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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珠捂着脸，很久都没有动。

厅中的宾客也没有一个人出声。

秦氏大概直到吼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骤然发白：“明珠，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明珠慢慢把手放下来：“那是什么意思？”

秦氏嘴唇动了动：“娘只是太着急。侯府有难，你也是顾家的女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所以你们真的欠了八万两。”

顾明珠打断她。

秦氏不说话了。

门外的钱庄掌柜已经走进来。

他显然没想到今日府里有这么多人，先拱手赔礼：“各位见谅。在下也不想扰侯府喜事，只是账已经拖得实在太久。本金八万两，加三个月利息，共八万六千三百两。侯爷若今日还不上，按照当初的契书，城外两处庄子和东库便由钱庄接收。”

顾明珠下意识看向顾崇山：“父亲，这是真的吗？”

顾崇山脸色铁青：“大人的事，你不要管。”

“可您刚刚还说，顾家的女儿不用沈家养。”

顾崇山猛地拍桌：“我说了让你闭嘴！”

顾明珠吓得一抖。

这是认亲半年以来，顾崇山第一次这样对她。

以前他永远慈爱。

她刚回顾家时，看中一匹雪白的小马。

第二天，马就送到了她院里。

她感动得哭。

顾崇山摸着她的头说：“我的女儿，自然值得最好的。”

那匹马花了三千两。

银子是她当天从沈家支出去的。

后来是一套东珠头面。

秦氏说：“这是你爹给你补的十四岁生辰礼。”

可结账时，也是沈家的账房。

还有她住的院子，重新铺的地砖，换掉的家具，添的丫鬟，甚至今日满府的酒席。

她忽然发现。

所谓顾家给她的最好，原来每一件后面，都能看见沈家的影子。

顾明珠脸越来越白：“所以这半年，你们给我的那些东西......”

秦氏急忙道：“一家人何必算那么清楚？”

“我问你，那些钱是不是都是从沈家拿的！”

秦氏终于也恼了：“是又怎么样？你是沈家唯一的女儿，将来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你的，我们不过提前用一点！”

厅内一片哗然。

顾明珠像第一次真正听懂这句话。

“所以你们早就觉得沈家的东西是你们的？”

秦氏一滞。

钱庄掌柜还站在旁边。

顾崇山脸上已经挂不住，怒斥：“够了！先把钱的事解决。”

秦氏像终于抓住重点。

她猛地转头看向我：“昭宁，刚才都是孩子不懂事。你养了明珠十二年，哪能真说断便断？八万两对沈家来说也不算什么，你先替侯府垫上，等过了今日，我们再慢慢算。”

顾明珠缓缓转头。

那一刻，她看秦氏的眼神彻底变了。

方才秦氏还告诉她。

血脉才是真。

商户的钱不值一提。

现在侯府出了事。

她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我的钱。

我端起茶：“侯夫人是不是忘了？刚才明珠已经说得很清楚，她姓顾。顾家的债，为什么要沈家还？”

秦氏脸上的笑彻底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