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裴聿川没有让保镖碰我。

他抬了抬手机，乔妤房间的电子锁“咔”地弹开：

“进来吧。”

“你们不是有很多话想说吗？”

两个保镖堵住露台出口，我只能走进房间。

乔妤冲过来抓住我，指尖冷得吓人：

“谁让你来的？”

“你发了求救信号。”

“我发碗泡面，你就往别人家里钻？”

她嘴上骂得凶，手却一直在抖。

裴聿川关上门，将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那是一份转院同意书。

他要以乔妤需要静养为由，将她送进私人疗养机构，生产和后续照料也全由他安排。

我盯着他：

“她不愿意。”

裴聿川语气温和：

“她最近状态不好，分不清什么对自己有利。”

“所以你替她决定见谁，去哪儿，连孩子出生后能不能留在她身边，也由你决定？”

“我是她丈夫。”

“不是她的主人。”

他脸上的笑淡了些。

裴聿川将笔塞进乔妤手里：

“签了，我让许棠离开。”

乔妤没动。

“你不签，她就是擅闯者。”

他扫了一眼露台外漆黑的花园：

“这里没有外人，也没人能证明她来过。”

乔妤猛地抬头：

“你答应过不碰她。”

“我也让你别碰厨房面板。”

裴聿川慢慢收紧手指，按住她握笔的手：

“怀孕以后，我已经给了你很多自由。”

我终于明白了。

乔妤怀孕后，他不敢再让她一直昏沉，她才有机会恢复清醒，利用厨房面板登录旧账号。

每次发布照片，她都只有十几秒。她要先避开佣人，再确认裴聿川不在查看设备。纸币放反一次，筷子折断一次，她是在拿自己仅剩的清醒，一点点把路铺到我脚下。

他不让她生，不是不准孩子出生。

他是不准她去正规医院，不准她接触外面的医生，更不准孩子成为她离开庄园的理由。

“婚礼那天，她为什么要帮你骗我？”

我看着乔妤：

“告诉我。”

裴聿川替她回答：

“因为她发现，我查过你的住址。”

我浑身一僵。

他看着我，语气像在说一件有趣的小事：

“你喜欢了我七年，对我一点防备都没有。”

“她不嫁进来，换成你也不错。”

乔妤厉声打断：

“闭嘴！”

裴聿川笑了：

“所以她穿你的裙子，抢走你喜欢的人，再当众把你赶出去。”

“她费尽心思，就是想让你离我远一点。”

我看向乔妤。

她眼眶通红，却突然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就是看你烦。”

“许棠，滚出去。”

她靠近我时，一张折好的纸滑进了我的衣领。

乔妤转身拿起笔：

“行，我签。”

裴聿川终于松开她。

“早这么听话，不就省事了？”

乔妤低头写下第一个字，突然拧开笔帽，将墨水泼到他脸上。

我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狠狠砸向墙上的控制灯。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跑！”

乔妤拉着我冲出门。

我摸出衣领里的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红裙口袋有地图，项链在书房。

应急灯突然亮起。

裴聿川站在走廊尽头，慢条斯理地擦掉脸上的墨水：

“乔妤。”

“你真以为那条红裙，还能帮你逃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