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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挑明之后，我便不再遮掩。

开始日夜守在顾明决榻前。

他从前积下的善缘不少，府里上下念着他的好，轮着班来搭手。

偶尔路过廊下，听见下人低声唏嘘：

「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怎就一个心怀天下，一个草菅人命，简直是云泥之别。」

又有人说：

【好在雁回将军把他关进了侧院，听说前些日子他在外头嚣张得很，连宰相的人都敢得罪。】

我在角落里听了一会儿，暗暗替自己捏了把冷汗。

一个月后，顾明决醒了。

可他的身子没有恢复。

若三个月内不能用血蛊续命，五脏六腑依旧会衰败直至枯竭。

他睁眼见到我时，一句话也没说。

可那双眼睛里盛着的东西，比千言万语都重。

我们抱在一起很久很久。

等到他终于能进些吃食，我才将这半年的事说给他听。

「雁回，我的命不值钱，你为我付出这么多，真的不值得。」

他抬手替我揩去眼角的泪。

将我揽入怀中，目光落在远处墙上悬着的那对长剑上。

我本就是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人，疼过苦过转头便忘。

可此刻，心里眼里只装得下顾明决一人。

他好，我便好。

「这件事我不后悔，你以后也不必再说愧疚。」

他点点头：「那个弟弟呢？你骗了他，要小心他报复。」

「很久没见了。」我抬眼看他，「你会怪我这样对你弟弟吗？」

顾明决摇摇头：「他的结局，我想过很多种。如今这样，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我心想，此刻的顾玉霄，骨血里应当爬满了蛊虫。

从初遇到现在，还差两个月满一年。

也就是说，他离死还剩两个月。

这时顾明决又说：

「让我见见他。」

我同意了。

我搀着顾明决走到侧院门口，还未进去，里面便传来一股腐臭味。

顾玉霄见我与顾明决并肩而立。

他指着我，放声嘲笑：

「你和当初的我有什么分别？都是为情所困的狗。」

「你以为你的情爱有多重？等再遇到更喜欢的，什么顾明决，不过是个碍眼的家伙罢了。」

他又瘦了许多。

即便与顾明决同时出现，也看不出半分兄弟的影子。

我走上前，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没想到他的皮肤已经薄成这样，瞬间便渗出血来。

「你也会下蛊，你心里清楚，救顾明决你本不必死的。」

顾玉霄鄙夷地看着我与顾明决，用力擦掉嘴角的血：

「顾明决，当初爹让你继承族长之位，让你娶流光为妻，你偏不。你跑了，你知不知道爹差点被你气死！」

接着他又看向我：

「雁回，你这双眼睛生得是真好看，可好看有什么用？」

「看人看得太不准了，你压根不知道我比顾明决强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