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手机，手在发抖。屏幕上的照片一张接一张。郑薇薇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她在笑。

下一张，他们在接吻。再下一张，他们进了酒店。这部手机的主人叫裴绍明。三天前，

他从二十三楼坠亡。警方说是意外。我抬头，看向灵堂里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身影。

她是我十年的闺蜜。我低头，继续划动屏幕。最后一条短信跳了出来。"我知道你想杀我，

我在天台等你。"发送时间：三天前，晚上十点零八分。坠楼时间：三天前，

晚上十点二十三分。"薇薇……"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根本不认识面前这个人。

01电话响的时候，我正在超市挑西红柿。"漫漫——"是郑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

"漫漫，你快来……我老公从楼上掉下来了……"我手里的西红柿滚落在地。

赶到医院的时候，郑薇薇已经哭晕过去一次了。裴绍明没救过来。从二十三楼掉下去，

当场死亡。警察问了一些例行问题。郑薇薇说，丈夫那天喝了酒，一个人上了天台。

监控显示天台门打开过一次，然后他就掉下来了。意外。警方初步判定为意外。

我陪着郑薇薇办完了入殓手续。她瘦了一圈，眼睛肿得像核桃。"漫漫，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陪着你。"葬礼定在三天后。我请了假，住进了郑薇薇家里。

这是我第一次在她家过夜。裴绍明和她结婚五年，我来过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次来，

裴绍明都客客气气的，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疏离。现在想想，他可能不喜欢妻子有闺蜜。

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裴绍明的母亲裴母一直盯着郑薇薇看。眼神不太对。

"我儿子不会自杀。"她突然开口，声音尖利。全场安静。郑薇薇的脸白了一瞬。"妈，

绍明是意外……""他好好的，怎么会上天台？"裴母的眼睛红了，"他恐高，你不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恐高的人，为什么会去天台？郑薇薇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哭。葬礼结束后，

裴母拉住我。"何漫是吧？薇薇的闺蜜？""是，阿姨。""你帮我个忙。

"裴母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帮薇薇整理绍明的遗物。你是外人，

有些东西……她可能不方便看。"她压低了声音。"我不相信我儿子是意外。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晚上，郑薇薇找到我。"漫漫，裴妈让你整理绍明的东西，是不是？

""嗯。""你帮我弄吧。"她的声音很轻，"我……不敢进他的书房。"我看着她。

天气已经热起来了，她还穿着长袖。"好，我明天弄。"那一晚，我躺在客房里，

翻来覆去睡不着。裴绍明恐高。但他去了天台。这件事，一直在我脑子里转。第二天一早，

我走进了书房。裴绍明的遗物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一台电脑，一部手机。

手机被警方还回来了，说已经检查过，没有异常。我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密码我不知道。

试了几次生日、结婚纪念日，都不对。我正准备放下，屏幕突然亮了。面部识别失败太多次，

自动跳出了密码输入界面。下面有一行小字：密码提示——老婆生日。我输入郑薇薇的生日。

手机解锁了。02手机解锁后，我没有立刻翻看。那是别人的隐私。

但裴母的话一直在我耳边响。我不相信我儿子是意外。我点开了相册。普通的照片。

裴绍明的**，和同事的合影，几张风景照。没什么特别的。我松了口气，准备退出。

然后我看到了相册角落里的一个文件夹。图标是一把锁。加密相册。我点进去。需要密码。

又是郑薇薇的生日。相册打开了。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照片一张接一张。郑薇薇。

她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一起。牵手。拥抱。接吻。进酒店。日期从六个月前开始，

一直持续到裴绍明死亡的那一周。照片拍得很隐蔽，角度像是跟踪拍摄的。

裴绍明在跟踪自己的妻子。跟踪了六个月。我的手开始发抖。我继续划动屏幕。

后面不是照片了。是一张诊断书的图片。我看不清具体内容，

只看到了"软组织挫伤"几个字。还有日期。两年前。我皱了皱眉，继续往下划。

最后一张图片是一张短信截图。收信人：薇薇。发送时间：三天前，晚上十点零八分。

内容只有一行字。"我知道你想杀我，我在天台等你。"我盯着屏幕，浑身发冷。

十点零八分发的短信。十点二十三分，他从天台坠落。这中间只有十五分钟。

郑薇薇去天台了吗？她做了什么？手机突然从我手里滑落，摔在地上。门口传来声音。

"漫漫？"郑薇薇站在书房门口，眼睛红红的。"你在看什么？"我飞快地捡起手机，

屏幕已经黑了。"没什么，在整理绍明的东西。"郑薇薇走过来，目光落在我手上的手机。

"那是绍明的手机？""嗯。""能给我吗？"她伸出手。我犹豫了一秒，把手机递了过去。

郑薇薇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放进了口袋。"谢谢你，漫漫。"她的声音很轻，

眼神却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我不确定她有没有看出什么。那天晚上，我借口有事，

提前离开了郑薇薇家。回到自己的公寓后，我一个人坐了很久。脑子里全是那些照片。

还有那条短信。"我知道你想杀我，我在天台等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绍明发现了妻子出轨，所以他认为妻子想杀他？还是说，这只是威胁的话？

