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进老家门,嫂子就阴阳怪气:“大老远回来,家里地方小住不下,县城宾馆给你定好了。
”她眼里的嫌弃藏不住。我笑了:“不用麻烦了,我们不住。”嫂子脸色一僵,
以为我生气了:“别矫情,也就这条件。
”我抬手晃了晃车钥匙:“我们刚在县城买了套别墅,晚上回自己家休息,
只是回来看看爸妈。”全家寂静。嫂子手里的水杯“哐当”掉在地上。
01车子驶进这条熟悉又陌生的巷子,轮胎碾过凹凸不平的水泥路面,发出沉闷的颠簸声。
窗外的景象一如往昔,灰扑扑的二层小楼,墙皮剥落,露出斑驳的红砖,
阳台上晾着洗得发白的床单,在冬日阴冷的风里了无生气地垂着。这就是我长大的地方,
一个我拼了命才逃离,却又不得不在每年春节,戴着面具假装温情回归的牢笼。
我身旁的丈夫周越,伸手过来,覆盖住我放在膝盖上、不自觉蜷紧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能瞬间抚平我内心褶皱的力量。“别怕,我陪着你。
”他侧过头,声音低沉,眼神里是十年如一日的坚定。我对他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怕?不,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怕的小女孩了。我只是……恶心。后备箱里,
塞满了我们精心挑选的年货。给我爸妈买的顶级羊绒围巾和最新款的**椅,
给我哥赵凯的儿子买的**版乐高和进口零食,甚至,
我还给嫂子李梅准备了一套她念叨了很久的品牌护肤品。每一样,都价值不菲。每一样,
都是我试图堵住他们悠悠众口的“孝心”。可我知道,这些东西,
填不满他们心里那个叫“贪婪”的无底洞。推开那扇虚掩着的、漆皮剥落的铁门时,
一股混杂着油烟、霉味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客厅里,光线昏暗。
嫂子李梅正斜靠在沙发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把瓜子皮精准地吐在脚边一小堆垃圾上。
她穿着一件艳粉色的珊瑚绒睡衣,头发油腻地挽在脑后,看到我们进来,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电视里播放着聒噪的综艺节目,笑声尖锐刺耳。“回来了?”她含混不清地哼了一声,
视线在我们提着的大包小包上溜了一圈,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我哥赵凯,窝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里,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
激烈的游戏音效充斥着整个空间,他连头都没回,仿佛我们是两团空气。这就是我的家。
一个永远不会为我的归来,而亮起一盏温暖灯火的地方。我将年货一一放在墙角,
尽量不去看李梅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周越礼貌地喊了一声“哥,嫂子”,回应他的,
只有赵凯不耐烦的一声“嗯”。李梅总算舍得从瓜子堆里抬起头,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我身上那件剪裁简约、质感极佳的羊绒大衣,似乎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撇了撇嘴,
那句准备已久的下马威,终于慢悠悠地吐了出来。“大老远回来,家里地方小,
你跟周越住不下,我寻思着你们城里人也住不惯这破地方,
就在县城最好的那个‘王朝大酒店’,给你们定好房间了。
”她特意加重了“王朝大酒店”这几个字,仿佛那是天大的恩赐。她眼里的嫌弃和鄙夷,
像是两根淬了毒的细针,毫不掩饰地扎过来。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一种“看,
我对你多好”的炫耀。她不是在跟我商量,她是在通知我。我的血液瞬间像冻结了一般。
这些年,这样的场景上演了无数次。家里来了亲戚,我的房间理所当然地被让出去,
我被赶去客厅睡沙发。哥哥要用电脑,我写着论文的文档可以被他毫不犹豫地关掉。
他们永远觉得,我的东西就是他们的,我的空间可以被肆意侵占,我的感受无足轻重。因为,
我是女儿。我是这个家可以随时被牺牲、被拿来置换利益的工具。就在这时,
我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里出来。她看见我们,脸上挤出局促的笑容,
围裙上还沾着水渍。她听见了李梅的话,眼神闪躲了一下,不敢看我,
只是低声附和:“你嫂子也是一番好意,家里是……是有点挤。
”(一级冲突:忍耐)我的心,在那一刻沉到了谷底。我的母亲,这个生我养我的人,
永远选择在我和这个家的矛盾面前,做一个沉默的帮凶。她的“好意”,
就是默许儿媳对我这个亲生女儿的羞辱。赵凯终于舍得从游戏里分出一丝注意力,
他头也不抬地帮腔:“住宾馆清净,省得我儿子半夜哭闹,再吵到你们两位‘贵人’。
”(二级冲突:委屈)“贵人”两个字,被他咬得又酸又刺。我看向我爸,
那个我曾经无比敬重,如今却只让我感到陌生的男人。他坐在饭桌旁,端着一杯热茶,
假装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新闻,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我一秒。他的沉默,
就是最响亮的一记耳光。(三级冲突:绝望)全家联合上演的这场精神凌迟,
熟练得让人心寒。他们每个人,都精准地在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插上了一刀。
周越握着我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我能感觉到他压抑的怒火,
他比我更无法忍受我被这样对待。我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冷静。今天,
