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站在门口,身形微顿。
客厅开着暖黄色的灯,光线昏柔下,宽松的白色短袖松松垮垮的罩在观溪月的身上,衬得她肩头纤细单薄,下摆之下,一双笔直莹白的腿,白得近乎晃眼。
观溪月似乎要找什么东西,踮着脚往镜台上面摸。
短袖下摆往上微微一缩,纤细白皙的腰露出来一截,柔和的腰线下是饱满流畅的腰臀曲线。
像一颗已经长成,熟透的水蜜桃。
拿到护肤品的间隙,她随意的一扫,透过镜面,终于发现站在玄关处的男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观溪月手中的东西掉进盥洗盆里。
镜子里,男人静静立在门口,昏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眉眼清冷,周身带着淡淡的压迫感。
是谢临。
他怎么会突然开门进来?
观溪月整个人像是被惊雷劈中,浑身一僵,吹风机从手里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她后知后觉,此刻自己衣衫不整,双腿毫无遮掩,就这么完完全全,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他的视线里。
羞耻,无措,瞬间席卷全身。
观溪月连弯腰捡回东西的勇气都没有,脸色发白,在极致的慌乱里,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抱着胳膊低着头,跌跌撞撞狼狈地冲回自己的卧室。
砰一声重重关上房门,反手按落门锁。
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门板上,观溪月才敢大口大口喘着气,脸颊,耳根,脖颈全部烧得滚烫,她甚至不敢细想,刚才门外的人,究竟看了多久,又看清了多少。
观溪月咬紧唇。
玄关处,谢临扫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神色未有半分波澜,缓步上前,弯腰捡起地上的吹风机,平稳放在一旁茶几上,动作从容自然。
仿佛刚才这场突如其来的撞见,从未发生过任何异常。
没多久,隔壁宁菲的卧室门从里面打开。
宁菲穿着睡裙,看到门口的谢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软着声音上前,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娇憨依赖。
“你怎么突然过来啦?都不提前跟人家说一声~”
谢临垂眸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多余情绪,“刚好在附近,过来看看你。”
“那你也应该跟我说一声,我好等着你呀。”
宁菲仰着头,明艳的脸上满是娇羞欢喜,半分没察觉客厅里的异样,她拉着谢临的手,撒娇似得把人带进自己的卧室,“万一你再晚点,我就睡着了。”
谢临目光在她身上轻游走,隔着薄薄的衣料捏了捏她的腰,反问:“晚了吗?我觉得不晚。”
“讨厌啦~”
隔壁关门的声响很轻。
观溪月放缓了脚步,从衣柜里翻出睡衣换上,轻手轻脚地上床。
晚上喝了酒,可她此刻没有半点睡意,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心底的不甘一点点的在腐蚀她。
她吃了颗褪黑素,在昏昏欲睡之际,隔壁细碎的声响传来。
单薄的墙体挡不住宁菲的声音。
“不要~”
“你好重啦,呜呜~”
宁菲似痛似快的呼喊,碎成嘴里的呜咽,谢临伸手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低语。
“小点声,你想被你的好闺蜜听见吗。”
宁菲脸色酡红,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此刻神智丧失的她,暴露了原本的人设。
有什么关系?
听见就听见。
谢临勾唇一笑,“这么坏?”
他收回手,不再捂住她的嘴,将人翻了个身。
夜半。
宁菲已经累得昏睡过去。
谢临背靠床头,有点兴意阑珊,想抽烟,发现烟盒在裤子口袋里,洗澡的时候丢在了洗手间里,他起身,翻出陪宁菲逛街,她帮忙挑选带回来的灰色休闲裤,直接套上,拉开门走出去。
隔壁观溪月的耳朵里塞着耳塞。
出租屋隔音极差,那些不堪入耳的动静,一遍遍钻进她耳朵里。
她实在受不了只能找东西堵住耳朵。
好像没有动静了,应该是结束了,观溪月拿下耳塞仔细听了听,果真没了,她松了口气,吃了褪黑素却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头昏脑涨的难受。
她想出去倒杯水喝,又等了会,直到整栋房子陷入死寂一般安静。
他们大概也睡了。
观溪月口干舌燥的厉害,小心翼翼地起身,打算出去倒杯水喝。
她轻轻推开门。
走出去。
客厅灯全关了。
她没看清,便先闻到淡淡的烟草味,一点忽明忽暗的星火,在沙发角落闪烁。
顺着那簇微弱火光,她隐约看清沙发上的人影。
谢临没穿上衣,利落紧实的上身线条在阴影里若隐若现,下身只穿着一条看不清颜色的长裤,慵懒地倚坐在沙发上,是观溪月平日里常坐的位置。
听到房门响动,他缓缓抬头,淡淡地朝她这边扫了一眼。
目光平静淡漠,没有惊讶,没有波澜,只是轻飘飘地一瞥,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观溪月心头猛地一紧,强压下慌乱,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缓步走向饮水机。
夜晚寂静无声,只有打火机细微声响,还有烟草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不难闻。
她不知道为什么,外边男人包括公司里上司抽的烟都很难闻,让人闻到就忍不住皱眉,屏住呼吸。而谢临抽的烟,非但不难闻,还有一种好闻的薄荷香。
观溪月伸出手接水,动作缓慢克制,饮水机在玄关靠墙的位置,刚好与谢临坐着的沙发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离得近了,她更能看清沙发上的人。
他敛着眼睫,手里打火机咔嚓一声窜出火苗,短暂地照亮他清晰的下颌线以及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手背上有着两颗不太明显的牙印。
观溪月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
谢临很少来出租屋。
偶尔来过几次,也从不留宿,这是第一次。
接完水,她握着冰冷的水杯,小口小口地喝了半杯,又重新接满,准备带回卧室喝,观溪月停顿半刻,似乎下定了决心,终究还是轻声开口,语气轻柔又拘谨。
“今天晚上……”
“酒店包厢里的事,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