我想给郑薇薇打电话，问清楚。但我不敢。如果她真的做了什么……我该怎么办？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郑薇薇站在天台边上，裴绍明在她面前。

他说："我知道你想杀我。"郑薇薇笑了。然后她伸出手，轻轻一推。我惊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我拿起手机，翻出了前一天偷**的照片。那条短信的截图。我放大，

又缩小。发送时间，内容，每一个字我都看了无数遍。我需要知道真相。

但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03第二天，我还是去了郑薇薇家。她打电话来，

说有些事需要我帮忙。"裴妈要来拿绍明的东西，我一个人应付不了……"我没办法拒绝。

到的时候，裴母已经在了。她的眼睛盯着郑薇薇，像是要把她看穿。"绍明的保险单呢？

""在书房柜子里。""存折呢？""我整理好了，一会儿给您。"裴母冷笑了一声。

"你倒是麻利。"郑薇薇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管真相是什么，郑薇薇现在的处境确实很难。裴母拿完东西走了。临走时又说了一句。

"这事没完。"门关上后，郑薇薇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漫漫，

帮我收拾一下卧室吧。有些衣服我想捐掉。""好。"我跟着她进了卧室。她打开衣柜，

开始翻找。"这些都不要了。"她把一堆衣服扔在床上。我帮忙叠衣服。

郑薇薇弯腰去够衣柜最上层的箱子，袖子往上滑了一截。我看到了她的手臂。青紫色的淤痕，

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薇薇！"我下意识喊出声。郑薇薇愣了一下，

飞快地把袖子拉下来。"怎么了？""你的手……那是怎么弄的？""没什么，不小心磕的。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磕的？"我皱眉，"让我看看。

""真的没事，漫漫。"她躲开了我伸过去的手。我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再追问。

但我记住了那些淤痕的颜色。有新有旧，不是一次磕伤能造成的。下午收拾完，

郑薇薇说要去洗澡。"你先坐会儿，冰箱里有饮料。""好。"她进了浴室，门锁上了。

我独自坐在客厅里。脑子里全是那些淤痕。还有裴绍明手机里的那张诊断书。"软组织挫伤。

"两年前的诊断书。我站起来，走向书房。裴绍明的书桌上放着一些文件。我翻了翻。

没有诊断书。抽屉里也没有。但我发现了一个笔记本。上面是裴绍明的字迹。我翻开第一页。

"她又在装可怜。""她以为我不知道。""我会让她付出代价。"字迹很潦草，

像是情绪激动时写下的。我继续往后翻。"跟踪第三十七天。证据够了。

""她以为她能逃掉？做梦。""我恐高，但我不怕死。我只想让她知道，背叛的代价。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裴绍明死亡的前一天。"明天，我会给她一个选择。"我合上笔记本，

手心全是汗。裴绍明在策划什么？浴室的门开了。郑薇薇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

她换了件无袖的家居服。我看到她锁骨下方有一道疤。圆形的，像是被烟头烫的。"漫漫？

你怎么在这儿？""我……找本书看。"我把笔记本塞回了抽屉。郑薇薇走过来，

目光在书桌上扫了一圈。"找到了吗？""没有。"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离开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些伤，是谁弄的？裴绍明？如果是，

那郑薇薇在这段婚姻里，到底经历了什么？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04我失眠了三天。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都在打架。一边是那条短信：我知道你想杀我。

一边是那些淤痕和疤痕。我需要更多的信息。第四天，我去了裴绍明坠楼的那栋楼。

这是一栋写字楼，裴绍明的公司在十五层。天台在二十三层。我站在楼下，

仰头看着那个高度。恐高的人，为什么会在那里？我进了楼，找到了物业管理处。"请问，

那天晚上天台的监控能看一下吗？""你是？""我是死者家属的朋友，帮忙了解一下情况。

"物业的人面露难色。"警察已经调过了。""我知道，但是——""不好意思，

监控那天刚好坏了。"我愣住了。"坏了？""是啊，天台的摄像头那天下午就出故障了。

没拍到什么。"巧合？还是人为的？我离开写字楼的时候，脑子里乱成一团。

监控刚好在那一天坏掉。裴绍明刚好在那一天坠楼。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吗？回到家，