不需要他来为我冲锋陷阵。这场战争,我要亲自来打。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胸口翻涌的恶心和失望,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个淡然的、近乎疏离的笑容。
我迎上李梅那双等着看我或愤怒、或委屈的眼睛。“不用麻烦了,我们不住。
”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李梅的脸色瞬间僵住,
她大概以为我听了她的话要开始耍大**脾气,
准备好了一肚子“不要不识好歹”的刻薄话术。“哟,还矫情上了?别不知好歹,
也就这条件,爱住不住。”她的语气变得尖酸起来。我没理会她的挑衅,
只是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和我的手机一起,握在手里。我晃了晃,
屏幕上亮起的汽车品牌标志和别墅的APP界面,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刚在县城买了套别墅,晚上回自己家休息。”我顿了顿,环视了一圈他们错愕的脸,
微笑着,一字一句地补充道:“只是回来看看爸妈。”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连电视里聒噪的综艺笑声,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空气里的喧嚣突然停了下来。
连时间都好像慢了半拍。嫂子李梅手里那个印着俗气牡丹花的搪瓷水杯,“哐当”一声,
直直地掉在了水泥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温热的茶水混着茶叶,溅了她一裤腿。
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我,那张涂着廉价口红的嘴,张成了能塞进一个鸡蛋的形状。
02李梅的失态,像一颗投入死水里的石子,在我冰封的心湖上,
激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那不是快意,而是一种麻木的荒谬感。
她那副震惊到失语的模样,勾起了我脑海深处那些被刻意压抑、却从未褪色的记忆。一幕幕,
一帧帧,都是我被这个家敲骨吸髓的血泪史。记忆的第一个闪回,定格在七年前。那年,
我哥赵凯要结婚,女方家,也就是李梅家,提出的彩礼和婚房要求,像一座大山,
压得我爸妈喘不过气。他们拿不出首付的钱,于是,顺理成章地,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
那时的我,刚刚大学毕业两年,和周越一起,省吃俭用,没日没夜地加班,
终于攒下了十万块钱。那是我们俩的血汗钱,
是我们准备用来注册公司、开启自己事业的启动资金。我爸妈找到我出租屋的那天,
没有一句寒暄,开门见山。“念念,你哥要结婚了,首付还差十万,你先拿出来给你哥用。
”我爸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我当时就懵了:“爸,
那是我和周越准备创业的钱……”“创什么业?你一个女孩子家,瞎折腾什么?
安安稳稳找个人嫁了才是正经事!”我妈尖利的声音打断了我,“你哥结婚是头等大事!
他要是结不成婚,我们老赵家的脸往哪儿搁?你忍心看着你哥打光棍吗?”我试图争辩,
告诉他们那笔钱对我和周越的未来有多重要。可我的声音,在他们的道德绑架面前,
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我们养你这么大,供你读了大学,现在家里有困难,
你出点力不是应该的吗?”“你不拿钱,就是不孝!是白眼狼!”最后,
我妈使出了她的杀手锏——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坐在我那张小小的单人床边,捶着胸口,
哭天抢地,说我不掏钱,她就死在我面前。周越当时气得脸色铁青,
撸起袖子就要跟他们理论。“你们这是绑架!是抢劫!”他赤红着双眼,挡在我身前。
我死死拉住了他。我不想让场面变得更加难堪,更不想让他因为我,
而被我父母指着鼻子骂“外人”。最终,我妥协了。我流着泪,
把那张存着我们所有希望的银行卡,交到了我妈手里。她接过卡,脸上的泪痕瞬间就干了,
喜笑颜开地拉着我爸走了,仿佛刚才那个寻死觅活的人不是她。他们走后,周越抱着我,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是心疼,也是愤怒。那天,
我第一次懂得了什么叫“敲骨吸髓”。我被敲碎的,不只是骨头,
还有我对亲情最后的一丝幻想。思绪被李梅尖锐的嗓音拉回现实。她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收拾着碎瓷片,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哎呀,这杯子,
我最喜欢的杯子……”她故意在我面前晃了晃手腕上那个粗大的、款式俗气的金镯子,
金光闪闪,刺得我眼睛疼。那是我哥结婚后,她用我给的彩礼钱买的。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我,
话却是对着我妈说的:“妈,你看赵凯最近,生意上周转不开,手头有点紧。
念念现在出息了,开公司当老板了,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我妈立刻心领神会,
像个最默契的捧哏,马上帮腔:“念念,你嫂子说的对。你哥是咱们家唯一的男丁,
将来是要给我们养老送终的。你现在有本事了,可不能忘了本,得帮衬着你哥点儿。
”“帮衬”。多么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在他们嘴里,我对我哥的付出,
永远是理所应当的“帮衬”,而不是被无休止的“剥削”。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
