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小皇子他……没气了。”锥心的剧痛传来,沈清宁猛地睁开眼。
不是毒酒焚心的灼烧,而是额头撞在桌角的钝痛。殿外传来喜庆的乐声,
夹杂着宫人谄媚的贺喜。“恭贺豫王殿下,恭贺新后娘娘!”那个男人,
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此刻正牵着她庶妹的手,接受百官朝拜,登临帝后之位。而她,
被废的元后,和她那刚满三岁的孩儿,正倒在冷宫的血泊里。恨意滔天!1“姐姐,你醒了?
可有摔疼?”一道娇柔得能掐出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沈清宁的瞳孔骤然紧缩。这张脸!这张她到死都刻在骨子里的脸!沈晚儿!
她不是应该在外面接受朝拜,当她的新皇后吗?怎么会在这里?沈清宁环顾四周,雕梁画栋,
宾客如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荷花香气。这不是冷宫。这是她及笄那年,
父亲为她举办的荷花宴。她重生了。回到了十五岁,一切悲剧尚未开始的这一天。前世,
就是在这场宴会上,沈晚儿“不慎”落水,反口诬陷是她推的。豫王赵衡恰好出现,
救下“柔弱不能自理”的沈晚儿,并当众指责她的“恶毒”。从那天起,
她贤良淑德的名声便染上污点,而沈晚儿楚楚可怜的形象深入人心。也是从那天起,
赵衡开始频繁出入沈府,名为探望她这个未婚妻,实则与沈晚儿暗通款曲。她像个傻子一样,
被这两人蒙骗了整整十年。十年间,她为赵衡出谋划策,求父亲交出兵权,
助他一步步登上太子之位,最终成为皇帝。可她等来的,不是凤冠霞帔,
而是一纸废后诏书和满门抄斩的圣旨。沈家九族,无一幸免。她的父兄,战功赫赫的将军,
被安上谋逆的罪名,斩首示众。她的孩儿,被活活饿死在冷宫。而她自己,
被沈晚儿亲手灌下毒酒,在烈火焚身的剧痛中,眼睁睁看着那对狗男女登上权力的顶峰。
“姐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沈晚儿伸出手,想来碰她的额头,
眼中划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沈清宁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就是这只手,
前世亲手将毒酒灌进了她的嘴里。“无事。”她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初醒的沙哑,
却冰冷得没有半分温度。沈晚-儿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今天的沈清宁,有些不对劲。
以往她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带着嫡女对庶女的施舍与怜悯,可今天,
那眼神里像是藏着一片冰海,深不见底,让她不寒而栗。是错觉吗?沈晚儿压下心头的不安,
重新挤出柔弱的笑容,“姐姐没事就好,方才你突然晕倒,可吓死我了。豫王殿下也来了,
正在那边与几位公子说话呢。”她说着,
悄悄朝不远处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俊朗男子努了努嘴。赵衡!沈清宁的目光扫过去,
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刀子。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正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前世,
就是这副伪善的面孔,骗了她一辈子。他此刻的担忧,不是为她,而是为了他未来的大计。
他需要沈家这棵大树,需要她这个嫡女的身份,更需要她父亲手中的兵权。察觉到她的目光,
赵衡举起酒杯,对她遥遥一笑,风度翩翩。沈清宁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平静,
缓缓移开了视线。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赵衡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竟然无视了他?
