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贵人命贵，你命贱。”

“为了一点小事惊扰了侯夫人，烧了你家算是便宜你了。”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

“来人，把这刁民给本官打出去，再敢来，就绑了送到侯府去领赏！”

冰冷的棍棒落在我身上，

我被两个衙役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县衙大门，重重地摔在石阶上。

骨头仿佛都断了，但我没有吭一声。

我撑着地，慢慢爬起来，回头看了眼那块写着“明镜高悬”的牌匾，笑了。

好一个贵人命贵，我命贱。

我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转身，准备离开方。

可就在我转过街角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县衙门口的布告栏上，刚刚贴出了一张新的告示。

我的头像被画在上面，旁边写着两个血红大字：逃犯。

悬赏，白银五十两。

2

我死死盯着那张告示，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带着贪婪的低呼：

“五十两！这丫头值五十两！”

我猛地回头，几个地痞模样的人正向我围过来。

来不及多想，我捂着剧痛的肋骨，钻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在他们叫嚷着追来之前，拼尽全力向前跑。

不知跑了多久，我躲进了一座荒废的破庙，蜷缩在漏雨的神像脚下。

我并非阿娘亲生。

我是蛪族最后的血脉。

阿娘是在一个雪天捡到我的，那时我们全族因威远侯顾远山指挥战败，

被朝廷诬蔑是叛族，惨遭屠戮。

只有我被藏在死人堆里活了下来。

是阿娘和小妹，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这世上唯一的温暖。

而现在，顾远山，

这个害得我全族覆灭的刽子手，又亲手碾碎了我最后的光。

新仇，旧恨。

我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

我们蛪族，最擅长的便是两样东西：易容与制蛊。

我将食指凑到嘴边，狠狠咬破。

鲜血涌出，我用指尖的血，开始在脸上飞快地涂抹。

血液仿佛有生命一般，所过之处，

我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皮肤下的肌肉开始重组。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撕裂般的剧痛，但我一声未吭。

神像前的一汪积水倒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平凡，寡淡，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