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只觉得一阵阵反胃。荒谬,恶心。这些年,我已经“帮衬”得够多了。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那些痛苦的过往便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我想起了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那是一所全国顶尖的985高校,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刷了无数套卷子,才拼了命考上的。
我拿着那张烫金的通知书,兴高采烈地跑回家,以为会得到父母的夸奖和骄傲。然而,
我爸只是扫了一眼,就把它扔在了桌上,语气平淡:“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早晚都是要嫁人的。”我妈则在一旁盘算着:“这么高的学费,一年要一万多,太浪费了。
这笔钱,给你哥拿去做生意,说不定还能翻几番。”那一年,赵凯听信了狐朋狗友的撺掇,
要去开什么网吧,正愁没有本钱。我的大学学费,就这样,
顺理成章地变成了他的“投资款”。他们甚至没有问过我一句,就替我做了决定。我哭过,
闹过,绝食**过。换来的,却是我爸的一记耳光,和他冰冷的话语:“我告诉你赵念,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了算!你要么去读个便宜的专科,要么就出去打工!这钱,
必须给你哥!”那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我以为我的世界,就要在那一年夏天,
彻底崩塌。是周越。还是学生的他,掏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又瞒着我,
同时打了三份工——在餐厅端盘子,在工地搬砖,在深夜送外卖。开学前一天,
他把一个信封塞到我手里,里面是皱皱巴巴、凑齐的学费。他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
笑起来的时候,却还是那么好看。他说:“念念,你去飞,我做你的后盾。”从那一刻起,
我就知道,周越,才是我唯一的家人。而眼前这些人,不过是血缘关系上的“搭伙伙伴”,
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不断地从我身上吸食血肉,
来喂养他们那个名为“儿子”的成年巨婴。赵凯的那笔“投资”,理所当然地,血本无归。
他不仅赔光了我的学费,还欠了一**债。而我,靠着周越的支撑和自己的奖学金,
读完了大学。我以为,当我有了自己的事业,经济独立,能彻底摆脱他们的时候,
一切都会好起来。我错了。我越是成功,他们就越是贪婪。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死死地咬住我不放。这些年,以各种名义从我这里拿走的钱,我都有记录。买房,买车,
还债,做生意……我成了他们家的提款机,成了赵凯和李梅炫耀攀比的资本。而我,
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今天,回家过年,连一个安身的房间都没有。
换来了嫂子一句轻飘飘的“去住宾馆”。换来了全家人的默许和冷漠。我垂下眼,
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那个别墅电子钥匙的界面。钥匙的图标,设计得像一把精致的盾牌。
是的,盾牌。用来抵御所有伤害,用来隔绝所有不堪。今天,就是清算的开始。
我不会再忍了。一分一秒,都忍不了了。我内心的某个地方,那根名为“亲情”的弦,
在他们贪婪的拉扯下,终于,彻底崩断了。03“别墅?”第一个发出声音的,是我哥赵凯。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里的手机都忘了锁屏,游戏里的人物正在被对手疯狂攻击,
发出阵阵哀嚎。他那双因为长期熬夜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赵念,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妈也顾不上劝慰还在地上收拾碎片的李梅,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念念,你……你刚才说啥?别墅?你买的?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震惊过后,是一种近乎狂喜的光芒,
在她浑浊的眼底迅速蔓延。我爸也终于放下了那杯从我们进门就一直端着的茶,转过头,
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价值连城的商品。只有周越,
依旧平静地站在我身边,他甚至还体贴地帮我把大衣的领子理了理,仿佛我们讨论的,
只是晚上吃什么一样寻常。我迎着他们三双或是震惊、或是狂喜、或是算计的眼睛,
再次露出了那个淡然的微笑。“对,买了套别墅。”我故意放慢了语速,
确保每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他们心里炸开。“就在城东新开的那个楼盘,
叫‘观澜府邸’。环境还不错,带一个小花园,周越喜欢安静,我们就买了一套顶层复式,
还带一个露天泳池。”“观澜府邸”!这四个字一出口,李梅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我们县城目前最高端、最昂贵的楼盘,开盘的时候,广告铺天盖地。据说,里面住的,
非富即贵,是县城里所有有钱人扎堆的地方。一套别墅,没有几百万根本拿不下来。
这个数字,对于他们这个还挤在老破小里,为了几万块钱周转不开就要死要活的家庭来说,
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精准地、毫不留情地,