沈晚儿也愣住了,姐姐不是一直倾心于豫王殿下吗?每次见到殿下,都羞得满脸通红,
今日怎么会如此冷淡?“姐姐,你……”沈晚-儿还想说什么,沈清宁却站了起来。
“时辰差不多了,该去给母亲请安了。”她理了理裙摆,径直朝内堂走去,自始至终,
没有再看沈晚儿和赵衡一眼。沈晚儿看着她决然的背影,捏紧了手中的帕子。不对,
太不对了。沈清宁今天一定有古怪。她看了一眼荷花池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赵衡,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行,计划必须照常进行!她快步跟上沈清宁,声音带着哭腔,“姐姐,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昨日我不小心打碎了你最爱的琉璃盏,
我不是故意的……”她一边说,一边靠近池边,脚下算计着距离。前世,她就是这样,
一边假惺惺地道歉,一边“不小心”被沈清宁“推”下水。周围的宾客都看了过来,
交头接耳。“听说了吗?沈家那个庶女,又惹嫡**不高兴了。”“哎,庶女就是庶女,
上不得台面。”沈晚儿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所有人都以为是沈清宁在欺负她,
这样她落水之后,才更有说服力。她离池边越来越近,眼角的余光瞥见沈清宁冷漠的侧脸。
就是现在!沈晚儿脚下一软,身体便朝着池水的方向倒了下去,口中还惊呼着:“姐姐!
”她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一落水,就立刻指向沈清宁,说是她推的。然而,
预想中的推力并没有传来。就在她身体失衡的瞬间,沈清宁像是被她的惊呼吓到,
猛地后退了一大步,完美地避开了她。“扑通!”一声巨响。沈晚儿一个人,
结结实实地掉进了冰冷的荷花池里。整个场面瞬间静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在水里扑腾的沈晚儿。沈清宁站在池边,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无辜,“妹妹,你……你怎么自己跳下去了?
”2冰冷的池水瞬间包裹了沈晚儿,呛得她连声咳嗽。她脑子一片空白。怎么回事?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沈清宁为什么会躲开?她不应该顺势“推”自己一把吗?
“救命……救命啊!”沈晚儿在水里挣扎着,一边扑腾一边难以置信地看向岸上的沈清宁。
沈清宁站在那里,裙裾微动,脸上满是“惊吓”过度的苍白。她甚至还踉跄了一下,
扶住身边的侍女,声音发颤,“妹妹这是做什么?就算打碎了琉璃盏,我也没有怪你,
何苦要投湖自证清白?”一句话,直接给沈晚儿的行为定了性。不是失足,不是被推,
是她自己想不开,跳下去的!周围的宾客顿时一片哗然。“天呐,这沈家庶女也太刚烈了吧?
不就一个琉璃盏吗?”“我刚才好像看见了,是她自己冲过去,想拉嫡**,结果脚滑了。
”“我也看见了,沈大**还被她吓得后退了一步呢!”舆论瞬间反转。沈晚儿又气又急,
喝了好几口水,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她想反驳,想大喊是沈清宁算计她,可她一开口,
就是咕噜咕噜的池水。“快!快救人啊!”还是赵衡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脸色铁青,
想也不想就要跳下去救人,彰显自己的风度与善良。然而,他刚跑到池边,
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了。“殿下不可!”拦住他的,是沈清宁。她仰着一张苍白的小脸,
眼神却异常坚定,“殿下万金之躯,怎可为了一介庶女以身犯险?来人,
还不快下去救二**!”她一边说,一边对府里的家丁使眼色。赵衡的动作僵住了。
沈清宁的话,堵死了他所有的路。是啊,他是一个亲王,为了一个臣子的庶女跳湖,
传出去成何体统?可眼睁睁看着沈晚儿在水里挣扎,他心中又焦急万分。他看了一眼沈清宁,
发现她眼中没有了往日的痴迷和爱慕,只有一片冰冷的疏离。这让他心里莫名一阵烦躁。
就在他犹豫的这片刻,几个识水性的家丁已经“扑通扑通”跳下水,
七手八脚地将沈晚儿捞了上来。沈晚儿浑身湿透,发髻散乱,狼狈不堪。她一上岸,
就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然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指着沈清宁,
“姐姐……你……你为何要这般对我?”她还是不甘心,试图将脏水泼回来。
沈清宁不等众人反应,立刻上前一步,满脸痛心疾首。“妹妹!你这又是何苦?
