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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阵焦糊味中睁开眼。
雨还在下。
窗框烧塌在脚边,破院里满是积水,半张床被火燎得漆黑。
墙外传来孩子的声音。
“她不会真烧死了吧?”
“我娘说,她死了,主院就是我们的。”
我撑着床沿站起来。
身上没有现代的睡裙,也没有海岛会所里的酒气。
我回来了。
沈安安果然用掉了最后一次机会。
我推开摇摇欲坠的房门。
最大的孩子手里捏着半截炮仗,下意识往身后藏。
“不是我放的!”
我看着他。
“我问你了吗?”
孩子梗着脖子喊:
“就是你自己点的火!你嫉妒我娘得宠,想陷害她!”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张口便是一套栽赃的话。
柳如烟教得很用心。
我转向远处的婆子。
“刚才的话,你听见了?”
“夫人,老奴什么都没看见。”
“好。官差来问时,你也这么说。”
婆子的腿当场软了。
我回屋翻出假印,又从妆匣里找到欠据和侯府账册。
这一个月,沈安安没拿到谢家的钱,却用我的名头赊了不少东西。
该算的账,一笔都不能少。
我从后门离开,直奔谢家。
门房看见我,眼圈瞬间红了。
“**,老爷有令,只认暗语,不认脸。”
“春风不入无根树。”
“流水难收覆地盆。”
我又报出两道暗语。
最后一个字落下,谢家大门骤然打开。
母亲冲出来,一把抱住我。
“昭昭,真的是我的昭昭。”
父亲提刀站在台阶上,哥哥谢临转身便喊:
“备马!今日不把侯府拆了,我不姓谢!”
“哥,拆了还得赔砖瓦。”
我把账册塞进他怀里。
“我要和离。”
“带回嫁妆,再让侯府把欠谢家的钱一文不少地吐出来。”
父亲将刀插回刀鞘。
“好,爹给你撑腰。”
第二日,谢家请来萧氏族老,又请官府派人见证。
我们到侯府时,柳如烟正坐在主院里试我的首饰。
她戴着我的红宝石步摇,身上披着我的斗篷。
“姐姐没事就好。”
“昨夜破院走水,我担心得一宿没睡。”
我看向她腕间的玉镯。
“担心得连我的首饰都戴反了?”
萧承璟从外面进来。
“昨夜府里乱成那样,你还往外跑?”
我将和离书放到桌上。
“签字。”
“你说什么?”
“我要和离。”
萧老夫人冷笑。
“想走可以,先留下五十万两。侯府这么多孩子,哪样不要银子?”
“侯府的孩子,凭什么让谢家养?”
萧承璟抓起和离书撕碎。
“离开侯府,你一个弃妇还能去哪儿?”
父亲重重放下茶盏。
“她回谢家。”
“我女儿带着万贯家财住自己家,碍着侯爷讨饭了?”
我将假印扔到萧承璟脚边。
“真正的皇商印信在谢家。”
“银庄、商铺和船队也只认谢家暗令。”
“侯府以我的名义赊下的账,由你自己还。”
萧老夫人急忙问:
“账上还有多少银子?”
管家擦着冷汗。
“不到三百两。”
院外恰好传来吵闹声。
柳如烟房里要燕窝,苏婉要新参,孙清的儿子打碎古董,正嚷着再买一个。
萧老夫人身子一晃。
“全停了!”
萧承璟脸色发青。
“她纵火争宠、行为不端,不能和离!”
我拍了拍手。
守破院的婆子被带进来,一进门便跪下。
“是柳姨娘家的大公子放的炮仗。”
“柳姨娘还让人从外面锁门,说夫人死了,主院就是她的。”
柳如烟扑通跪下。
“侯爷,她被谢家收买了!”
婆子急忙道:
“院外四个小厮都听见了!”
萧氏族老重重拍桌。
“谋害正妻,人证俱在。”
萧承璟看看谢家带来的护院,终于明白今日的和离书,他不签也得签。
半个时辰后,我拿到了盖着官印的和离文书。
刚走出侯府,里面便传来尖叫。
“红宝石头面是我的!”
“主院都没了,你还装什么贵妾!”
瓷器碎裂,孩子大哭,女人们很快扭打成一团。
我没有回头。
十八房姐妹,成群儿女,还有一个只会画饼的侯爷。
沈安安想要的,一个都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