扇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扇在李梅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上。
她刚刚还在为自己能订得起“王朝大酒店”而沾沾自喜,转眼间,就被我用一套别墅,
碾压得粉身碎骨。她的那点优越感,在“观澜府邸”的泳池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我看到她的脸,从僵白,到涨红,最后变成一种猪肝般的酱紫色。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嫉妒和不甘,几乎要从她的眼睛里喷涌而出。这一记耳光,
也扇在了我哥赵凯那张写满“理所应当”的脸上。
他一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压榨我换来的一切,住着我掏空积蓄买的婚房,
开着我出钱买的小车。他习惯了我永远在他之下,
永远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使唤、予取予求的妹妹。可现在,我轻描淡写地,
就拥有了他这辈子都可能无法企及的财富。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瞬间崩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用一种混杂着嫉妒和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我。当然,这记耳光,
也狠狠地扇在了我父母的脸上。他们重男轻女了一辈子,把所有的资源和爱,
都倾注在那个他们认为能“传宗接代”的儿子身上。而我这个女儿,
只是他们用来“养老脱贫”的投资品。他们以为,我已经彻底被他们掌控,
会一辈子任劳任怨地当这个家的“扶弟魔”。可他们没想到,我这件“投资品”,
竟然增值到了他们无法想象的地步。他们的震惊过后,是无法掩饰的狂喜和算计。那眼神,
我太熟悉了。那不是为女儿过上好日子的欣慰,而是发现了一座更大金矿的贪婪。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就像看着那套别墅的房产证。我将他们所有精彩纷呈的表情,尽收眼底。
心中,毫无波澜。没有报复的**,没有炫耀的得意。只有一片彻骨的冷漠。因为我知道,
这只是一个开始。复仇,才刚刚拉开序幕。04客厅里的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变脸速度堪比川剧的李梅。她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瓷片,
也顾不上被划伤的风险,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到近乎扭曲的笑容,几步冲过来,
亲热地挽住我的另一只胳膊。那力道,和刚才我妈如出一辙,生怕我长了翅膀飞走一样。
“哎呀!念念!你看你!买了别墅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说啊!害得嫂子还给你订了宾馆,
这不是见外了吗!”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和我刚才进门时听到的那个阴阳怪气的腔调,
判若两人。“都是一家人,快,快带我们去看看!让嫂子也开开眼界,
看看几百万的别墅到底长什么样!”赵凯也立刻跟了上来,脸上同样挂着僵硬而讨好的笑。
他搓着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急不可耐:“对对对,念念,让我们也去沾沾喜气。
你这可是光宗耀祖了啊!”我爸妈更是直接下达了命令。“去,现在就带我们去!
”我爸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别那么小气,藏着掖着的,怕我们给你住坏了不成?
”我心中冷笑。看,这就是我的家人。前一秒还恨不得把我扫地出门,后一秒,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就能立刻换上另一副嘴脸。他们的热情,比冬天的寒风还要刺骨。
我假意推脱了几句:“天都快黑了,明天再去吧,今天刚回来也累了。”我的推脱,
反而让他们更加起劲。“累什么累!看自己家房子能累?”李梅的嗓门又拔高了几度,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们去?赵念我可告诉你,你别以为有钱了就了不起了,
你爸妈还在这儿呢!”她又开始熟练地运用道德绑架。我“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在一片欢呼声中,被他们簇拥着,像个被绑架的战利品,走向我的新家。
“观澜府邸”的安保很严格,外来车辆需要登记。当保安恭敬地向周越的车敬礼放行时,
我看到后视镜里,李梅和赵凯的脸上,露出了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的表情。别墅是密码锁,
我输入密码时,李梅特意凑过来看,被周越一个不着痕迹的侧身,挡住了视线。
大门打开的瞬间,温暖明亮的灯光倾泻而出。奢华却不落俗套的装修,挑高六米的客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的智能家居……这一切,让他们彻底惊呆了。
他们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站在玄关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震惊和贪婪。“天哪……这……这就是别墅啊……”李梅最先回过神,
她脱掉脚上那双沾满泥点的棉鞋,光着脚就冲了进去,
完全无视玄关处为他们准备好的客用拖鞋。她像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在别墅里乱窜。
“这个沙发!是真皮的吧!哎哟,比我们家那个布的舒服多了!”“这个电视!