我知你自幼敏感,可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让父亲和母亲如何是好?”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一个为妹妹担忧的好姐姐。
对比之下,沈晚儿那句苍白的指控,就显得格外无理取闹和恶毒。沈清宁的母亲,
沈夫人闻讯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她自己的亲女儿脸色煞白,
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而那个姨娘生的庶女,浑身湿淋淋地坐在地上,还想攀诬自己的女儿。
沈夫人顿时怒火中烧。“来人!二**惊扰了贵客,又失了体统,把她带回院子,
禁足一个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沈晚儿彻底懵了。禁足?
她非但没有陷害成功,反而把自己关了禁闭?“母亲,不是的,是姐姐她……”“住口!
”沈夫人厉声打断她,“你还嫌不够丢人吗?拖下去!”几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
架起沈晚-儿就往后院拖。沈晚儿的哭喊声和辩解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一场闹剧,
就此收场。赵衡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精心准备的“英雄救美”的戏码,
还没开演就结束了。他不仅没能博得沈清宁的好感,反而被她当众拦下,失了面子。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沈清宁面前,又换上那副温柔关切的面孔。“清宁,你没事吧?都怪我,
没有及时……”“多谢殿下关心,清宁无事。”沈清宁福了福身,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说完,她转身走向沈夫人,
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和后怕,“母亲,女儿受了惊吓,想先回去歇息了。
”沈夫人心疼地拉住她的手,“去吧去吧,好好歇着,剩下的事交给母亲。”沈清宁点点头,
带着侍女,目不斜视地从赵衡身边走了过去。一阵清雅的兰花香气飘过。赵衡伸出手,
想要拉住她,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的空气。他怔怔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越走越远,
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他以为早已掌控在手的棋子,似乎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他准备好的一肚子温柔安抚,一句都说不出口。沈清宁,彻底无视了他。
3回到自己的院子“汀兰水榭”,沈清宁遣退了所有人。她走到梳妆台前,
看着镜中那张尚显稚嫩,却已初具绝色之姿的脸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镜中的少女,
眉眼如画,肌肤胜雪,眼神却淬着与年龄不符的寒冰与仇恨。真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父亲和兄长还在边关镇守,沈家依然是权倾朝野的将门。而她,也还是那个金尊玉贵,
尚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沈家嫡女。“**。”贴身侍女春兰端着一碗安神汤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担忧。“**,您今天是怎么了?奴婢看您的脸色一直不好。
”春兰是她的陪嫁丫鬟,前世为了护着她,被沈晚儿下令活活打死。
看着眼前这张忠心耿耿的脸,沈清宁心中的寒冰融化了一丝。“春兰,我没事。
”她接过安神汤,却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熟悉的药材味道,让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前世,沈晚儿落水后被禁足,没过几天,就托人送来一盒她亲手做的“赔罪”糕点。
那时的她还心存愧疚,以为自己真的误会了沈晚儿,便毫无防备地吃了下去。后来她才知道,
那糕点里被下了慢性毒药“软筋散”。那毒不会致命,却会一点点侵蚀她的身体,
让她时常感到乏力、畏寒,最终身体越来越差,再也无法练习她引以为傲的剑舞。而沈晚儿,
却凭着一支模仿她的剑舞,在宫宴上一舞惊人,彻底夺走了属于她的光彩。这一世,
她绝不会再让那种事情发生。“春兰,”沈清宁放下汤碗,眼神变得锐利,“从今天起,
入口的东西,都要加倍小心。特别是二**院子里送来的东西,一律不许碰。
”春兰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为何突然如此谨慎,但还是立刻点头,“是,奴婢记下了。
”沈清宁点了点头。光是防备还不够,她要让她们自食其果!果然,两天后,
沈晚儿院子里的一个小丫鬟,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鬼鬼祟祟地来到了汀兰水榭。“大**,
这是我们家**亲手做的芙蓉糕,说是给您赔罪的。”小丫鬟低着头,不敢看沈清宁的眼睛。
沈清宁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放那吧。”小丫鬟如蒙大赦,
放下食盒就想溜。“站住。”沈清宁冷冷开口。小丫鬟身体一僵,战战兢兢地转过身,
“大**还有什么吩咐?”沈清宁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她身上,“这糕点,
你尝过了吗?”小丫鬟脸色一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奴婢不敢!”“是不敢,
还是不能?”沈清宁冷笑一声。她站起身,走到食盒前,打开盖子。
一股香甜的气味扑面而来,精致的芙蓉糕上点缀着金桂,看起来诱人极了。她拈起一块,
递到小丫鬟嘴边,语气森然。“既然是二**的心意,你这个做奴婢的,
就替我尝尝味道如何吧。”小丫鬟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摇头,眼泪都出来了。“大**饶命!