我把所有的线索写在了纸上。第一，裴绍明跟踪郑薇薇六个月，掌握了她出轨的证据。第二，

裴绍明在坠楼前二十分钟，发短信给郑薇薇说"我知道你想杀我，我在天台等你"。第三，

裴绍明恐高，但他去了天台。第四，郑薇薇身上有新旧不一的伤痕。第五，

天台的监控在事发当天"刚好"坏了。第六，

裴绍明的笔记本里写着"背叛的代价"和"给她一个选择"。我盯着这些字看了很久。

两种可能。第一种：裴绍明知道妻子出轨，愤怒之下去天台威胁她，郑薇薇推了他。

第二种：裴绍明长期家暴郑薇薇，那天晚上他把她约到天台，想做什么不得而知，

但最后是他掉了下去。不管哪一种，郑薇薇都脱不了干系。但第二种……她可能是正当防卫。

我拿起手机。报警电话的数字输了一半，又删掉。再输，再删。如果报警，

郑薇薇可能是杀人犯。十年的友情，就这么结束。如果不报，我就是知情不报，帮凶。

"薇薇，你让我怎么办……"我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最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先自己查清楚。如果郑薇薇是受害者，我不能眼睁睁看她被冤枉。

如果她真的杀了人……我会亲手把证据交给警察。我翻出了那些照片，

放大看那个和郑薇薇在一起的男人。三十多岁，穿着西装，戴着眼镜。长相普通，

但气质不俗。他是谁？我截了一张他的正脸照片，发给了一个在婚介公司工作的朋友。

"帮我查一下这个人。""什么情况？""帮闺蜜查的。""行，给我两天。"放下手机，

我又想起了一件事。裴绍明手机里的那张诊断书。两年前的。是谁的诊断书？我打开电脑，

搜索了附近几家医院的电话。这件事，没那么简单。05两天后，朋友给我发来了信息。

"人查到了。林征，35岁，私企老板，做进出口贸易的。""有没有更详细的？

""我能查到的就这些。这人挺低调的，网上资料很少。"我记下了这个名字。林征。

郑薇薇的婚外情对象。他和这件事有多大关系？我开始在网上搜索林征的信息。朋友说得对，

资料确实很少。但我找到了一张旧照片。五年前的一个商会合影。林征站在第二排，

旁边站着的人是——裴绍明。我放大看了又看，没有认错。他们认识？

我又查了一下裴绍明的公司。裴绍明是某建材公司的销售总监。林征的公司做进出口贸易。

两家公司有业务往来吗？我继续查，但没找到更多信息。第三天下午，

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请问是何漫吗？""是的，你是？""我是林征。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薇薇给我的。"他的声音很平静，

"她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想见你一面。""见我？""有些事，我想当面说。

"半小时后，我坐在了一家咖啡馆里。林征比照片上看着年轻一些。他坐在我对面，

推了一杯咖啡过来。"何**，我知道你在查什么。"我没说话。"裴绍明的死，

和我没关系。""那你来找**什么？""因为你迟早会查到我。"林征摘下眼镜，擦了擦，

"与其让你瞎猜，不如我自己说清楚。"我盯着他的眼睛。"那你说。""我和薇薇的关系，

你应该知道了。"他的语气很坦然，"我们在一起六个月了。""裴绍明知道？""他知道。

他跟踪薇薇很久了。""然后呢？"林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死了。"我等着他继续说。

但他没有。"你和裴绍明认识？"我问。林征的表情变了一瞬。"你怎么知道？

""我查到的。五年前的商会合影，你们站在一起。"他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何**，

你很聪明。""所以？""是，我认识他。很久以前的事了。""你接近郑薇薇，

是冲着裴绍明来的？"林征没有否认。他站起来，把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有些事，

不是我能告诉你的。但你可以继续查。"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何**，

我给你一个忠告。""什么？""裴绍明这个人，死得不冤。"他走了。我坐在原地，

看着那张名片。脑子里全是问号。林征认识裴绍明。他接近郑薇薇，可能是有目的的。

裴绍明死得不冤。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拿起手机，给郑薇薇发了条消息。"薇薇，

我有事想问你。""什么事？""当面说。"06去找郑薇薇之前，我先去了趟医院。

裴绍明手机里那张诊断书的照片，我一直存着。虽然看不清具体内容，

但医院的名字能看清楚。市第三人民医院。我以前在那家医院实习过，认识一个护士朋友。

"帮我查一下两年前的一份病历。""什么病历？""软组织挫伤，

时间大概是两年前的三月份。""患者叫什么？"我犹豫了一下。"郑薇薇。"二十分钟后，

朋友把照片发给了我。病历上写得很清楚。郑薇薇，28岁，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右侧肋骨骨裂。伤情描述：被钝器击打所致。我盯着那几个字，心往下沉。被钝器击打。

不是磕的。不是摔的。是被人打的。我又让朋友查了查，有没有更多郑薇薇的就诊记录。

五分钟后，她发来了一个列表。三年前，手腕扭伤。两年前，软组织挫伤，肋骨骨裂。

一年前，头部挫伤，轻微脑震荡。半年前，锁骨骨折。四次就诊。四次外伤。

每一次间隔几个月。我闭上眼睛。五年婚姻。四次骨折或重伤。郑薇薇在这段婚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