俱疲,但我逼迫自己,现在不是倒下的时候。
梁盈的笑,引起了我的警觉。
我在我爸租的那个小单间里,找到了他的手机。
屏幕碎了,但还能开机。
微信里最新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是我爸在给一个网名叫Y的人发消息: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你告诉沈叔,沈叔会帮你想办法的。”
“能不能回一下沈叔,沈叔真的要因为内疚活不下去了...好孩子,沈叔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时间是他跳楼前一个小时。
我翻上去,一条一条地看他和“Y”的聊天记录。
发现Y的聊天习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梁盈。
她们打字都会用空格代替逗号,高频率的短句,末尾会习惯性的带上句号。
想起我爸说的那句。
那个投资人我也认识,绝对靠谱。
我拿着手机,手指在发抖。
鼓起勇气打给了顾澄安。
通了。
“顾澄安,我可能找到证据了,诈骗我爸的那个李总,我怀疑就是梁盈,而且你不是说,梁盈也遇上了一起诈骗案吗?你能不能把她的资料给我看看,我感觉这两者之间一定有...”
顾澄安轻蔑的一声冷笑。
让我剩下没说完的话哽在喉咙里。
“沈鹿,怎么,把你爸的骨灰扬了还不够吗?现在你还要污蔑梁盈是诈骗你父亲的人?”
“我没有污蔑,你听我说——”
“你让我说什么?”
“可是她们的网名....”
“网名能说明什么?”
顾澄安极其烦躁:
“你以为我没查过?李总的注册信息我早就看过了,跟梁盈没有任何关系。沈鹿,你能不能别闹了?你爸走了你很难过,我理解,但你不能因为难过就狗急跳墙乱咬人。”
乱咬人。
他说我乱咬人。
我强忍心酸。
继续求他:
“顾澄安,你帮帮我,你查一下梁盈的资金流水,查一下她那个案的真相——”
“我不需要查。”
他语气笃定:
“那个案子我打了三个月,所有的证据都过我的手了。沈鹿,你是要我怀疑我亲手办的案子有问题?还是要我怀疑我的当事人是骗子?”
“我求你。”
“求我也没用。”
“沈鹿,你以前从来不求人,现在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来求我?行,那我告诉你——不。我不查。你别再提这件事了,再说我就真的离婚。”
电话挂了。
我拿着我爸的手机,站在那间又小又暗的出租屋里。
墙上贴着一张我小时候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还是齐肩短发。笑得很傻。
我爸抱着我,也笑得很傻。
他的牙齿不太整齐,有一侧缺了一颗,是年轻时候跟人打架打掉的。
那是他唯一一次跟人打架。
因为有人骂他女儿是没妈的孩子。
“爸。”我对着那张照片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风吹进来,照片的一角被吹起来,哗啦哗啦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