大**饶命啊!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她越是这样,就越证明这糕点有问题。
春兰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她这才明白,**的谨慎不是没有道理的。沈清宁的耐心耗尽了。
她将糕点扔回食盒,声音冷得像冰。“不说实话是吗?春兰,去请夫人和几位姨娘过来,
就说我要当众审一个下毒的奴才!”小丫鬟一听要惊动沈夫人,吓得三魂去了七魄,
再也扛不住了,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是二**!是二**让奴婢送来的!
她说这糕点能让大**……能让大**身子不爽利,但绝不会致命!求大**饶了奴婢吧!
”沈清宁眼中划过一丝狠戾。好一个“不会致命”。她要的,就是一点点摧毁她的健康,
她的骄傲,她的一切。“很好。”沈清宁点了点头,脸上却看不出喜怒。她看向那盒糕点,
一个恶毒却绝妙的计划在心中成型。她记得,沈晚儿的亲弟弟,
那个被姨娘宠得无法无天的庶子沈子昂,最是贪吃。“春兰,”她压低声音,
对春兰耳语了几句。春兰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清宁。**,
这是要……“去办吧。”沈清宁的语气不容置疑。春兰咬了咬牙,端起那盒致命的糕点,
快步走了出去。她按照沈清宁的吩咐,绕到了后花园的假山旁。
那里是沈子昂每日玩乐的必经之路。春兰“一不小心”,脚下一滑,食盒掉在地上,
几块精致的芙蓉糕滚了出来,正好落在小路的草丛里。她慌张地捡起大部分,
却“遗漏”了最完整的那两块,然后匆匆离去。没过多久,一个七八岁的小胖子,
领着几个下人,吵吵嚷嚷地跑了过来。正是沈子昂。“咦?这是什么?
”他一眼就看到了草丛里那两块漂亮的糕点,捡起来闻了闻。“好香啊!”他想也不想,
直接把一整块都塞进了嘴里,还把另一块也揣进了怀里。身后的下人想阻止,却根本不敢。
沈子昂吃完糕点,砸吧砸吧嘴,还想再找,却什么也找不到了。他悻悻地带着人走了。
汀兰水榭里,沈清宁静静地坐在窗前,听着春兰的回报。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下,
又一下。像是在为某人,敲响丧钟。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后院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啊——!我的肚子!好痛!”是沈子昂的声音!
沈清宁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戏,开场了。4后院瞬间乱成一锅粥。
沈晚儿的生母,柳姨娘,抱着在地上打滚的儿子沈子昂,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儿啊!
你怎么了!快传大夫!快去传大夫!”沈夫人闻讯而来,看到沈子昂口吐白沫,
脸色发青的模样,也是大惊失色。府里的大夫很快被请来,一番望闻问切之后,
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夫人,姨娘,小公子这是……这是中了毒!”“中毒?!
”柳姨娘尖叫起来,“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是谁!是谁要害我的昂儿!”她像疯了一样,
目光在院子里扫视,最后死死盯住了刚从汀兰水榭“闻讯赶来”的沈清宁。“是你!
一定是你!沈清宁!你嫉妒晚儿,现在又来害我的昂儿!”柳姨娘猛地冲过来,
就要去抓沈清宁的脸。春兰立刻挡在前面,“柳姨娘请自重!我家**刚到,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整个府里谁不知道她心肠最歹毒!”柳姨娘撒起泼来,不管不顾。
沈清宁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姨娘是说,我一个深闺嫡女,
会随身带着毒药,然后跑到后花园,就为了毒害一个庶子?”她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众人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大**尊贵无比,
怎么会做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情。柳姨娘被噎了一下,但看到儿子痛苦的模样,
又不管不顾地哭喊起来,“不是你还有谁!我的昂儿今天就吃了你院子里掉出来的糕点!