得有一百寸吧?看春晚肯定过瘾!”她一路咋咋呼呼地上了二楼,推开一间间房门。
当她看到主卧旁边那间同样宽敞明亮、带着独立卫浴和衣帽间的次卧时,眼睛都直了。
她毫不客气地指着那间房,回头对我宣布:“这间房采光最好,朝南,冬天晒太阳肯定舒服。
念念,这间房就留给我和赵凯住了啊!我们那个小卧室,又潮又暗,我风湿病都快犯了。
”她已经开始“划分”房间了。仿佛这栋别墅,她也有份。而另一边,我哥赵凯,
则把目标对准了周越。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周越身后,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哥俩好地搂住周越的肩膀。“妹夫,你看你现在生意做得这么大,公司里肯定缺人手吧?
”周越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手臂,客气地笑了笑:“公司不缺人。”赵凯的脸僵了一下,
但立刻又恢复了笑容,仿佛没听懂周越的拒绝。“别这么说嘛,都是一家人,
肥水不流外人田啊!”他压低了声音,凑到周越耳边,“你看,我虽然学历不高,
但社会经验丰富啊,管人最在行了。你给我安排个副总当当,不用太高,
年薪给个三五十万就行。我保证,帮你把公司管得妥妥帖帖的!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痴心妄想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心中那股恶心的感觉又翻涌了上来。
副总?年薪三五十万?他凭什么?就凭他是我的哥哥?
就凭他这些年像水蛭一样趴在我身上吸血吗?他的无能、懒惰和眼高手低,我比谁都清楚。
让他进公司,无异于引狼入室。我正准备开口,周越却先我一步。他依旧保持着客气的微笑,
但那笑意,没有半分抵达眼底。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厅,
连楼上正在幻想美好未来的李梅都听得一清二楚。“公司有严格的招聘流程和晋升体系,
不看关系,只看能力。”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凯那张错愕的脸上,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哥哥你的能力,恐怕……不太符合我们公司的要求。”周越的话,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精准地剖开了赵凯用“一家人”这块遮羞布包裹着的、**裸的贪婪和**。空气,
再次凝固了。赵凯的脸,瞬间挂不住了。那虚假的笑容凝固在嘴角,然后一寸寸碎裂。
恼羞成怒的情绪,像火山一样,在他眼中爆发。他猛地一甩手,指着周越的鼻子,
破口大骂:“**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外人!吃我们家,住我们家的,
现在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了是吧?我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上门女婿来插嘴?”他转头,
通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赵念!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这个副总,我当定了!
”矛盾,在奢华得如同宫殿的别墅里,彻底爆发。这,正是我想要的。05“说法?
你想要什么说法?”我看着状若癫狂的赵凯,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被我的平静激怒了,
吼得更大声:“你别跟我装!赵念!我告诉你,没有我们老赵家,哪有你的今天?
你现在翅膀硬了,要伙同外人来欺负你亲哥了是吧?”“亲哥?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轻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
显得格外刺耳。“赵凯,你也配提‘亲哥’这两个字?”我妈眼看情况不对,立刻冲过来,
扮演她最擅长的“和事佬”角色。她上来就拉我的胳膊,语气带着惯常的指责:“念念!
你怎么跟你哥说话呢!他再不对也是你哥!快,给你哥道歉,也给周越道个歉,
让他别跟你哥一般见识!”又是这样。无论对错,先让我道歉,先让我退让。因为我是妹妹,
因为我是女儿。我用力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这是我第一次,
用如此激烈的方式反抗她。她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我迎上她的目光,
那双我曾经依赖了二十多年的眼睛里,此刻只有陌生和冰冷。“道歉?”我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该道歉的人,是你们!”我往前走了一步,
逼视着脸色煞白的赵凯。“他结婚,掏空我准备和周越创业的救命钱,给我说法了吗?
”“他异想天开要做生意,花掉我的大学学费,血本无归的时候,给我说法了吗?
”“这些年,我每个月给家里寄一万块钱生活费,说是给爸妈养老,可哪一分钱,
真正用在了爸妈身上?不都进了他的口袋,变成了他手里的新手机,
变成了李梅身上这件俗气的金镯子吗?”我每说一句,赵凯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