”跟着沈子昂的下人也跪下作证,说小公子确实在汀兰水榭附近捡了糕点吃。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又聚焦在了沈清宁身上。沈晚儿也被人扶着赶了过来,她一看到这场景,
立刻“扑通”一声跪在沈夫人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母亲!都怪我!
是我不该给姐姐送糕点赔罪,如今害了弟弟……姐姐,我知道你生我的气,
可弟弟是无辜的啊!”她这话,看似是在认错,实则句句都在引导众人,
是沈清宁因为怨恨她,所以故意用有毒的糕点去害她的弟弟。好一招一石二鸟!
如果沈清宁承认糕点有毒,那就是蓄意谋害庶子。如果她否认,那沈子昂又是怎么中毒的?
无论如何,沈清宁都脱不了干系。赵衡也“恰好”在这个时候前来探望,看到这混乱的一幕,
立刻皱起了眉头,走到沈清宁身边,低声道:“清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快跟大家解释清楚。”他的语气,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审问。沈清宁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走到沈夫人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后怕。“母亲,女儿冤枉。”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哭哭啼啼的沈晚儿,和一脸泼妇相的柳姨娘。“今日妹妹院里的丫鬟,
确实送来一盒芙蓉糕。女儿见那丫鬟神色有异,便多问了两句,谁知她竟说,
是妹妹让她在糕点里下了‘软筋散’,想让女儿身子不爽利。”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沈晚儿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姐姐,你……你胡说!我没有!”“我胡说?
”沈清宁冷笑,“那丫鬟就在我院里关着,要不要带上来当面对质?”沈晚儿顿时语塞,
她没想到那个丫鬟这么没用,一下就招了。沈清宁继续道:“女儿当时想着,家丑不可外扬,
便想将此事压下。只是那糕点有毒,不敢食用,便让春兰拿去倒掉。谁知春兰手脚笨,
不小心在路上摔了一跤,掉了几块出去,这才被子昂误食。”她看向柳姨娘,眼神冰冷,
“所以,真正下毒要害人的,不是我。姨娘该问的,是你的好女儿,
为何要在送给我赔罪的糕点里下毒!又是下的什么毒,竟会让子昂如此痛苦!”一席话,
逻辑清晰,条理分明。瞬间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沈晚儿!是啊,下毒的源头是沈晚儿!
就算沈清宁处理不当,那也是无心之失。而沈晚儿,却是蛇蝎心肠,蓄意谋害嫡姐!
柳姨娘也懵了,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女儿,“晚儿……她说的是真的?
你真的在糕点里下毒了?”“我……我没有……”沈晚儿还在嘴硬,“母亲,你要相信我!
我只是想跟姐姐开个玩笑……”“开玩笑?”沈夫人气得浑身发抖,“用毒药开玩笑?
你这个孽障!”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吵什么!成何体统!”镇国将军,
沈威,一身风尘仆仆地从边关回来了!他本是接到圣上密令回京述职,
谁知一进门就看到这乌烟瘴气的一幕。他看着地上口吐白沫的儿子,
和跪在一旁哭哭啼啼的女儿,脸色黑得像锅底。柳姨娘像是看到了救星,
连滚带爬地过去抱住他的腿。“老爷!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昂儿他……他快不行了!
”沈威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沈晚儿身上,声音如同淬了冰。“解释。”5沈威的眼神,
像两把锋利的刀子,刮在沈晚儿的脸上。沈晚儿吓得浑身一抖,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父亲最重军纪家规,最恨的就是后宅这些阴私手段。她下毒害嫡姐,还连累了唯一的弟弟,
这在父亲眼里,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父亲……我……我不是故意的……”沈晚儿的辩解苍白无力。“不是故意的?
”沈威怒极反笑,“那就是有意的了!你一个小小的庶女,是谁给你的胆子,去谋害嫡姐?!
”一声怒吼,震得整个院子都安静了。柳姨娘也吓得不敢再哭,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赵衡见势不妙,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沈威拱手行礼。“沈将军一路辛苦。此事恐怕另有隐情,
晚儿姑娘一向温顺善良,想必是受人蒙蔽,还请将军息怒,查明真相。
”他试图用自己的身份来压一压沈威的火气,顺便替沈晚儿开脱。毕竟,沈晚儿这颗棋子,
他用着还很顺手,不能就这么废了。沈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丝毫没有给这位皇子面子。
“豫王殿下,这是沈某的家事,就不劳殿下费心了。”一句话,把赵衡堵得哑口无言。
赵衡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堂堂一个亲王,竟被一个武将当众下了面子。
沈清宁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前世,父亲就是因为这般刚正不阿,
不懂变通,才会被赵衡记恨,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但这一世,有她在,
她绝不会让父亲重蹈覆辙。“父亲。”沈清宁上前一步,声音清冷,“此事确实有蹊跷。
”所有人都看向她。沈威的目光也柔和了一分,“宁儿,你说。
”沈清宁道:“妹妹下的‘软筋散’,女儿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此毒药性温和,
只会令人四肢乏力,绝不会像子昂这般口吐白沫,性命垂危。所以,子昂中的,
恐怕是另外一种毒。”大夫也连忙附和:“大**说的是!小公子脉象紊乱,气息微弱,
这绝非‘软筋散’的症状,倒像是……倒像是中了‘鹤顶红’之类的剧毒!”鹤顶红!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是见血封喉的剧毒!柳姨娘一听,当场就晕了过去。
沈晚儿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不!不是我!我没有下鹤顶红!我真的没有!
”如果说下“软筋散-散”只是姐妹间恶毒的玩笑,那下“鹤顶红”谋害亲弟,
就是灭绝人性,天理难容的死罪!沈威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死死盯着沈晚儿,
“糕点是你做的,毒是你下的,如今出了事,你还想狡辩?”“我没有!父亲!真的不是我!
”沈晚儿拼命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就在这时,沈清宁突然开口。“父亲,女儿以为,
此事或许与妹妹无关。”众人又是一愣。沈晚儿也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沈清宁。
她……在为自己说话?沈威皱眉,“宁儿,你这是何意?
”沈清宁缓缓道:“妹妹就算再糊涂,也不可能用剧毒去害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这背后,
恐怕是有人想一石二鸟,既害了子昂,又嫁祸给妹妹,让我们沈家内乱不休。”她的话,
点醒了沈威。沈威是行军打仗之人,立刻就嗅到了阴谋的味道。是啊,
他的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同时出事,得益的会是谁?他的目光,
不经意地扫过了一旁脸色难看的赵衡。赵衡心中一凛,立刻感觉到了那股审视的压力。
他没想到,沈清宁三言两语,竟然就把火引到了“幕后黑手”的身上。这个女人,
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聪明了?“父亲,”沈清宁继续道,“当务之急,是先救子昂。
至于下毒的真凶,我们关起门来,慢慢查。今日之事,还请父亲下令,**,切莫外传,
以免落人口实,影响我沈家声誉。”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保全了沈家的颜面,
又给了沈威一个台阶下。沈威看着自己这个女儿,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激赏。
以前他总觉得宁儿被养得太娇弱,性子单纯,如今看来,是自己看走眼了。他的女儿,
有勇有谋,颇有他当年的风范。“好!”沈威当机立断,“就依宁儿所言!来人,
将府门关闭,任何人不得出入!彻查此事!另外,速去宫中请太医!”家丁领命而去。
一场风波,暂时被压了下来。赵衡站在原地,看着指挥若定,从容不迫的沈清宁,
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感觉。他原本是来看戏的,顺便安抚一下沈清宁,巩固两人的关系。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才像是那个被看戏的人。他想上前再说些什么,

